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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 60 章 想見的人,就去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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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 60 章 想見的人,就去見呀……

時間很快, 快到七十六年於修士而言,不過一個閉關的時間,時間也很慢, 因為七十六年,普通人的一輩子已走入尾聲。

人間換了個朝代, 京城半年一次的花燈節已然取締,而少有人前往的南河也有了變動。

乃是這七十六年裏逐漸出現在人們視野裏的騶吾一族, 決計將南河一同劃入騶吾生活之地, 改名南吾,此後南吾便如同魔域,妖域一般, 獨立於世間。

騶吾一族乃是神獸, 天賦好修為高, 還有日行千裏這一天賦術法在身,現世後動作也極大, 不僅四處參加各宗盛事,還以王女幸芽為首, 成立了千裏鏢局, 無論是物品,信件, 亦或是人,通通都能運送, 速度之快無人企及,很快便成為修仙界頂尖的產業。

據說他們如此動作是為了找兩個人,兩個已經消失很久的人,至今也未尋到他們蹤跡。

“能去哪裏呢?”幸芽摸不著頭腦,“千千找不到情有可原, 可這莫無為何也尋不到啊,整個大陸都快被我翻遍了。”

自從知道到底發生了何事之後她就一直在找人,她想找到幸千,還想找到幸千喜歡的人,這樣即便幸千回不來,她還可以從她親近的人那多了解她一點。

也是奇了怪了,七十六年,一點蹤跡她都不曾尋到,難不成人間蒸發了不成?

她身旁的男子也懊惱著:“難不成不是活人待的地方?”

這話一出,幸芽陡然起身,她眼眸微亮,卻又忍不住遲疑:“總不可能在冥界吧?”

真的會有活人在冥界七十六年嗎?

倘若冥主聽了這話,定會大聲附和,有!真的有!不僅有,還硬要去十八層地獄待著,也不知道怎麽進來的,她也沒法把人弄出去,愁的魂體都暗淡了。

她看著幾乎沒有一塊好肉的人,分外無奈:“我們也算老熟人,你到底是為何一定要待在這裏?就是贖罪,七十六年煉獄也已經夠了。”

她指著不遠處一魂體:“你看,那邊那位罪大惡極的都已經服完刑了,他在人間謀逆,屠了三個城,老弱病殘也沒放過,你還能比他罪過大不成?”

她嘆了口氣:“你們修士也真是的,總覺得自己罪孽深重,殊不知真正的惡鬼,大多來自人間。”

莫無緩緩擡眸,十八層煉獄的刑罰直達魂體,擡頭這一瞬他眼前陣陣迷蒙,迷蒙間好似又瞧見了她的模樣。

他指尖微動,不知多少次想去觸碰“她”的面頰,卻也不知道多少次落了空。

“已經……七十六年了嗎……”

——

“什麽?你說現在距離天窟祟氣已經過去七十六年了?!”

“怎麽了?”被問到的人一臉莫名,“天窟啊祟氣啊那都是多久之前的事了,現在上三宗都不是當初的上三宗了,你這麽驚訝做什麽。”

幸千扯了扯帽檐:“抱歉啊,我閉關多年剛出關,所以驚訝了些。”

被問的人看著跟前修為才將將築基的人更莫名了,他欲言又止:“閉關多年……才築基嗎?”

幸千:……

她木著臉:“對,我天賦差。”

說著她徑直離開,轉身間隙帽檐滑落了些,隱隱能瞧見一對尖尖耳朵,周圍視線若有若無看了過來,她連忙將帽檐一扯。

是的,她又變成幼年期了。

雖然對天道說的隱患早有準備,但醒來時摸到自己一對耳朵時還是沒忍住抓狂了下,甚至還要像當初一樣每三天變回一次原型,這是易感期前兆。

所以她可能還要經歷一遍易感期。

思及此她忍不住閉眼,有種兜兜轉轉又回到原點的感覺。

此處是一小宗門正在招收新的弟子,四周很是熱鬧,半大的孩子蘿蔔頭一樣一個接一個排著隊,澄澈眼眸透著對新事物的新奇。

應該是從民間挑選而來,有靈根的孩子。

她緩緩呼出一口氣,決計再挑個有緣人問問騶吾如何了,其實她是想去黑市找螺衣的,但是祭天窟時她把儲物戒交給海棠保管了,玉牌也在儲物戒裏,她醒來時甚至沒有衣服穿。

思及此她又忍不住閉眼,她實在忘不了那個畫面,她身上沒錢,只能用那種很大的芭蕉葉裹著去求人家能不能給件衣服穿,後來為了還債,還給人洗了一天的碗。

這輩子都沒有這麽窘迫的時候。

有力道扯了扯衣角,她回神垂眸,是一才到腰間的小姑娘,小姑娘眨了眨圓圓眼睛:“姐姐,你頭上有耳朵。”

她面色一凜,連忙檢查帽檐,摸到還在頭上時才松了口氣,她蹲下身,跟小姑娘平視:“耳朵是假的哦,姐姐戴著玩的。”

“原來是假的,”小姑娘似懂非懂,她吸了吸鼻子,仍沒松手,“姐姐也是被帶過來說修煉的嗎?”

幸千搖頭:“不是的哦,姐姐已經修煉很久啦。”

小姑娘疑惑了,她歪著腦袋,抓著自己小辮子:“那姐姐是做什麽的?我看這裏好多人,那些穿一樣衣服的哥哥姐姐是帶我們的,路邊經過的叔叔阿姨走得很快,應該是要去哪裏,只有姐姐站這裏很久了,我還以為姐姐跟我一樣呢。”

她是做什麽的呢。

幸千看著跟前神色懵懂的小姑娘,接著擡手捏了捏她面頰:“姐姐我呀,是回來找一個人的,一個我想了很久很久的人。”

“那怎麽不快點去,想見的人就要去見呀!”

“是的呀,”幸千笑開,手上比劃一個大圓,“姐姐要去的,只是姐姐才回來,而且世界好大好大,姐姐找到他,也需要時間呀。”

小姑娘分外震驚,也跟著擡手比劃:“有那麽大嗎?”

幸千笑著點頭:“不止呢,比這個還要大一些。”

“姑娘你……”一突兀響起的男聲打斷了她。

她將小姑娘迎入隊伍裏,接著起身擡眸:“你好?”

不曾想那男子瞧見她模樣後一下欣喜起來:“你,你可是幸千王女?”

什麽王女?這人又是怎麽知道她名字的。

她不免警惕:“你找幸千做什麽?”

“不是不是,王女不必戒備,”男子瞧見幸千神色,連忙解釋,“我沒有惡意,我是騶吾,族人都有您的畫像,所以在下才認得您。”

說著他擡手,露出族紋。

幸千看著那分外熟悉的淺青色紋路,楞了楞,接著拂開自己衣袖,兩道紋路一模一樣。

那男子也瞧見了族紋,他神色激動,接著倏地跪地:“見過王女。”

王女。

也對,幻境裏,那站在木臺上的被喚作王上的人是她父親。

周圍視線聚集了過來,她連忙將人扶起:“你先起來。”

頭一次被人這麽尊敬對待,她實在不自在,只將人拉到一旁:“下次見到我可不要再跪了,你先跟我說說,現在族人都如何了。”

男子神色依舊激動,他應好,接著緩緩訴說起來。

時間一點點流逝,日頭逐漸下落,小宗門招完了新弟子,也關上了山門,而幸千也終於將這些年發生的事一一聽來。

她神色不明,自覆生後便一直揚著的情緒逐漸下沈。

男子說的口幹舌燥,拿過腰間的水壺喝下一大口:“這便是這些年發生的事了,王女,王上和幸芽王女都在找您,現下不若立即回去?”

他笑得靦腆:“只,只是我修為一般,日行千裏用的也沒有那麽好,恐,恐怠慢——”

“不用了,”幸千出聲打斷,她笑著,“你先將這個消息帶回吧,我要先去找人。”

男子怔住,他焦急起來:“王女可是要去尋那莫無,還請王女聽我一言,那人幸芽王女已尋了不知多久,並非三兩日便能尋到的,王女不若先放——”

“不用,”她再次出聲打斷,“我能找到他,也只有我能找到他。”

她面上的笑緩緩淡去,手裏開始締結靈力,她在祭天窟前有很多設想,她想過莫無會憤恨,會去找三大宗和佛宗算賬,所以她逼著那幾人立下了心魔誓,她也想過莫無會去修煉邪術,就像蕭離一樣,所以她留了口信,讓他不要做傻事。

可她唯獨沒有想到,他竟會去跪那天梯,去信那一聽就是唬人的傳言。

他不是自詡不信佛嗎?不是說自己不是好人嗎?怎麽到頭來卻只有他去跪了那天梯。

世上哪有什麽佛祖,如若有,輪得到她去祭天窟嗎?

現下還不見了,天梯都跪得了,也不知道還要做什麽傻事。

思及此,她愈發擔憂,只留下句:“還請你告訴我家人,我很好,不必擔憂。”

接著落下手裏靈力,日行千裏。

身形逐漸消散,跟前場景飛速變化,直到一枚海棠花飄在跟前,她接過海棠花,身形跟前停滯,她擡眸,是熟悉的客棧模樣。

七十六年了,一點也沒變。

客棧內不斷傳來吆喝聲,隱隱有老板姐姐的聲音,她沒有進門,只停在海棠樹前,其實她也不知道為什麽會來這,在聽到人不見,誰也找不到時,腦海裏最先浮現的便是此處。

或許是這裏是他們聯結的開始,無論是初見,還是關於藕絲的約定,而從這裏走出後,他們便綁在了一起,此後相熟相知,他步步為營,而她芳心暗許。

記憶潮水一般湧來,她克制不住上前,擡手按在海棠樹上,這時門被打開,蓬松尾巴出現在餘光裏。

有風吹過,吹落了她的帽檐,接著是蘇芮不可置信地聲音:“幸千?天,我,我莫不是在做夢吧……”

而她正正在海棠樹最高的枝丫上,撚起根金色絲線,是藕絲,她勾住藕絲,倏地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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