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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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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陳遠朝魏西連和他身前的李貢笑著一點頭:“魏總, 李貢。”,態度平和的仿佛既看不見眼前劍拔弩張的架勢,也不記得前一段時間他傷過魏西連的事情。

這話出來, 李貢反而更加難過了:陳遠是記得自己的。陳遠記得自己這個只見過一次面的小人物,可見他並不是沒心沒肺, 既然如此, 陳遠能做出傷害魏西連的事情, 一定是爛心爛肺。

陳遠琥珀色的瞳孔在強烈的陽光下仿佛融化了碎金, 明亮而溫暖, 這雙眼睛輕輕地瞇了下,立刻有個很有眼力的傭人拿過一把傘舉在了他頭頂。

這個傭人是自陳遠到錦寧後就一直安排陪在他身邊的,彼此已經有了相當的默契:對傭人來說, 出門時給對方撐傘、陳遠渴了給對方遞水然後得到一個溫柔的笑已經是天經地義的事情了。

不過此時, 陳遠餘光掃過一邊站著的曹渡宇,擔心傭人會惹了這位不高興,玩笑道:“沒看你曹老板也曬著呢嗎, 去給曹老板打傘, 不用管我。”

傭人聽了這話, 不為所動,在他看來,陳遠是唯一值得他花費心思照料的人,至於他原本的主子曹渡宇, 自有另一批人圍著他轉, 用不著自己。

曹渡宇因為心中有事,也不計較這些小節,他朝陳遠湊過一點,向陳遠尋求意見:“這邊……”

陳遠走到了曹渡宇身邊, 明明是他來幫曹渡宇出主意,但是他的腳步停在曹渡宇身後半步的位置,很有分寸地並不搶風頭,偏過頭,他的聲音放得很輕:“正是競選商會主席的關鍵時期,還是不要在這種地方多生事端了,免得落人口實。”

這句話的音量不足以讓幾米之外的魏西連聽清,靠著滾燙的車身,魏西連的心中開始慢慢發冷,他看著對面兩人,看到曹渡宇接收到陳遠的幾句耳語後,擡眼往這邊看來,而隨之,陳遠也看向自己,依然在微笑,微笑的不知悔改。

曹渡宇對著包圍起自己的十幾名手下做了個手勢,志得意滿,陳遠就站在他的身後,同樣的志得意滿,是兢兢業業、謙卑守序的下屬,也是承他保護、婉轉惑人的“妖妃”。

他或許比自己想的壞很多,魏西連沒來由地想著,甚至和曹渡宇比起來也差不了許多了。

曹渡宇壞,但勝在一個蠢字,所以憤世嫉俗著、忘恩負義著,他並不能對自己造成多大的傷害。但陳遠不一樣,他是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所以底線可以隨之低到不可預測的地步。

在那個雨夜,他紮了自己兩刀逼迫自己放走曹渡宇,或許對陳遠來說並不算背叛欺騙,他只是按照計劃埋伏在魏西連身邊,按照需求行事罷了;至於那只虎皮小貓,或許是陳遠的攻心之計。

……他是不講究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的,陳遠這麽對他,他也不會讓他好過。

所以在包圍圈慢慢向後退去,曹渡宇準備離開時,魏西連叫住了陳遠:“可以過來一下麽?”

曹渡宇閃電般看向陳遠,而陳遠微微向曹渡宇的方向偏轉了下頭,卻並沒有和曹渡宇對上視線。

“放心,我不會對你做什麽的,你們還怕我這個廢人不成?”

陳遠猶豫了一兩秒,擡腿向魏西連的方向走去,眸中帶著笑意,很大方地作出了回應:“如果你是要問那只貓咪的事情,那很遺憾,貓咪的確已經死掉了。”

“你做的夢果然很準呢,不過殺我,是美夢吧,”,魏西連壓低了聲音,讓這句話只有他和陳遠兩人能聽到。

陳遠俯下身,眸中映出放大了的魏西連,開口,是與魏西連的話毫無幹系的話題:“我很想為你畫一副畫。”

“如果你想的話,隨時配和。”

陳遠搖搖頭:“不,平時的樣子不夠好。必須是裸/露的,流著血的,表情……”,他淺色的瞳孔定定註視著魏西連,“表情要是痛苦的,痛苦的神色很配你這張臉。所以或許你應該挨一頓鞭子,那樣才能當好我的模特。”

魏西連向前探去,緩緩開口:“畫畫太慢了,我更傾向於直接拍照……裸/露的、流著血的、神情痛苦的……”

陳遠先是無奈地一搖頭,隨後他想到那天宴會被送回來的神志不清的曹渡宇,猛地反應過來什麽:“你給他拍了照?”

曹渡宇向自己隱瞞了這件事,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天的邀請就是魏西連的圈套,晚上的宴會是,之後的事情呢?陳遠下意識地凝眉開始思索起來。

魏西連一言不發地看著陳遠,然後忽然摟過陳遠的腰,將他扯得緊貼了自己。

陳遠猝不及防間被他一拉,睜大了眼睛:這是個接吻的動作。一手掙紮著站起,他以為魏西連一定會咬上自己的嘴唇,已經皺眉扭開了頭,但是並沒有——魏西連只是在經過他的嘴唇時冷哼了一聲,隨即將他向外一推。

踉蹌著站直,陳遠意外地看著魏西連。後者正在用還沒有完全恢覆的沙啞的嗓子對曹渡宇喊話:“從之前我就覺得陳先生身上很香,今天重新一試果然如此。”

陳遠不明白魏西連此次舉止的意義,但是莫名其妙地轉過身,當他看到曹渡宇臉色的那一刻,他的心一抖。

一個聲音很清晰地在他心頭響起:魏西連開始恨自己了,他在報覆。

魏西連掃視過陳遠,咬著下唇一笑,沒說什麽,旁邊的李貢忖度著局勢,將他推上了車。車門關閉,李貢不敢再在此處逗留,直接開回了魏家。

而陳遠轉身,走回到曹渡宇身邊站住,魏西連這一招挑撥離間再低級不過了,他期冀曹渡宇能比之從前增加一些涵養氣度,但顯然沒有,曹渡宇怪異地一笑,手上抓過他的肩膀:先是非常用力,像是要押解犯人,但很快松開了:“上車吧。”

陳遠等待著曹渡宇什麽時候發難,但是直到車開回了雀湖莊園,曹渡宇除去最開始的異常舉動,表現得一派正常。

和曹渡宇並排坐在沙發上,陳遠思索片刻,決定先說正事:“魏西連邀請你去參加宴會的那天晚上,發生了什麽你為什麽沒有告訴我?”

曹渡宇端起一杯紅色的飲料喝了一口,那大概是一杯山楂汁,手打的,裏面還漂浮著許多白色的泡沫。喝完之後,他把杯子放回桌子上,語氣有一種什麽都不在乎的詭異:“那點事很重要嗎?”

“當然很重要,如果那天晚上是魏西連設的局,難保那之後發生的事情不是連環局,以這個思路,趙理事突然表示的好意就值得懷疑,”,他觀察著曹渡宇,語調柔和了一些,“以防萬一,是不是應該重新考量一下趙理事呢。”

一名傭人進來,倒了一杯相同的紅色飲料放在桌子上,然後倒著退出了客廳。

曹渡宇低頭在手機上打了幾個字,然後將杯子向陳遠的方向推了推:“喝一點吧,開胃。”

陳遠閉著嘴,聽曹渡宇帶著一點笑意,抱怨似的開口:“我那天晚上見了趙理事,他對我很賞識,所以決定栽培我,這能有什麽問題嗎?你的意思是我就合該被人看不上?”

視線從那杯奇怪的飲品上擡起,陳遠道:“我並不是懷疑渡宇你的能力,只是對待魏西連這個人,不能不多打起幾分心思。”

“多打起幾分心思,”曹渡宇似乎是覺得有意思,低低重覆了這幾個字,然後向後靠過去,拍了拍手,揚聲:“送進來。”

陳遠意識到曹渡宇終於要開始為剛才魏西連的行為發瘋了,不過看著傭人端進來的一個木制匣子,他很困惑地一歪頭:按道理,發瘋的對象不是自己就是魏西連,這個匣子……曹渡宇總不可能這麽快就將魏西連炮制了吧。

看陳遠只是盯著匣子看,並不動作,曹渡宇誇張地“哈哈”一笑:“打開看一看?”

陳遠先是迷茫地看向曹渡宇,然後遲緩地轉過頭去面對了那個匣子,伸出手去,他在打開之前,還是擠出了一句話:“裏面是什麽?”

曹渡宇一聳肩膀,還是要他打開看看。

手指碰到鎖扣,在開鎖時陳遠就聞到了一股腥甜的氣味,這股氣味和桌子上飲料的酸味糾纏著,令人作嘔。

匣子終於打開了——陳遠猛地縮回手去。

不需要曹渡宇講解,他知道那是什麽了,因為那只斷手和一把遮陽傘像擺盤一樣躺在匣子裏的軟布上,血液將軟布都浸透了。

“像不像一件藝術品?我本來還想在裏面放一張嘴巴,兩只眼睛,眼睛放在右上角,正好可以當作太陽。可惜辦事的人毛手毛腳,把割下來的嘴踩爛了。”

陳遠顫抖著喘過一口氣:“渡宇,你這是做什麽?”

曹渡宇又把那杯飲料遞過來,端起來時他驚詫地一挑眉,笑得平靜而詭異:“謔,還是溫的呢。我在這裏面加了那個賤貨的血,把它喝了吧,那個賤貨那麽喜歡你,估計很願意你能喝了他的血吧。”

陳遠擡手要擋開那杯紅色的液體,但他的手很快被曹渡宇抓住了。

一手攥住陳遠的手腕,曹渡宇執拗地將杯子往陳遠嘴邊湊:“怎麽了?我看你不是也很喜歡他嗎,對他笑的很開心啊。”

在無聲的爭執間,那杯摻雜了血液的紅色液體灑在了陳遠的胸前,剩下一部分傾瀉在了沙發上,在皮面上流淌出暗紅色的痕跡。

將空了的杯子向旁邊一扔,曹渡宇兩只手鉗住了陳遠的雙臂,眼睛睜得很大:“你是不是嫌棄我沒用了?我沒用,不如魏西連,能讓你舒服,所以你當著我的面和他卿卿我我。”

他扭曲地笑了:“我告訴你,沒門!魏西連我現在處理不了,但你身邊的其他人,有一個算一個,誰敢看你,我就挖了誰的眼睛,誰敢對你笑,我就割了誰的嘴。你想和誰好,我要誰的命!”

牢牢禁錮住陳遠,他將頭貼在陳遠的胸前,深深嗅進那股血腥氣,他喃喃道:“沒關系的,哪怕我不行了,我還有別的辦法讓你舒服,我派人買了很多,”,說到這裏,他惡劣地一笑,“很多玩具,什麽樣子的都有,保證能讓你滿意。”

說完他擡起頭來,腦袋左右晃著,想觀察觀察陳遠對這句話的反應。

但陳遠目光平靜地看著他,幾乎沒有反應:“你就是這麽看我的。還是說這些下流話侮辱我能讓你高興。”

曹渡宇的目光閃爍起來,閃爍到最後,他低下頭不再敢與陳遠對視了,重新摟抱住陳遠,他囔囔地開口:“我不行了,我難受,你哄哄我嘛。”

陳遠的手被他牽引著摸過他的臉,他目視前方,毫無感情地開口:“我們把計劃提前吧。”

———

魏西連回到魏家的時候,看到了一輛車停在門口,被推著一進門,他就看到了正坐在茶幾前大吃大喝的魏明磊。

魏明磊早上答應了要來見魏西連,自認親兄弟間見面無需單獨定下時間,掛斷電話的,他當即就跑了過來。不過不巧,魏西連一整個上午都沒有回家,而他在等待的過程中,已經吃掉了四分之一塊西瓜加上兩個桃子。

此時站起來走到魏西連身邊,他毫無征兆地打了個飽嗝,這股氣味終於讓魏西連再也忍耐不住,偏頭到一遍,他緊緊皺著眉頭,“嘔”地吐了一口酸水出來。

按照魏西連本來的計劃,他將把魏家還原成老宅的樣子,然後與魏家大哥對面而坐,一人一杯熱茶追憶往昔,順便把餘聲聲的事情打探清楚。

但是突然到訪的魏明磊打亂了他的計劃。

雖然從某種意義上說,現在的情感烘托反而更加恰到好處。

小心翼翼地端過一杯溫水,魏明磊看著面色蒼白,幾乎有了弱不禁風意味的魏西連,心疼地要落下淚來,再想起剛剛進門時李貢手裏拿著的那根手杖,悔恨愧疚登時充滿了他的心間。

弟弟一直是個念舊的人,而且知恩圖報,別人對他有一點好,他就一定要千百倍地還回來,就比如那根手杖,他明明根本用不到,就是因為是自己送的,所以他出入都要帶著,魏明磊自我攻略著,越想越覺得因為一些瑣事雜事而生疏了弟弟的自己不是個東西。

在這種情緒下,魏西連拿關於餘聲聲的已知情報套話可謂效果拔群,他問一句,魏明磊能答出十句來。

拜此所賜,魏西連很快大致明白了餘聲聲母子和魏家的關系。餘聲聲母親,原名餘艷敏,在魏家原配夫人去世後攜餘聲聲找上魏家,說自己曾經和魏父有過一夜情,而餘聲聲就是那一夜情的產物。

餘艷敏聲淚俱下,表示如果魏夫人還健在,她願意一輩子不打擾魏家,默默撫養餘聲聲長大,但是既然魏夫人已去,那她也應該爭取一次,不為別的,就為餘聲聲之後能有一個父親。

或許魏父的確和餘艷敏有過一段感情,總之魏父最後接納了餘艷敏作為魏家的下一任夫人。

一切都很融洽,那一年魏西連七歲,魏明磊十一歲,還沒有長到開始產生強烈反叛意識的年紀,因此對於家裏突然多出來的一個女人,他們不大所謂,而對於多出來的一個小玩伴,他們甚至很高興。

餘聲聲,粉團子似的小人兒,天天“哥哥哥哥”的跟在他們後面跑著,是個永遠開心永遠捧場的小跟班,也的確討人喜歡。

對於這一點,魏明磊若有所思地評價道,在時隔二十多年後的一天:“餘聲聲是故意討好我們的。”

魏西連晃了下頭,本意是表示自己也不清楚,但被對方誤會是不同意自己的看法,魏明磊補充道:“那時候他才多大的小孩兒,但是沒發過脾氣,處處順著我們說,而且我總感覺他會故意在我面前扮可愛。”

魏西連為難地一笑:“小孩子也是能感覺到寄人籬下的,他沒有安全感,會刻意討好我們也沒什麽的。”

“弟弟,你還是太單純了,你忘了你把親子鑒定表捅上去之後他對你的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了嗎?餘聲聲那時候討好我們就是遵照他媽媽的指示故意的,為的就是不讓我們去探查餘聲聲的身世。”

正如魏明磊所說的,魏家三個小孩子平靜而快樂的生活止於一次玩過了火的玩笑。那次三個人玩看誰先笑的游戲,但是三個小孩子彼此對視著,魏明磊忽然發出疑問:“弟弟,我看聲聲和你長得一點都不像呢。”

那時候餘聲聲在他們幾人中是團寵一樣的存在,魏家兩兄弟都拼命想讓餘聲聲更喜歡自己一點,因此聽了這話,小小的魏西連很不悅地皺眉:“怎麽?我還覺得跟你一點都不像呢!”

“跟我……”,魏明磊拉拉扯扯地把餘聲聲拽到一面全身鏡面前,左看右看:“跟我確實也不像,不過跟你更不像,你的眼窩深,我們倆的好看。”

小小的魏西連於是更加不服氣:“仔細比較的話,我和聲聲更像一點,我們倆的下巴都尖,精致!”

這一場沒有結果的爭論結束,在魏明磊那裏就是真的結束了,他自去胡吃海喝、大睡不起,反正他也沒有一個精致的下巴要保持;而魏西連,從小便俱有求索真知的可貴精神,被大哥說自己和喜歡的弟弟一點不像後,他氣的輾轉反側,末了叫了位仆人過來,要仿照電視上的做法,來一個科學性的鑒定。

要比較三個人間誰和誰更像一點是用不著做DNA鑒定的,但是魏西連那時並不懂那些,照貓畫虎地偷偷留了一綹餘聲聲的頭發交給仆人,他要對方去做個親子鑒定。

到這裏為止,還基本是孩子氣的胡鬧,因為做親子鑒定,必然還需要魏父的一部分身體組織,但是仆人哪裏有膽子去找魏父索要,這個鑒定本來是必不能成行的,但是機緣巧合之下,魏父發現了魏西連的計劃。

之後的事情就本末相順了,魏父發現了餘聲聲並非自己親生孩子的秘密,暴怒之下要求餘艷敏滾出魏家。

餘艷敏得知魏父生氣的原因,理所當然認為是餘聲聲惹了兩個魏家小少爺,呵斥餘聲聲沒用,最後將餘聲聲遺棄了。魏家兩兄弟撿回了無家可歸的餘聲聲,才有了包括餘聲聲在冰箱貼上寫留言期待媽媽回來這一系列事情。

魏明磊追憶往昔,深沈喟然:“那時候,還是很值得懷念的啊。”

魏西連沒有往昔可以回憶,只好幹巴巴地繼續講正事:“聲聲是個好孩子啊。”

魏明磊又要來一只紅皮的大蘋果,哢嚓一口咬下半只,一邊嚼著一邊點頭:“是的,餘聲聲是個好孩子,但是他媽媽不是。餘艷敏這個女人,心腸很壞,並且——”,他咧開嘴,“這件事我沒有和旁人提起過,我總覺得媽媽的死和她也有關系。”

他擡眼註視著魏西連:“完全沒有證據,又是過去的事情了,不提也罷,我說這個只是想告訴你,你不欠餘聲聲什麽。”

這句話讓魏西連心中一凜,但是定了定神,他決定還是只談正事:“我不欠他,我愛他,”,在魏明磊開口之前,他先堵住了魏明磊的口,“我也愛你,我希望我們三個能好好相處,所以如果沒有了餘艷敏,大哥你……”

“沒用的,你不記得前幾年了嗎?餘聲聲這輩子算是被他媽媽拖累死了,餘艷敏離不開他,他也離不開餘艷敏,把餘艷敏除掉,餘聲聲受不了的。”

陡然間,魏西連明白了原主為什麽會讓餘艷敏待在自己身邊了:餘艷敏一生求財求名,但是奔波半生,她一事無成,最後還是只有一個餘聲聲,所以她變本加厲地利用餘聲聲——當仇人一樣的利用。

因此不如將餘艷敏養在身邊,給她錢給她名,讓她與餘聲聲的接觸都在自己眼睛下進行。

原主還真是用心良苦,將這一切思慮過一遍,魏西連心中苦笑,他擡頭正視了魏明磊,神情嚴肅:“我有能夠兩全的辦法。我把餘艷敏處理好之後,你就不會再對餘聲聲心存芥蒂了麽。”

魏明磊嘴中還含著一塊蘋果,楞楞地隨口答道:“你要怎麽辦?我看這個餘艷敏是活不得死不得,怎麽都是個麻煩。”

魏西連一點頭:“麻煩一點就麻煩一點吧。”

看魏西連是認真要處理這件事了,魏明磊將剩了一半的蘋果扔到一邊:“如果你能保證餘艷敏不會再有多餘的小動作,我當然不會攔你和餘聲聲在一起。”

“那就好,”魏西連伸手去果盤裏取出一塊切好的水果,在嘴裏咬碎了,感受著汁水在舌尖散開他依然沒吃出那是什麽水果,只是木然地調動了牙齒,“明天聲聲回家,到時候我們三個好好聚一聚。”

下午的時間消耗在各種應酬間,晚飯時正要回家的魏西連卻被幾個小老板叫住了,魏西連記得他們的身份,忖度著應該打好關系,強打精神應下了。

這一頓飯連吃帶鬧,回家時已經過了十一點。

客廳的燈全部打開了,燈光明亮,更襯得客廳空蕩蕩的,魏西連一個人在沙發前歪歪扭扭地坐著,一手按著額頭,感覺有些頭暈。

李貢處理完手中的雜事,走近沙發,在魏西連身前停住:“魏總,今天早點睡吧。”

魏西連沒有將擋住眼睛的手拿開,頭稍微動了下,點了點頭,他口中卻答道:“再等一等。”

等什麽呢?李貢不清楚,他轉身去倒了杯水過來,但是放到茶幾上,魏西連連看也沒看。

因為魏西連長久地一動不動地仰靠著,一邊垂手站立著的李貢以為他睡著了,他不敢再勸一遍魏西連去休息,去取了條毛毯回來,蓋在了魏西連身上。

他的動作已經放得很輕了,但是半睡半醒中的魏西連感受到他的動作,還是忽然一顫抖,驚醒了過來。

睜開眼睛,他第一件事就是將看向左手一直握著的手機:已經十一點四十了,然而餘聲聲還沒有發過來那一條例行匯報平安的消息。

他不相信餘聲聲會忘,這麽多天一次沒有忘過,連點都沒有晚過,沒有道理今天會忘,他直直地盯了手機兩分鐘,等到十一點四十二分時,卡住今天的時間點,給餘聲聲發了一條消息過去:睡了麽,明天就能見面了。

李貢雖然不清楚具體情況,但是知道他聯系的是餘聲聲,出言安慰道:“魏總,別熬著等了,沒準餘少爺今天事情多,早睡了呢。”

魏西連還是將手機握在左手上,右手擡起,狠狠地揉搓了一下臉龐:“再等一等。”

按照他們當時商量的,應該是餘聲聲發來消息,他回覆,但今天他已經率先發了消息,眼看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餘聲聲卻連回覆都沒有。

正當李貢決心再勸一勸魏西連時,手機卻先他一步地響了,李貢很高興:“我就說餘少爺是忙忘了吧,明天返程,他今天事兒肯定也多。”

然而看著手機的魏西連沒有回應他,他的臉被手機的光線照射得蒼白的猶如一張白紙。

手機上的確有人給他發了消息,不過卻不是餘聲聲,來自那個沒有備註的號碼,還是只有一句話:找不到餘聲聲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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