凡煙小說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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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

坐在餐廳裏,靠窗的位置往外看去,能看見陽城的地標建築——雙子塔,上面寫著宣傳標語,趙撫虞撐著下巴看過去,謝佑津也跟著他看過去。

謝佑津出生在故宮旁邊的宅子,北京城他摸得一清二楚,也看過很多城市的地標建築,每個城市的都大差不差,永恒地鐫刻著時代的記憶,此刻這座城市的地標建築也給他留下了特殊的記憶。

“謝啟海,中海集團董事長,是我的爺爺,”謝佑津端正坐著,一字一句認認真真地開口:“謝中正,你應該不知道他,也沒事是我爸,學校經常轉發的文件中提到的廳長,領導會提到的徐清翊,是我的母親,在教育廳任職。”

趙撫虞錯愕地看著謝佑津。

謝佑津的話還在繼續:“我出生在北京,未來一片光明,但是我說這些並不是為了向你證明什麽,如果有的話,那也是想告訴你,未來我可以承擔起很多東西,我能扛起責任,或許很不值得讓人相信,但是拜托你,相信我,給我一個機會,你想要做得任何事情,我身後的資源供你使用,沒有人可以是為難你的存在。”

網上有一句話:落地的那一瞬間,我就知道要見面了。

這話也應用於趙撫虞此刻的所想,從在機場看到謝佑津的那一秒開始,他就清楚自己在這場拉扯間是勝利者。

窗外零星的燈管晃著,雙子塔的標語換了又換,最後停在“和我說句上海話吧”,趙撫虞也看到了那句停了很久不換的話,扯出笑容,有些鼻酸:“為什麽想聽上海話?”

謝佑津:“因為想。”

又怕謝佑津心裏難受,趙撫虞笑了笑:“骨子裏向吾其實是個冷冰冰、勿會得體貼別人額人,甚至根本就是個特別刁鉆、特別壞額人。儂對吾忒好,吾骨子裏向那種惡形惡狀額念頭就控制勿牢。吾勿歡喜儂去看別人,勿歡喜儂對別人笑,吾想把儂藏起來,只好看到吾一個人。過麽,算數伐。”

謝佑津聽到這句上海話,很長,長到他學不會也聽不懂,只能委屈地抹去眼淚。

這五天不長,甚至可以說得上短,若沒有那通朋友的電話,謝佑津還是要死不活的,玩游戲游戲不好玩,看書書就是天文,也不喜歡跟人出去溜達。

趙撫虞回來了,他活過來了。

他將不給自己、不給趙撫虞再一次不辭而別的機會。

他要堂堂正正地留在趙撫虞的身邊。

“你要和我談戀愛嗎?”

趙撫虞嘖了聲,懊惱自己應該不說那麽長的話,準備解釋一下又聽見謝佑津說:“真誠的,沒有一絲玩弄的意思,我想和你有個能看得見的未來。”

兩人成績相近,家庭差不多,其他附加條件也並不差。

沒有人能是未來的阻礙,那些都不算。

趙撫虞看著快哭了的謝佑津,他贏了他是勝者,暧昧博弈裏他輕松讓謝佑津開了這個口,所以他兌現承諾奉上自己的一切,所以他點頭:“我們在一起。”

此刻,少年人以為此後再無分別。

——

確定關系後,兩人就像毛頭小子一般,公交車抵達剛玉街還有一段路,謝佑津手插在褲袋裏,望望天看看地,時而笑出聲來。

趙撫虞看他:“你都笑一路了。”

謝佑津勾著趙撫虞的脖子,將人拉進:“不能笑嗎?我高興啊,你不高興嗎?”

謝佑津的氣息撲面而來,打在自己的耳邊,鋪灑在自己頸側,渾身的雞皮疙瘩被他的呼吸引起來,趙撫虞不敢動,心臟是加速跳動的,身體是麻的,他只得誠實地點頭:“高興。”

謝佑津得到滿意的回答,松開勾著趙撫虞脖子的手,手捏了下趙撫虞半掐著腰的手腕,柔聲問:“你剛剛那麽長一段上海話,是什麽意思?”

趙撫虞眼珠子轉了一下,張嘴說:“月考歷史的論述題,三線建設的含義意義。”

謝佑津是真聽不懂上海話,所以趙撫虞說什麽他就信了,笑著:“你學不學粵語,我教你。”想把趙撫虞拉進自己的世界裏。

趙撫虞看他:“你不是北京人嗎?還會粵語啊?”

謝佑津看著趙撫虞的眼睛,路燈照耀在其中,閃著光芒,萬分吸引人,他喉結滾動,別開眼:“學的,花快三年時間。”

趙撫虞:“很厲害。”

謝佑津又問:“那你學不學嘛?”

趙撫虞有些恐路,過沒有紅綠燈的斑馬線時輕輕拉著謝佑津的衣袖。

謝佑津瞥眼往下看,心情萬分舒爽,哼笑聲等著趙撫虞的回答,他猜想不是太壞的回答。

果不其然,趙撫虞哄著他,像哄小狗一樣:“那你說一句我聽聽。”

謝佑津終於等到這句話,清了把嗓子:“無論你選唔選我,我都希望你同以前嘅嘢撇清。”

趙撫虞坦言:“解釋下。”

謝佑津哼:“你自己猜。”

趙撫虞微微蹙眉,認真的模樣好像是在真的猜他話裏的意思,最後又搖搖頭:“你為什麽學粵語,想考那邊的大學?”

謝佑津表情沒變,但眼神認真了些:“因為你。”

趙撫虞的心臟狠狠撞動了一下,明明知道謝佑津可能是逗自己的,但是還是無法控制心臟的加速跳動。

謝佑津說完,還敲了下趙撫虞的額頭,敲得很輕,敲完還摸了一下。

趙撫虞撇開他的手,站立在謝佑津的門前,摸著欄桿:“你進去吧,我上樓了。”

謝佑津將已經拿出來的鑰匙又踹回兜裏,擡了下下巴:“送我個BB上去。”說完又用普通話說了一遍:“走,送我熱乎的男朋友上樓。”

一秒間,就是一秒時間,趙撫虞的臉瞬間紅透了,幸好下一秒樓梯間的聲控燈滅了,趙撫虞擡手拍了下自己的臉,用冰冷的手背讓臉上的溫度降下去。

謝佑津也沒調侃他,送人上樓後,哼著小曲兒下樓,拿出手機在小群裏發消息:【沈邵你以後少和我玩,單身漢。】

沈邵:【滾你丫的】

系統消息:xieyj已退出群聊。

沈邵:【……】

系統消息:1133已退出群聊。

沈邵:【sb】

氣不打一處來的沈邵,第二天去到教室,看到在背書的謝佑津,過去用手臂勒著謝佑津的脖子,惡狠狠地說:“你小子,船到橋頭就掉頭是吧。”

謝佑津推開沈邵:“沒有啊。”

靠窗的趙撫虞看了眼兩個人的打鬧,很平靜的掃了一眼就重新看單詞,早讀課前的時間也沒人管,聽著旁邊兩人的打鬧,趙撫虞嘴角拉平,沒說話。

謝佑津大馬金刀往那一坐,靠著後桌,結果被人一巴掌拍在肩膀上:“你要死啊,我的書你別靠。”

謝佑津扭頭對女同學嘿了一聲,又坐正沒再繼續靠。

沈邵搖搖頭:“真是有病啊你。”

等沈邵走了,謝佑津去逗趙撫虞:“沈邵跟有病一樣,你別和他多玩。”

趙撫虞莞爾:“你們不玩得挺好的嗎?”

謝佑津頓了一下,昂了一聲,身體坐正看著一邊背單詞,一邊聽自己說話的趙撫虞,不太正經地湊過去,跟趙撫虞講悄悄話:“他不是的。”

趙撫虞笑了下,推開謝佑津,捂著耳朵繼續背單詞。

謝佑津看著他捂著耳朵,腦後的頭發翹著一撮,沒想什麽伸手幫趙撫虞理了下,結果越理越亂。

被摸到第一秒的趙撫虞就感受到了,不過他懶得管,任由謝佑津對著他的頭發撥來撥去的。

直到後面的女同學說:“沾點水,你幹在這裏弄來弄去,別給人家越弄越亂了。”

說完抽了張濕巾包著手想去試試,結果趙撫虞極其敏銳的扭頭,搖搖頭,張嘴了幾次才說出話:“沒事,不管它。”

說完還笑了下,看上去一點事沒有,仿佛剛剛應激的不是他一樣。

女同學也沒當回事,用濕巾擦了擦手,繼續背自己的地理知識點。

謝佑津撐著腦袋看趙撫虞,後者也對著他笑了下,站起身要往外走,謝佑津給他讓位。

兩個人都有些別扭。

謝佑津想探尋趙撫虞這麽應激的原因,而趙撫虞在逃避謝佑津的追尋疑惑。

趙撫虞對剛剛的女同學沒有任何惡意,只是一個不太交流的人忽然朝他背後伸出手,讓他想起來曾經被人偷襲按著剪去的頭發,順著課桌灑在地板上,就連最後也是只是打掃的。

也是在這一刻,趙撫虞承認謝佑津徹底地走進自己的心裏,成為了自己的依賴。

他一點也不害怕、不抗拒、不在意謝佑津的靠近。

等到趙撫虞回座位,謝佑津點了下趙撫虞的桌面:“剛怎麽了?”

趙撫虞:“嗓子不舒服。”

確實是嗓子不舒服,直擊心裏的恐懼,讓他無法忽視,導致話都有些講不出來。

謝佑津點點頭,沒再說什麽。

趙撫虞看著謝佑津想找到答案又被自己搪塞過去的難受,沒必要說出口的事情趙撫虞絕對不會說。

當然,謝佑津通過那些手段查到了,趙撫虞也認他厲害,也絕不認為自己的隱私被侵犯。

有些東西,得讓謝佑津自己去調查。

趙撫虞比誰都明白,可以有弱點,但是這個弱點不能是自己親自說出口。

因為那樣故事情節太真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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