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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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魏西連的手指插入發根, 將他的頭發向後攏,讓他的面孔完全顯露出來,陳遠的面頰泛著不自然的潮紅, 眼皮微闔,下方的黑色睫羽顫抖著。

欣賞著陳遠的臉, 他也笑:“我怎麽舍得呢, 陳先生這樣可憐, 愛人死了, 還要在愛人屍體前面挨.操, 簡直堪稱天下第一號可憐的未亡人。”

這夜之後,對陳遠的折磨淩辱並沒有停止。

魏西連下定決心要為餘聲聲報仇,對曹渡宇, 他生生將曹渡宇敲成了碎肉;而對陳遠, 他覺得怎樣的死法都配不上他的惡毒,所以要將餘聲聲死前的遭遇一樣一樣施加到他身上。

在魏西連第一次去餘聲聲的墓前看他時,陳遠就被放置在停在外面的車上, 隔著不透光的黑色車窗, 他的雙手被捆在身後, 下身沒穿衣服,在一件黑色外套的遮蓋下因為道具的折磨而無法自控地顫動著。

魏西連掃墓的過程似乎格外地漫長,等魏西連打開車門上車時,他已經被折磨得意識昏沈, 臉上亂七八糟地沾滿了汗水淚水。

魏西連一如往常地坐上後座, 對開車的梁二交代:“今天晚飯,把後院的小羅叫來一起。”

梁二啟動車子,“哦”地應了一聲,他並不十分清楚小羅是誰, 但是既然魏西連提到了後院這個關鍵詞,那麽他就能推斷出來應該請的是誰。

這幾天,魏西連一有空閑,就會操控著輪椅到後院,看那個小夥子背著綠青蛙走來走去,一邊走一邊口中嘟嘟囔囔地說些什麽,一看就是半天。

魏西連依然不往陳遠那邊看,沈吟著向後舒服地靠坐了,他想了想又補充道:“你也別走了,再叫上大哥和梁彩文,我們一起說說話。”

“梁哥最近一直想來看看您,”先說了這麽一句,梁二隨之又道,“我一會兒聯系魏總,邀請他晚上過來。我就不了,我不會說話。”

魏西連嘴角不由得翹了下:“有什麽會說不會說的,圖個熱鬧而已。”

他在這個小世界待不了多長時間了,在離開之前,他突然很想把這個世界和他還算親近的人湊一湊。

很快了,他想,大概就是今天或者明天:他不肯承認自己是有點累了,但是一想到之後還不得不做的那件事,他確實有些疲憊。

旁邊的陳遠忽然猛地抽了口氣,急促而破碎,終於引起了魏西連的註意。

魏西連扭頭,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陳遠對他的視線沒什麽反應,他的理智已經被冗長地看不到終點的情.欲稀釋殆盡,那張總是平靜微笑著的臉上此刻寫滿了脆弱和渴求——渴求被另一個男性插|入占有。

半晌,魏西連緩緩伸手,捂住了他的嘴,這是很有必要的,因為現在的陳遠已經失去了克制自己的能力,如果不捂住他的嘴,他大概會叫出來……或者哭出來。

魏西連開口:“鏡子。”

前面的梁二過了有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魏西連這句話是對他說的,但是目光游移了下,他難得磕巴起來:“鏡子,車上……”,他不知道車子上有沒有鏡子。魏西連替他解決了難題:“副駕駛的儲物箱裏,把鏡子拿給我。”

梁二拉開抽屜,裏面果然有一面手掌大小的鏡子,目視著前方,他回手將鏡子遞了過去。

車上有鏡子是正常的,他想,這輛車不僅搭載魏西連,也坐過餘聲聲,而餘聲聲作為一個小有名氣的明星,拿鏡子檢查妝容儀表是再正常不過的了。

魏西連沒有理會自我反省的梁二,拿過鏡子對在陳遠臉前,他掐著陳遠汗濕的下巴強迫他看向鏡子,笑道:“陳先生喜歡畫畫,那不妨把這樣的自己畫下來吧,一定很好看。”

聽了這句話,梁二不自我反省了,他開始想一件新的事情:魏總是什麽時候變得這麽記仇的?

魏西連的笑容標準而得體,但是眸光黯淡,只在最深處透著一點堅硬的光——對陳遠的覆仇已經超出了他能接受的尺度,但是陳遠一心求死,對他的各種手段照單全收、一聲不吭,讓他簡直有些茫然了:如果……如果陳遠願意對他求饒,向他認錯的話,似乎他為了餘聲聲而進行的報覆就可以停下了,但他偏偏不。

就比如此時此刻,陳遠坦然地接受了鏡子中那個不知羞恥的自己,讓魏西連也無計可施。

若無其事地扔掉鏡子,魏西連以舌頭頂住牙齒,一把將蓋在陳遠身上的外套掀了開來,熱潮被外套遮蔽在內,這時才撲湧而出:滾燙的,紅腫的。

最敏感的地方被觸碰,陳遠下意識地欠了下身體,想讓那只作亂的手離自己遠一點,但是他隨即無力地躺倒,任魏西連對自己做任何事情。

而對魏西連湊近他,嘲弄地說出的那句“我一直覺得你是個很適合在車上被抱的尤物”,他眼珠滯澀地轉動一下,艱難地嗤笑出聲。

魏西連之後似乎和梁二談笑起來,當然實際還是要侮辱他。

“那裏太緊了,一點水都流不出來,連座椅都沒弄臟。”

“……”他很想暈過去,但是魏西連不給他這個機會。

傍晚時,魏明磊來到了魏家。

到門口,他先拉過梁二,做賊似的低聲問了句:“這幾天弟弟他哭過沒有?”

梁二直直地回視了他,不過因為他眼睛小,又常年地潛伏於油漬漬的橫肉之下,所以並沒有讓對方感到冒犯:“沒有。”

他有一句話沒說:魏總是不會哭了。

哭這個字聽起來多麽的情感豐富、意義充沛,但不過是發洩情緒的一種方式罷了,要把苦的、怨的、悔的,一切的負面情緒排出體外——類似於排毒。

排毒,既可以流淚也可以流血,而魏總已經通過後者發洩了情緒,並且流的是仇人的血,效果應該會格外得顯著。

因為名叫小羅的小夥子背著青蛙抱枕無論如何不肯離開後院,所以魏西連命人就在後院擺了張桌子,橫豎夏日夜晚,蟲鳴似水,涼風習習,也別有風味。

緊挨著魏西連坐了,魏明磊眼巴巴地望著魏西連,是個不知道說什麽是好的猶豫樣子,而魏西連察覺到他的視線,回了個很溫和燦爛的笑容:“大哥這段日子辛苦了,我敬你一杯。”

魏明磊沒想到自家弟弟突然懂事了,簡直要感動地落下眼淚來:“盛朗我不要,過了這段日子,我走個程序。”

魏西連自顧自地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搖著頭笑:“無所謂。”

的確是無所謂,甚至現在的一切都無所謂,身邊這幾個,是和他最親近的幾個人了,但是也無所謂,他此時的所作所為純粹是自虐:要懲罰無能的自己。

誰讓他沒能保護好餘聲聲呢。

魏明磊愛弟弟的心是真的,想要攬權的心也是真的,如今魚與熊掌兼得,心中自是喜不自勝,他還是不知道如何表達自己的心情,於是左看看右看看,他拿起酒瓶給魏西連把酒滿上了。

他倒了酒,魏西連就喝——他倒幾杯,魏西連喝幾杯。

魏西連的酒量平素是不錯的,不過今晚不知是吹了風的緣故還是心情激蕩,晚飯過半時,他就有些醉得坐不住了,一手指著小羅,他含混地喊:“這個小夥子伶俐,重情義,”,他忽然拉過魏明磊的袖口:“重用!一定要重用!”

魏明磊慌忙一拉魏西連,險些讓魏西連直接跌到地上去,困惑地掃視了眼那個渾身油汙、和那只綠青蛙看成了對眼的小夥子,他實在是看不出他哪裏伶俐。

不過緊接著,他又掃過了那個小夥子一眼,覺得對方有點眼熟,“唉”地叫了對方一聲,他問小羅,“那天是不是你給我送的信封,讓我別拆?”

小羅對他的話語毫無反應,一眨不眨地看著青蛙,他口中嗚嚕嚕地說起了話,第一遍時魏明磊皺起眉,沒聽懂,第二遍時他眉頭皺得更緊了,這小夥子在跟那只青蛙說話,讓它和自己一起等餘聲聲回來。

他心中一冷,知道對方不是伶俐不伶俐的問題了——他已經瘋了。

因為魏西連實在是坐不住了,並且隱隱有要發酒瘋的意思,因此魏明磊指使派梁二將魏西連送回房間。

魏西連軟著身體掛在梁二身上,還在恍恍惚惚地笑:“小羅他,他說話算話,好……說話算話……”

把魏西連送到了房間,梁二忽地一咧嘴:他才想起來,陳遠今天一天都被捆在了魏西連床上。

他先是想另找個房間把魏西連安頓下來,但是轉念一想,陳遠四肢都被捆綁住了,應該也不能對魏西連幹什麽。何況一進房間,魏西連不知是潛意識明白自己進入了熟悉的環境還是怎麽樣,稍微恢覆了些意識,自己搖晃著倒在了床上。

裏側,陳遠在床板震動下動了下頭,似乎想要回頭看看是什麽情況,但是最後他還是無動於衷地背對了他們。

魏西連在床上倒了不到三分鐘,忽然又一坐而起,揮舞著手臂要出去——不過因為他的腿不能動,所以只是嚷嚷,梁二連忙攔住他:“魏總早些休息吧,有什麽需要我給你送來。”

魏西連的眼睛半睜半閉著,胳膊很大氣地做了個橫著劈砍的動作,不過沒力氣,中途就落了下來:“去給我拿酒。”

“魏總你不應該再喝了。”

醉透了的魏西連忽然兇惡起來:“我讓你去就去!”

最後梁二還是給魏西連拿來了酒,並且關上了門,對主子的指令言聽計從,這也是他的道理之一,何況他相信酒是喝不死人的——至少喝不死魏總這樣的人。

房間裏只剩下了魏西連和陳遠兩個人。

魏西連坐在床沿,對著瓶口直接灌了半瓶酒,喝完後他垂下頭,淩亂發絲下的眼睛睜大了一些,好像喝酒也能以毒攻毒。

他轉過身去鬧陳遠:“把剩下的喝了。”

陳遠不理會他,因為聽他的聲音還帶著醉意,以為魏西連過不了多久就會睡過去的,但是身體忽然一沈,一具熱乎乎的身體壓過來——然後很溫柔地擁抱住了他。

這個動作是柔情蜜意的,但是魏西連湊在他耳邊哼出的那句話卻殘忍嘲謔:“你不喝我就用你下面的嘴餵你……”

陳遠皺眉,正要掙動,魏西連卻先他一步地起了身,迅速俯身到床下幹嘔了聲,他什麽也沒吐出來,不過握在手裏的酒瓶摔碎了。

他撐在床邊喘息著,片刻之後伸手去捏地上的玻璃碎片,陳遠已經轉過了頭,看魏西連捏著玻璃碎片朝自己逼近過來,有些輕松:魏西連大概終於決定殺掉自己了。

碎片貼著陳遠白瓷般的臉龐滑動著,魏西連低聲開了口,他確實醉了,舌頭失去了控制,從嘴裏說出的話哼哼唧唧的,幾乎有些撒嬌的意味,但是意思讓人心中發涼。

“餘聲聲,他,那幾個畜生把酒瓶子塞到他那裏,然後,”,他嗆咳了聲,“碎在裏面了……”

他捏著碎片的手太用力,好像要把碎片攥進手心,手心被割破,有血流出來,滴落在陳遠臉上繼續向下滑去。

“他們撿,撿了碎玻璃,說聲聲好看,然後,拿碎玻璃把他的臉劃了……”

血流的太多了,充當了潤滑的作用,碎片從魏西連的手中掉落在床上,魏西連迷迷糊糊地笑了一下,然後靠在了陳遠旁邊。

忽然抽動了下鼻子,他又聞到了那股陳遠身上特有的芬芳,他想起來,這是小蒼蘭的香味,清新素雅,純潔舒暢。

挺可笑的,這麽幹凈的氣味竟然會出現在陳遠這種十惡不赦的惡徒身上。

魏西連睡著了,在小蒼蘭的香氣之中。

一陣風吹來,垂眸看著魏西連的陳遠靜靜的朦朧起來,陳遠的實體消失了,不知不覺間,捆縛著陳遠的繩索松散下來……加赫白現出了本體。

他在這個世界中接取到的任務結束了,所以沒有東西能束縛住他了,不過還有一件事情——

將姿勢扭曲地靠著自己的魏西連擺正了,加赫白一手撐床目不轉睛地凝視著他:“我……”

他的視線忽然移動到魏西連流血的右手,將那只手握起,他的指尖在魏西連淋漓的手下上滑動起來。

他在寫一個字,然而這個字沒能寫完,因為這個字不那麽好寫,但是這一處小小的傷口卻輕而易舉地愈合了。

不過寫不完就寫不完,這個字是屬於陳遠對魏西連的,而他現在是加赫白,對於塞繆爾,他沒有也不應該有任何感情。

黑暗的房間裏,白色的窗簾輕輕飄動著,加赫白離開了。

魏西連好睡了一場——近些天來他神經總是繃著,醒來就有各種各樣的事情,也只有在酒精的撫慰下,他才能久違地再睡一次懶覺了。

醒來的魏西連坐起,怔怔地望著身邊散落在床邊的繩索。他並沒有疑惑多久,因為目睹了一切的系統熱情地為他講解了昨夜發生的一切。

聽著系統的話,魏西連低下頭摁住還在隱隱作痛的額頭,笑了下:“加赫白殿下他嘴可是夠緊的。”

頭腦在他宿醉的腦袋裏遲鈍地轉動著,他回想這些天的一切,覺得不可思議卻又恍然地認為理應如此。

沈默片刻後,他閑聊似的問系統:“加赫白的任務是什麽,我記得之前你提到過加赫白也會接取一個任務。”

他以為系統會回答類似於“阻止他的任務”或是“殺掉自己”,但是系統平聲答道:“加赫白殿下的任務與陳遠這個人有關。”

據系統所言,陳遠算是個天才,而天才又出身闊綽,幾乎從他出生開始能暢想此人順風順水的一生了,於是陳遠自殺了:他是個怪人,一生都在追求失敗,他的理科很好,所以選科時選了文科;他的成績很好,所以他畢業後丟掉了成績轉去了毫無基礎的藝術行業……

但是他都成功了,所以他失敗了。

在死亡的那一瞬間,他回想自己唯一的失敗經歷,就是和曹渡宇的一個賭註。當然事後他明白過來,那個賭註是不公平的,作為走讀生的他沒可能贏過住宿的曹渡宇。

不過沒關系,那是他僅有的一次失敗了,所以在他死後,他來到了曹渡宇的身邊。

“怎麽,都說了和塞繆爾殿下你沒有關系了,”系統得意洋洋,暗中嘲笑塞繆爾自我意識過剩。

塞繆爾搖搖頭,“嘖”了聲,若有所思道:“曹渡宇……”

曹渡宇,若要讓他說出此人的缺點,他能一刻不停地說上半天,若是加上舉例,那就一天,但就是這樣一個人,竟然讓陳遠這樣的天之驕子,心心念念地想了十年。

感嘆完畢,塞繆爾正色,系統也隨之提起了精神,心想塞繆爾殿下終於要結束這個世界了,然而塞繆爾下一句話讓他大吃一驚:“什麽?”

塞繆爾在這個世界裏很好地體驗了一把擁有低智手下的感覺,所以格外平靜地重覆道:“我要重啟這個世界。”

“等等啊!”系統驚叫,“先不說塞繆爾殿下你是從哪裏知道小世界可以重啟的,但是重啟世界會有很多弊端的。”

“哦?”塞繆爾饒有興致地反問,“比如。”

“呃,好吧,總體來講就一點,那就是小世界的難度會提高。你可能不清楚,每個小世界的難度都是有評級劃分的,難度等級與宿主在小世界中受到的危險程度以及任務完成輕易度掛鉤。比如這個小世界的評級為C,但是如果重啟,就可能上升到B甚至A。”

塞繆爾起身時看到了地上沾了血的酒瓶碎片,但是檢查自己周身上下並沒有流血的地方,隨即他後知後覺地發現:“我能站起來了。”

系統一喜,急忙要以此為由勸說塞繆爾:“這一定是偉大善良的加赫白殿下的苦心,就算為了這片好意,你也不應該重啟小世界啊。”

塞繆爾低頭,兩只眼睛閃閃發亮的一笑:系統是勸不住他的。

當然也正如系統所說,重啟世界後的難度上升了不止一個級別,塞繆爾再醒來的時候還是如上次那樣倒在魏家自己的房間,不過時間線卻不相同,此時的魏家空蕩死寂,是一座由曹渡宇改造成的牢房。

這是曹渡宇抓起魏西連和餘聲聲後的第一天。

不過也並不是壞的徹底,正當塞繆爾思考著脫困方法時,紅木的門無聲地開了,一個年輕人走了進來,帶暗紋的藍色襯衫,顏色非常正好,再深一點會顯得呆板再淺一點則顯得無聊,下身的西裝褲將他的腿部線條完美地顯現出來。

他走到魏西連身邊,半跪下身體,琥珀色的眼睛微彎:“魏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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