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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5 章 賠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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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5 章 賠罪

他尾音拉地極長, 入耳如一記重錘落入湖中,激起浪,激起一圈又一圈漣漪, 她不知如何答,只能聆聽自己並不平靜的心跳聲。

她愈加緊張, 以為他又要說些讓她不知道怎麽回答的話,他卻撤開了, 不僅拉開二人間的距離, 還轉過身去。

“姑娘對貧僧避如蛇蠍,是不是對貧僧厭煩極了。”

這是從哪裏得出的結論?

她神色一慌,當即出聲:“沒有, 從沒有這個意思。”

他仍沒回頭, 聲音卻又低了些:“是貧僧讓姑娘害怕了嗎?”

害怕?其實有一點, 她本就仿徨著,他卻一步也不讓, 每一次她試圖交流他都會更進一步,她當然會害怕, 既然害怕, 就會退卻,她也不想這樣。

她揪著自己的衣袖, 囁嚅著嘴唇,卻不知如何說, 她沒有瞧見此刻莫無神色,眉眼沈著,眼眸似有情緒洶湧,她會如此本是他意料之中,打破原有界限本就不易。

出於心計和考量, 他本該進退有度,既進了三步便要退一步,才不會將人逼得太近,可臨到頭了他才發覺自己做不到。

他忍不了她避著躲著,忍不了她遭別人覬覦,她每一次的推拒都會讓他失控。

但如今模樣,是他更不願看見的,也,更不能接受。

他倏地捏緊白玉菩提,接著又松開,幾次反覆後他才松了力道只摩擦著玉珠,他走到裏間門前,聲音仍低落著:“姑娘是我唯一交付信任的人,我格外珍惜。”

什麽?

幸千緩緩擡眸,卻見他已經推門而出:“自小便不曾有人教我該如何與夥伴相處,我面對的唯有警惕和殺戮,不若便是背叛。”

誒?

她眨了眨眼,又見他關上門,門虛掩著,他的聲音變得不那麽清晰:“所以幸千,你能教教我嗎?教教我如何才能讓你不害怕,如何才能讓你不再推開我。”

他的話裏帶著的祈求讓她險些以為自己聽錯了,她一時楞住,楞了許久後就才自言自語:“所以是可以回到正軌的意思嗎……”

不曾想門外還有應聲:“姑娘。”

他稍稍停頓,聲音有一瞬發緊:“其實於在下而言,一直都是正軌。”

話音一落,腳步聲逐漸走遠,她心口一緊,下意識去開門,卻見他正與掌櫃在交涉,接著付了銀子。

她連忙走上去:“我自己來,自己來就好!”

做成了生意,掌櫃幾乎笑成了朵花:“姑娘不必推諉。”

她將好幾件瞧著就不便宜的衣服打包著,邊打包邊看向幸千:“公子對姑娘這樣大方,可見是真真喜歡你,姑娘不若給個機會,說不定就是良人呢。”

什麽跟什麽!

她面色頓時一紅,急忙解釋:“我們不是,掌櫃的你誤會了,他其實,他其實!”

掌櫃只管將打包好的衣服遞出:“好好好,不是不是,不過我很看好他,姑娘真的可以考慮下。”

莫無接過衣服:“多謝掌櫃。”

掌櫃應:“不謝不謝,歡迎下次再來!”

沒能插上話的幸千:?

莫無率先走出門店,她無法只好也跟著走出,她抹了把額頭的汗,去翻自己的儲物戒:“多少錢,我給你。”

他卻只將衣服遞過來:“就當給姑娘賠罪,可否?”

她動作一頓,倏地擡眸,只見他好似又恢覆了那副模樣,眉眼慈悲,嘴角揚著,眼眸沁著笑意,那些陰霾,隱隱的壓迫,好似都不見。

她下意識接過,他也立時放開,沒有碰到她的手:“姑娘接了貧僧禮物,便不能再躲著貧僧了。”

有風吹過,吹落了二人頭上的櫻花,緩緩落在二人發髻,莫無瞧見,似要擡手將她頭上花瓣拿下,卻在即將觸碰時倏地停下,他面上浮現歉意:“抱歉姑娘,貧僧習慣了。”

說罷兀自收手,兀自轉身,聲音好似如常,又好似帶著別的情緒:“先回客棧罷,瞧著姑娘靈力並不平穩,想來今晚便會晉升,秘境危險,姑娘抓緊晉升也可自保。”

他兀自邁步,走出櫻花樹下,背影好似也摻了別的情緒。

看著他走遠的幸千抿了抿唇,下意識捏緊手裏的衣服,前面察覺她沒跟上的人又回了頭:“姑娘?”

“啊來了。”她跟上他步伐。

不知怎的,他分明跟從前一樣了,她卻高興不起來,還覺得心裏空落落的,好像缺了一塊,在他流露抱歉時,這一塊也跟著湧出情緒,途徑心臟,帶出隱隱酸澀。

——

她還是沒能晉升,築基中期距離築基巔峰看著只是一個小段,實際卻差了很遠,她也不知道問題出在了哪裏,明明靈力已經分外充沛,修為也起起伏伏在動蕩。

好像就差一步,她卻遲遲夠不到。

她又引著靈力游走一個周天,還是沒能突破,她頓時無力,歪倒在一旁,聲音也飄忽著:“到底差了哪裏哇……”

而對面床上端坐著的海棠倏地擡眸,環繞在她周身的靈力緩緩沈入體內,接著她氣息逐漸攀升,直到穩穩停在築基,幸千看在眼裏,她頓時羨慕:“好快,這就築基了。”

海棠笑得靦腆:“沒有沒有,樹修煉千年才衍生樹靈,所以樹靈一脈一開始就有金丹修為的,我這樣半吊子的樹靈,還不知道能在修煉這條路上走多遠呢。”

幸千給人打氣:“那肯定是很遠的!你學的又快又好,不會比任何人差!”

才說完她又萎靡下來:“要是我也能順利晉升就更好了。”

她引著靈力,靈力如風一般,分外靈巧環繞在她指尖:“海棠,你說怎麽才能晉升?”

海棠撐著臉思考著:“其實我也不知曉,感覺就是一瞬間的事,不過一定要說的話我方才晉升時好像想起了從前,那段灰暗無邊的日子,但我記著你說的話,我是自由的,我的生活也都是新生活,想完我就築基了。”

她歪了頭,聲音遲疑:“莫不是晉升還跟心境有關?幸千最近是有什麽煩心事嗎?”

這話一落,幸千指尖的靈力倏地潰散,她神色一怔,一時沒有應聲。

煩心事嗎?她方才腦子裏確實實實在在閃過了莫無的背影,挺直著,就算融入人群,也依然顯眼,甚至還能瞧出幾分落寞。

她翻過身,扯過被子:“先睡啦,明天就要進秘境了。”

海棠沒覺察到幸千異樣,聽到秘境二字後她神色一凜,她扯過被子躺下,心裏驀然想起下午秦逸說過的話。

“這次秘境非比尋常,幕後之人也不知出於何目的,要放出消息將各宗門的人引來,敵暗我明,若是遇到危險,你先保命,不必管我和佛子。”

為什麽是她自己逃命,而不是大家一起逃命?

——

第二日她就知曉了答案,因為這個秘境,格外格外,不一般。

進入秘境的人都得了一張木牌,木牌上只寫了一句話——

“若想知曉徹底消除祟氣之法,只需殺了佛子莫無。”

殺了……誰?幸千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將木牌翻來覆去地看著:“搞錯了吧?怎麽是殺了莫無?莫無跟祟氣能有什麽關系。”

“自是沒關系的,”秦逸隨手扔了木牌,“有關系的只是這秘境背後的人而已。”

這話一出幸千頓時恍然,是了,他們都知道這秘境背後的人是莫無生父,那個將莫無扔進人形鬥獸場,又消失了二十年的生父。

他們如今已經走到你死我活的局面。

只是這手段未免太直接了些,將大家騙來,然後再鼓動大家殺莫無?不會有人信的吧。

不曾想這念頭才起,不遠處陡然壓過來些視線,她似有所感,朝著視線看去,是不知哪個宗的弟子,人人握著劍,神色肅穆著,眼眸似有殺意。

為首那人立時出聲:“佛子,佛宗愛世人,佛子定也是心懷蒼生之人,不若佛子自行了結,我等也好將消除祟氣之法拿到。”

這話說的好沒道理,幸千當即反駁:“憑什麽?你怎麽確定那什麽秘境主人是不是真的有?要是你殺錯人了怎麽辦?”

“殺錯了怎麽辦?”那眼眸閃過癲狂,“那萬一殺對了,又如何說?家師為祟氣侵蝕已經多日,如何也尋不到解決之法,他就要死了,我又能如何?便是殺錯,我也要殺——”

話音一落,他執劍而來,靈力環繞在他周身,竟是金丹期修士。

他動作極快,這樣迎面而來,幾乎面目可憎。

幸千心口一跳,下意識引出靈力抵擋,他的劍卻只指向莫無,連同他身後的弟子一同,團團將莫無圍住,莫無仍是笑著的,好似並沒有因他們突然的攻擊而驚訝,他只擡手抵擋,白玉菩提環繞在他身側,將每一個想要近身的人抵擋在外。

他並未留手,玉珠每一次打向的都是他們心臟。

為首那人面色一變:“佛子,你怎的這般下殺手?”

莫無神色並未因指責而有變化,他嘴角揚著,眉眼如此柔和:“怎的,只允你們殺我,不允我殺你們?”

話音一落,他倏地擡手,按在一即將靠近的弟子身上,他指節微動,靈力打入那人體內。

為首的人瞧見目眥欲裂:“師弟——”

他看向莫無,招式愈加狠厲:“你,你竟如此不留情面!我今日定要殺了你——”

那弟子昏厥,軟綿綿地倒在幸千跟前,幸千下意識後退,她指尖微顫,去觸碰那弟子鼻息。

不對,還有氣,莫無並未下殺手,她就要出聲,卻見那人幾乎癲狂,而他的靈力隱隱染上黑色,似是……

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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