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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8 章 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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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8 章 失控

這是從哪裏來的指摘?

幸千看著跟前的人, 分外不知所措,她錯開視線,嘴唇微張, 想說些什麽卻不知如何反駁,擡眸間又瞧見他眼眸裏濃烈的情緒。

她心裏微顫, 莫名情緒湧上,她努力去找自己聲音:“可, 可我, 你,我對你這般好,不過是因為。”

因為什麽?她自己也說不清。

她抿著唇, 皺著臉:“你, 我, 你……”

她如何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他又一錯不錯瞧著她, 她陡然沒了力氣,抽回手, 倉促轉身, 只說別的:“我想用我的血不僅是因為你,更是因為祟氣與我息息相關, 若祟氣進一步壯大,我的危險也會越大。我也不想看見這麽多人枉死在這裏。”

她看著湖面裏的自己, 神色慌亂,眼眸透著仿徨,好似在問自己。

幸千,為什麽?他的問題你為什麽無法回答,你到底在想什麽?

她陡然擡手打在水面, 將自己模樣打散,水面一圈漣漪,再次成型時多了一人模樣。他不知何時走到她身後:“姑娘。”

她心裏一緊。

他卻說:“抱歉姑娘,是貧僧言過了。”

他離得遠,水面裏他的模樣並不清晰,只依稀瞧見他眉眼柔和,眼眸帶著溫和歉意,已沒了方才迫人神色。

她垂下頭,沒有應聲。

他將她拉起,指腹沒碰到肌膚,他提起她的手,拿下自己手腕那串白玉菩提,她擡眸,他並未看她,只認真將白玉菩提環在她手腕,一圈又一圈。

“你……”

他笑開,指尖點在白玉菩提上,靈光亮起又泯滅:“此乃貧僧本命法器,是貧僧殺人的刀,亦是貧僧殺欲,姑娘既不想有人枉死,便替貧僧戴好這串白玉菩提。

“如此,貧僧便不會殺人了。”

他緩緩擡眸,只笑著:“但是姑娘,若要用你的血,那是萬萬不可的,這是貧僧底線,貧僧可以背負罵名,不做佛子。貧僧亦可背下那些人命,為所有人追責。

“因為貧僧不在乎,聲名,追殺,都不在乎。

“但若姑娘血液秘密公之於眾,他們或將你捉去細究,或取下你的血去澆灌祟氣,或將你圈養,成為只供血的工具。

“光是想到這些,貧僧便覺著要瘋了。”

不僅會瘋,他還會殺光他們,便是讓他為祟氣侵蝕,成為祟氣的養料,他也要殺光他們,不死不休。

莫無看著跟前的人,因為他方才那番話徹底無措的人,他失控了,他本不該說那些,她已經很好了,只是他要的太多。

自從遇見幸千,他已不知失控多少次。

他收回手,指節收回衣袖,似要摩擦什麽,只白玉菩提已不在手腕。

遠處傳來聲響,他似有所感,倏地擡眸,眼眸看向很遠:“姑娘,若貧僧不小心殺了一兩人,你可會生氣?”

什麽?

他轉過身,猛地將她一推:“若貧僧實在不小心殺了幾人,姑娘定要寬宥才好。”

話音一落,手腕處的白玉菩提一陣嗡鳴,接著猛地溢出牽引力帶著她飛身而起,她面色一凜:“莫無你做什麽?”

無人應聲,唯有白玉菩提帶著她快速遠去,她立時擡手去扒拉,如何也扒不開。

她愈發不安,看向離她越來越遠的莫無:“如果沒有我,你該如何應對?我有日行千裏,我可以帶著你一直跑!”

莫無只轉過身,朝著另一方向飛身而去,接著是那群為祟氣所控的人奔湧而來,她神色一慌,想要動作,白玉菩提卻帶著她越來越遠,越來越遠,直到再也瞧不清莫無身形。

——

“咦,這是誰在天上飛?”

已經飛了兩刻幸千連忙往聲音來處看去,是此前匆匆見過一面的林不吝,她趕緊出聲:“我,是我!快,先想辦法讓我停下來!”

林不吝分外迷茫,但是禦劍而起,他看向始作俑者,那串白玉菩提:“啊……十層飛身術,這是想把你直接丟到秘境邊緣吧?”

幸千已經急了:“快點的,不要墨跡了!”

“哇美人好兇,”林不吝擡手將靈力點在玉珠上,一層一層將飛身術解開,“不過沒關系,美人兇起來也是好看的。”

他眼眸含情,似要擡手碰在幸千鼻尖,得了解脫的幸千一把拂開跟前的手:“抱歉公子,此恩我來日報。”說著就又要往前。

“美人等一等。”

她沒理會,只運起靈力要往莫無方向去。

後面的人仍在說:“誒美人,我猜你應該是要去尋佛子吧?”

這人怎麽這麽話多?她決計不管,接著又聽見:“美人!你聽我一言,佛子既然把人扔出來肯定有他的道理,他不是那種沒有腦子的人!”

他有什麽道理?一邊說著不會殺人,一邊又單槍匹馬去面對他們,難不成他想靠自己,又不殺人又將他們徹底解決不成?

等等。

她緩緩停下,看向了手腕的白玉菩提,神色頓時覆雜。

林不吝走到她跟前:“怎麽?覺得我說的有道理?”

她扭過頭,只將那串白玉菩提握在手心:“並不是。”

她吸了吸鼻子,兀自轉身走:“我只是想清楚了。”

他將白玉菩提交由她保管,是要控制他的殺欲,不是因為她覺著不該有人枉死,而是他本就不會如那人的意。

但此事仍是要解決的,他不想用她的血來應對,也不願與她在此事上再有爭執,所以將她推遠。

他想靠自己,但此事只靠他如何能行?

但她就算回去,不能用血液的前提下也只是帶著他到處跑。

她應該想想別的辦法……

“哎,說起來,美人,你有見到我暮亓宗的師弟師妹嗎?”有一袖子伸到她跟前,衣袖內測繡著朵太陽,“就是有這紋樣的,這是我們宗門獨有的紋樣。”

她看著紋樣眼眸微凝,說起來還真的見過,就在那一群人裏,有個經過她的人衣袖內側就有這紋樣。

他仍在苦惱:“我們進來後瞧見木牌本想尋人討論一番,到底情況如何,只期間撿了幾個人參果,我分發給師弟師妹吃了,他們吃了之後不久就像瘋了一樣說要去殺佛子。

我攔不住,打暈了又會醒,後面還跑了幾個,我只好把抓住的捆在山洞裏,出來找人了。”

幸千略一思索:“你可知曉他們如何瘋的?”

林不吝撓頭:“其實不知道,莫不是人參果有毒?不過我在路上遇到了不少各宗門帶隊的道友,都在找師弟師妹,我們也沒多做交流,只顧著找人了。”

都在?

莫不是這祟氣只能控制修為不高的人?她努力回想那群人的修為,好像是的……修為至高也築基期而已。

同時控制那麽龐大的群體,或許並不容易,所以只能控制修為低一些的。

她逐漸有了想法,林不吝正站在她跟前,帶著殺莫無的木牌掛在他腰間,她忍不住問:“林公子,你怎的不曾去尋佛子?木牌上說殺了佛子便能拿到解決祟氣的辦法。”

跟前的人擺手:“本是要去尋的,誰曾想師弟師妹不見了。”

是了,突然出現的一群人,於他們而言是突發狀況,於還清醒的人亦是。

她若有所思,擡手拍在林不吝肩頭:“林公子,我知道你師弟師妹在哪,我還知道別人的師弟師妹在哪,我甚至還知道他們發瘋的原因,但若想找到他們,必須先把師弟師妹們的師兄師姐們找到。”

林不吝迷茫:“什麽意思?”

幸千深吸一口氣,腦海中驀然浮現莫無最後將她推開的模樣,他笑著,眼眸似有情緒翻湧,他說光是想到她可能面對的一切便要瘋了。

思及此她眼眸微酸,他要瘋了,可她何嘗不是?

光是想到他生父將他用作工具,將他再次投入殺人場裏,她就覺得氣極了,憑什麽非得如他的願?憑什麽他們就被逼到了這種境地?

她不想再被動了,就像他孤註一擲,孤身一人也要去面對那群人一般,他有這樣的孤勇,她何嘗沒有?

左右這裏所有人都是為了徹底解決祟氣的辦法而來,而她就是辦法,她就是自己最大的底牌,最大的底氣。

她膽子是小,來到這個世界就是看到駭人的傷口也會手抖,可這不代表她軟弱,她不要做被推開被保護的存在,她也可以保護別人,也可以獨當一面。

風倏地吹過,拂開她發絲,微圓的眼眸雖透著水汽,卻分外篤定。

——

另一邊,無人的林子裏,秦逸抱著海棠緩緩落下,海棠將手覆蓋在樹上,淡綠色靈力忽明忽暗融進樹裏。

“十公裏內無人。”

她已這樣經過了許多個十公裏,因為不停使用靈力,她有些撐不住,擡手抹過額頭細汗。

秦逸瞧見遞出手帕:“不若歇歇?”

海棠接過手帕,只搖頭:“不必,幸千還需要我們。”

說著示意秦逸再度帶著她往前,秦逸將人攬著,暗自渡過去些靈力,接著再次飛身而起,又是下一個十公裏。

而秘境深處,角落裏為祟氣縈繞的樹下,如同石雕一般入定的人再次睜眼,他擡手,手心祟氣環繞,比方才加強了些。

但他知曉不夠,遠遠不夠。

他再度擡手覆在樹上,祟氣洶湧,將樹催生,接著數十個娃娃模樣的果子落地,又被祟氣接住,他嘴角微揚,將果子投送在各地。

而同一時間,靈力覆蓋在樹上的海棠倏地擡眸,她眼眸閃過驚喜:“我找到了。”

秦逸上前:“如何?”

她收回靈力,因為激動緊緊拽著衣袖:“在東邊,那裏的樹告訴我,有一顆奇怪的樹結了很多顆娃娃模樣的果子,那顆奇怪的樹還很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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