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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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答案顯而易見。

游因眼瞳微動, 隔了小半晌才終於張口,問出個了前言不搭後語的問題。

“花裏的監聽器,是你的手筆?”

大概是深谙反派死於話多的NPC鐵則, X聞言抿著嘴揚起笑容,不曾回答。

但他即便不回答,游因也能猜出七八分真相。

花房服務生劉毅被害, 身體和手機迄今為止都沒有找到下落。X或許就是趁機將他的手機據為己有,才會知道他親口說的那句喜歡。

又或者一開始往玫瑰花裏放監聽器的人就是X。

同為荷官的他自然可以隨意進入員工休息室, 或許他也曾進入過自己的房間, 痕跡被有同樣企圖的副隊長覆蓋, 才沒被發現。

不管是那種推測,游因都可以確定,在他門前放花的人和砍了劉毅人頭,放進玫瑰花堆給自己當禮物的人, 就是眼前的X。

他手裏捏著的玫瑰花雖然已經幹癟, 卻沒有完全的枯萎。始終保持著花頭向上, 半張半合的姿勢,黑紅色的花瓣透著枯敗頹糜的美感, 與那張樹蔭之下,始終保持著爽朗笑容的娃娃臉意外的契合。

游因神情冷漠, 對他的熱情和那朵玫瑰花視若無睹。

“劉毅惹你了?”他換了個問題。

X聽到這個陌生的名字,眉頭皺起,流露出一絲困惑。

“誰是劉毅?”

沒多久, 他就自己找到了答案,露出副恍然的模樣。

“原來他叫劉毅?”X的神情忽然有些失落,眼裏是無法掩飾的難過,“A先生, 您居然知道他的名字?”

這份難過逐漸變質,游因從他的目光中看到了由愁轉恨的明顯轉變。

“您明明連我的名字都不知道……”

“您……!”

他好像是要發怒,被游因擡手揮了一揮,打斷讀條。

“我知道你急,但咱們先論論。是你自己不跟我說,怎麽能怪我和劉毅呢?”

X瞬間又委屈了回去,難過地說:“您從來沒有問過我!有關於我的一切,您都不在乎!”

“您明明答應我要跟我一起用餐,我一直在等您,等您下班,等您開口,您卻徹夜未歸!”

說的估計是他被人設計弄死了npc,被閻知州帶回房裏的那次?

“後來您甚至沒有再回過房間!”他捂著臉,嫉妒使他止不住淚流,“之後您也是信息不回,電話不接。我只能在您上班的時候才能見您一面……但您周遭那麽多人,總是那麽多人,我根本沒有辦法靠近一步。”

“憑什麽?!為什麽?!您甚至都願意對花房服務生笑!願意跟他聊天,吃飯!都不願意多跟我說一句話!”

哇……

游因聽著他聲淚俱下的控訴,都產生自己是個睡過即跑的純血渣男的錯覺了。

一顆顆豆大的眼淚從X手指縫隙中滴落,他哽咽著繼續開口。

“您不知道我每天都在等您,每天都在找您。”

但A先生下班就跑,後面甚至完全失去了蹤影,沒再來上班!

說到這裏游因已經完全明白為什麽說跟神經病無法交流了,他們自有一套邏輯,且完全聽不進外界的聲音,只會把事情往自己願意解的方向想。

跟這樣的人溝通,要麽被氣死,要麽……把他氣死。

游因當然選擇把他氣死。

“因為我對他的好感度比你高,因為我對你沒有半點興趣。這個解釋夠合嗎?”

果不其然,X破防了。

他臉色瞬間變得鐵青,神情又是頹喪,又充滿了不可置信。

好半晌,他咬牙切齒:“他已經死了!”

因為喜歡踩人痛腳所以嘲諷技能拉滿的游因笑道:“沒有他也會有別人,就算沒有別人,也輪不到你。”

又慢條斯放了個大。

瞇著眼,漂亮的荷官眸底滿是笑意,語調低沈優雅,吐出的每一個字都足以紮心紮肺。

他說:“你猜猜,這些日子,我去哪住了?”

閻知州不知是聽到了這句話,還是恰好就走到這兒。游因話音剛落,他就從一邊茂密的樹叢中扛著倆打包走出來,打破兩人對峙的局面,形成了新三角對立的情勢。

來得正好。

游因張口就是一句:“說曹操曹操到呢,親愛的。”

一句話,非常幹脆利落地將仇恨值拉到閻知州身上。

啥事也不知道的閻知州,面無表情地冒出了個僅游因可見的問號。

大概意思是:你又他媽在浪什麽?

隨後他被另一側存在感十足的殺意和怨念吸引,側目過去,與X四目相對時,電光火石間,視線偏移到X腳下的人頭上,他註意到切口十分平,和花房服務生的傷口切痕十分相似,便意識到了游因丟過來的是個什麽劇本。

換做尋常,閻知州不屑參與這種幼稚劇情。但當他在潛意識中攝取到對面這個人對游因有著病態的愛欲和占有欲這兩個要點時,他的行為也不自覺發生了偏差。

尤其是,他手上還拿著一朵破花。

閻知州看到那花就莫名冒火。

他丟下包,足尖一轉,瞬間改變行動軌道,徑直走向X。而娃娃臉的X雖然身形不如閻知州,卻完全沒有露出膽怯的神情,一雙黑色的眼睛仿佛像是被怒火點燃了似的,像只鬥志盎然的公雞。

然後,閻知州便動手了。

這位起步奔跑的速度就像草原的野豹,一眨眼的功夫就跳到了X的面前。後者雖然做好了準備,卻沒想到閻知州會突然發難。他身體下意識後退,卻還是被閻知州占了先機。

亮出的軍工刀彰示了閻知州的殺意,他揮刀而來,在X的胸口開出一條橫長的細縫。X堪堪躲開,顧不得胸口的疼痛,用他掠來的□□襲向閻知州手臂下方。

所幸閻知州眼尖,□□尖端剛抵上手臂,他便抽回了手。與槍尖錯開,閻知州反手成爪,抓握X手臂。沒想到X的反應速度居然跟上了閻知州,只是力氣不及人。四臂相互纏繞,閻知州稍微用點勁,就能聽到X的骨頭發出細碎的悲鳴聲。

他臉部漲得通紅,側過腰要撞人。沒想到閻知州堅如威震天,他楞是沒撞出一點優勢,反而讓自己軀幹的骨頭陣陣發痛。

X殺人都是走陰的,倒從沒遇見過這麽棘手的對手。更可怕的是,眼前這個恐怖的家夥似乎還沒拿出全部實力,現在只是為了耍他!

“哢哢”X覺得自己的關節馬上就要斷裂了。

他咬緊牙關,幹脆借助手臂這段被外界不斷施加的力量放松下盤。擡起腿,他攻向對方男性的要害。

這種下三濫的招數閻知州早年間或許會不設防,但實戰經驗豐富的他怎麽可能看不出對方的企圖。

當X擡起腿的那一瞬間,他就利用對方身體失衡的特性將X擡起,甩圈,狠狠拋向樹幹。

不知道骨頭斷沒斷,反正撞樹聲倒是挺狠。

這種單方面的碾壓,讓游因連你們不要再打了的經典臺詞都沒地方說。

游因想起最開始閻知州說過船上人員背景不詳。當時他還假裝嚇唬姜水,說這裏頭可能藏著變態殺人狂。

沒想到一語成讖,變態殺人狂就在他身邊。

而且還不止一個。

太癲了,游因時常因為自己不夠變態而感覺與他們格格不入。

X摔滾在地,還沒能翻起身就吐出一口黏膩的鮮血。他身下好像硌到了一塊很大的石頭,X伸手去摸,當即摸到一團血淋淋,濕漉漉的東西。

提起一看,正是七竅流血,死不瞑目的人頭。

他被自己引以為傲的傑作嚇了一跳,下意識踹開人頭,佝僂著身子死命往樹上靠。

本以為這貨會醞釀什麽大招的游因略顯失望。

X的戰鬥值感覺不低,只是在閻知州的強效對比下略微淒慘了些。

至此,游因也認可了威震天牌閻知州,真是居家旅行,殺人放火的必備利器。

威震天……不是,閻知州臉色黑黑,也不知X是哪裏惹到他了,游因感覺他真的要動手殺人。

“嘬嘬嘬。”在閻知州邁步靠近血條已經被打掉百分之八十的X時,游因連忙出聲喚人,“閻哥,算了算了。”

這要擱平時,游因絕對不會阻攔,甚至可能會拱火。

但在這個本不行。

他真的疼怕了。

閻知州也不知道是被嘬嘬嘬叫回來的,還是被那句哥叫回來的。

黑沈的臉色再次展現醫學奇跡,從兇神惡煞凈化成平靜無波。

轉變之快,饒是傻子姜水都能品出一股不同尋常的味兒。

倆正打算商量怎麽解決這個東西,耳畔忽然炸開姜水的驚呼。

“哥!!有人!”他大喊,“他們有槍!跑上來了!”

姜水剛才看戲看得有點分神,剛才動態視力捕捉到了點異常,才發現距離小媽哥不遠的地方,正慢慢上來一波新的獵手|獵物。

更可怕的是,這群人手裏都端著槍!

閻知州二話不說,扛起設備包將其中一個丟給游因,兩人同步往山上跑。然而對方來勢洶洶且人數眾多。

遠方一陣巨大的槍響暴起,游因身側的樹幹被爆出了一個大坑。

一看就是個拿槍的新手。

游因一邊跑一邊抽空吐槽。

又一聲爆響落在他們兩人身側,閻知州側頭看了一眼樹上冒著青煙的黑色彈孔,發現子彈連續穿透了幾顆樹。

他心下一緊,語氣不善道:“這是反|器|材|步|槍,射程非常遠的大口徑狙|擊|步|槍,破壞力很強。”

他考慮過趁著對方重新填充子彈時反擊,但這類槍有效射程非常遠,在條件非常好的情況下,甚至可以達到一兩千米。在這樣的條件前提下,閻知州很難判斷開槍的人距離他們多遠,只能判斷大致方向。

且對方似乎並不是只有一把槍,如此密集的火力沖擊,他往回跑就是找死!

“砰”一聲巨響,游因腳邊的泥沙石塊飛起,折撞向了游因的小腿。他步伐一頓,勉強扶著樹幹才沒栽倒。

但停留的風險太大,閻知州迅速扯過游因手臂,將人往懷裏帶。然而下一秒,游因卻感覺耳邊掠過一陣凜冽濕潤的腥風。

健碩的閻知州身體微微一頓,片刻後,環緊他的腰,半抱半提的,帶著游因轉了個彎,躲到山石之後。

山石之後是條隱蔽的小道,閻知州廢話不多說,拉著游因逃了過去。

“哥,哥……你們去哪了?!”

被子彈打缺了一角的耳尖火辣辣的痛,游因聽不清耳機裏姜水著急的呼喚。

他只感覺到半張臉和耳朵都濺滿了閻知州肩頭被射穿的血。

趔趄前行,撥開樹叢,才發現前方是懸崖峭壁,兩人已無路可逃。

然而這樣看似退無可退的路,對閻知州這樣的亡命徒而言,反倒是生路。

他呵呵低笑了一聲,低頭與那雙狹長的漂亮眼睛對視。

“會游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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