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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 2 章 被桎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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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 2 章 被桎梏

她試著動了動手,發覺原本締結的靈力消失得無影無蹤,一點殘餘都沒留下。

風再次吹過,感受到涼意的耳朵顫了顫,她想擡手重新戴起帽檐,又發現手也擡不起來了,無形的靈力以額前那枚玉珠為起點,蔓延了她周身。

她呼吸急促了瞬,再次看向跟前人時,眼眸已然豎直。

“你這和尚什麽意思?平白無故抓我一個小妖做什麽?”

跟前的人卻沒有正面回答這問題,只略一頷首:“貧僧佛宗莫無,奉主持之命,請姑娘走一趟。”他的聲音也是和煦的,帶著一股安撫人心的力量。

幸千閉了閉眼,這麽好聽的聲音是怎麽說出如此冰冷的話的。

她咬牙:“總得有個理由吧?”

莫無沒有應聲,眼眸流轉間卻瞧見一對耳朵,從頭發間隙冒出來,尖尖的,帶著白色絨毛,內裏透出嫩粉,耳朵動一動,毛發便跟著動一動,他視線停滯一瞬後自然挪開,又恰巧與人對上視線,微圓的眼眸,極淺的瞳色,正用力瞪著他。

他垂在身側的指尖動了動。

事情發展太快,站在一旁的蘇芮楞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她分外茫然,身後墜著的尾巴也不擺了,想將幸千拉到身側,卻被攔在莫無的靈力之外。

於是只好緩和著聲音:“佛子,這小丫頭不過是我妖域一名小妖,在外吃了苦頭如今只是要歸家的,不知哪裏冒犯了佛子?”

幸千趕緊點頭應和。

“並無冒犯,”莫無微微側身,對著蘇芮頷首一笑,袖子下指尖微動,一線靈力將幸千衣袖滑落,露出那淺青色竹紋,“不知這紋樣,老板可認得?”

嗯?

幸千楞住,視線跟著下移,直到看到自己手臂上被迫露出的竹紋,不妙從心底揚起。

“這竹紋我才見過,”蘇芮不以為然看過去,“並無什麽,小丫頭說了是她自己胡亂——”

不曾想不過細細看了兩眼,她便陡然止了話頭,神色也逐漸凝重,再度擡眸時面上已盡是覆雜:“小丫頭生得好看,怎的嘴裏沒一句實話。”

幸千:……?

不兒,雖然她確實沒說幾句實話,但這竹紋她是真不知道啊。

她面露難色:“姐姐,這竹紋的來頭我真不知道。”

蘇芮面色也不大好:“你既是騶吾,姐姐便幫不了你了。”

幸千更迷茫了,怎麽就知道她是騶吾了?而且什麽叫是騶吾就幫不了了?她做錯啥了?

她看向莫無,他還是笑著的,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總覺得老板姐姐說幫不了之後他笑得更放松了。

……

她咬牙:“所以有沒有人給我解釋一下,就算是要我死,也得讓我死個明白吧。”

蘇芮看看這邊始終沒出聲的佛子,又看看那方顯然急了的幸千,她嘆了口氣:“小丫頭你可知曉,騶吾一族早在千年前便因修煉邪術被天道降下神罰,此後騶吾便成了會邪術的禍害。

“神罰屠滅了騶吾全族,無人存活,至於你是如何活下來,又是如何出現在千年後的現在,無從得知,而你手上竹紋,是騶吾一族特有族紋,書上曾記載。”

幸千越聽越迷茫,什麽東西?

意思是她不是神獸,是禍害了?誰規定的?狗天道?

誰曾想心裏這念頭剛起,頭頂便是一陣悶雷。

她頓了頓,只默默將心裏這三個字剔除。

可她還是不理解啊,禍害難道不只是一個名頭嗎,難道這兩字就可以直接把她定性成壞人,就該被佛宗抓走?

她越想越氣悶:“所以呢?騶吾是禍害,所以我幸千就該被抓走嗎?”

蘇芮一噎,視線又轉向莫無,他還是那副模樣,看似慈悲,實則不過是看客,這態度不言而喻,她囁嚅著嘴唇,最終還是沒再出聲。

佛宗向來如此,若是禍害,便要收入佛宗渡化,這也是修仙界不成文的規定。

她又嘆了口氣,背過身坐下,身後的尾巴擺了擺,最後無力一般搭在桌上。

氣氛沈寂了瞬,室外又吹來了風,海棠花香更濃郁了,幸千吸了吸鼻子,只覺得渾身都不得勁,但她打不過,跑不掉,她撇了嘴,耳朵不自覺耷拉著。

莫無眉眼微動,視線再次落在那對耳朵上,稍稍折疊著搭在頭發上,像是累極,他身側指尖又動了動。

日頭將要西斜,海棠花在夕陽之下更加嬌艷,莫無擡眸看了眼天色。

“該回佛宗了。”

他松開桎梏幸千的手,輕巧轉身,轉身那一瞬幸千額前的玉珠跟著挪動,環繞幸千一圈後停滯在在幸千手腕前,一絲淺金色靈力線環過玉珠,玉珠被固定在手腕上。

得了自由的幸千反應過來,就要指尖成印!

靈力沒有動靜。

她不信邪,再指尖成印!

靈力還是沒有動靜。



靈力被封鎖了,死死待在丹田裏,怎麽催動都沒用。

她馬上看向始作俑者,手腕的玉珠,上等白玉做成的珠子能微微透著肌膚的顏色,一絲似有似無的綠色飄在其中,她又想起那只手,視線跟著挪過去。

那裏還有剩下的白玉菩提。

她視線再上移,他仍是那副好面容,微揚的眉眼迎合著眉宇間隱隱的慈悲,像他腰間墜著的鎏金玉。前提是他沒有站在那裏等她發現自己靈力被封鎖。

對,他就站那,一句話不說,就看她笑話,然後還要看她無力掙紮後乖乖就範,再跟他回什麽勞什子的佛宗。

狗和尚!白瞎了這臉這手!

她越想越氣,狠狠瞪了他一眼,率先走了出去,每一步都走得砰砰響。

莫無神色一頓,嘴角弧度又上揚了些,指尖動了動,隨後捏起白玉菩提,不斷摩擦著。

騶吾,莫不是貓妖?

他邁步跟上,腰間鎏金玉佩搖晃了瞬。

出了門的幸千沒忍住看向了妖域的方向,明明這就是入口了,再有五裏她就到妖域了。她原本想在妖域找個活幹,一邊賺錢一邊重新享受生活,她還能日行千裏,哪裏的瓜吃不到,到時候再整一個古代版營銷號,多好啊。

可偏偏要被抓去佛宗了,佛宗都不知道有沒有肉吃。

從後面走上來的莫無經過了她,一線若有若無的靈力從她手上玉珠牽引而出,拉著她往前走,她鼓了鼓臉,刻意沒有動,牽引著的靈力卻由不得她,一下將她拉的一個踉蹌,拉到莫無跟前。

僧衣近在咫尺。

那股一直壓在心底的不甘一下沖上來,直直要沖向頭頂。

臭和尚,壞和尚,狗和尚!!

她惡從膽生,抓起他的手張口就咬了上去,牙尖突破肌膚,血腥味蔓延口腔,她大腦有一瞬嗡鳴。

跟前的人卻沒有動彈,她松開牙關,緩緩擡眸,他卻沒有看她,他在看……她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他在看那顆海棠樹,上面綴滿了海棠花。

嗯?剛來的時候海棠花有開的這麽旺盛嗎?

風吹過,帶來了濃郁海棠花香,她大腦又是一瞬嗡鳴。

等會,等會?不對,不對啊。她好像不是被氣暈了,她好像是真的暈,反應過來的那一瞬,她整個人都晃悠了下,那只她才咬過的手兀自擡起,揪住她的帽檐將她猛地一提。

“清醒些。”

清潤的聲音如一縷溫泉,浸潤了她混沌的思維,她站定回神,帽檐上的手幾乎是她站直那一瞬就已經松開,她鼓了鼓臉,也刻意退後一步。

莫無看著手上透著血跡的清晰齒痕,齒痕之下已經烏紫,他側眼看向某人,一對耳朵立得豎直,毛發根根豎起,就連絨毛下的肌膚都紅了些。

“發生啥了?”

是某人不情不願的問話。

他嘴角微揚,指尖再度捏起白玉菩提不斷摩擦著:“幻境,海棠花香是引子。”

幸千恍然,她回頭,發覺客棧還是那個客棧,但是老板姐姐和走堂小廝已經不見,她又往院子外看,發覺她才見過的場景已經變了樣,院外人聲鼎沸,格外熱鬧,是一條從沒見過的街道,而街道兩側開滿了海棠花。

像是一個錯眼就進了另一個世界。

這就是幻境?她不自覺在原地走了兩步:“怎麽就進幻境了……”

就,就很突然啊。

她試圖琢磨:“海棠花香好像在我進客棧的時候就有了,所以意思是你在客棧蹲我,然後還有第三方在客棧蹲我倆?”

好家夥,一整個連環套?她幸千今天是必須死嗎?

情況未知,她不自覺看向身側唯一認識的人莫無,他站得筆直,帶著一圈牙印的手正摩擦著那串白玉菩提,神色若有所思。

她咳了咳,別過臉:“和尚,你是不是發現了什麽。”

她指尖碰了碰手腕的珠子,靈力還是在丹田裏被壓的死死的,但是!或許這個幻境就是機會,先假意跟這臭和尚合作,然後再利用,最後出了幻境再把人踹了逃之夭夭。

對,就這樣。

她點了點頭,再次轉身時面上神色已經收拾齊整,她正要出聲,卻見莫無撩開了衣袖,上臂一道猙獰傷痕,傷痕上一圈灰色霧氣,爭前恐後地要鉆進血肉裏。

這畫面看得幸千幻痛,她縮了縮脖子:“你這是?”

他沒有擡頭,只看著傷口:“此事,應是沖貧僧而來。”

“我曾追著一身有祟氣的厲鬼數月,數月他仍不願降服,我便計劃將他魂魄打碎,不曾想中途接到師尊命令,此後我便來此尋你,這幻境應是他知曉我遲早會殺他,他便想率先,殺了我。”

幸千敏銳發覺他說這話時用的是我,不是貧僧,是我。

還有祟氣……

她目光落在那灰色霧氣上:“那這厲鬼……功力如何?”

他神色一頓,輕巧擡眸,他面上又重新帶上了笑,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幸千甚至覺得他這笑裏隱隱摻了興奮。

“自是極厲害的,”他應,“貧僧有十八枚玉珠,十八重金身,卻在全盛時被他打了重傷。”

他將手伸進那灰色霧氣裏,指尖點在傷口上:“他重傷我卻殺不了我,他身上祟氣無時無刻都想將我吞噬,我便留下這道傷口等他來尋,你瞧,這就來了。”

他指尖猛地用力,傷口一下沁出血液,而那灰色的不明氣霧頓時蔓延上來,將血液吞噬幹凈。

這動作太過突然,幸千猛地激靈,她下意識擡眸,卻與他對上視線。

他仍是笑著的,眼眸沁著笑意,眉眼帶著慈悲,而一旁灰色霧氣吃了血液猛地竄起來,縈繞在他臉側,將他一半面容融進陰影裏,那原本分明帶著笑的一半面容一下變得妖異。

他卻在這時軟和了聲音,像是安撫:“姑娘不必驚慌,貧僧會打碎他的魂魄,再將姑娘。”

他嘴角的弧度更大了:“帶回佛宗。”

他又用回了貧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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