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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別再推開我了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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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別再推開我了好嗎

林霜序不知自己睡了多久,夢中昏昏沈沈,一直沒有翻身。

肩膀很酸痛,他想動一動,可身子被人按著,他動彈不了。

難受的時候他哼哼唧唧地反抗,有人在耳邊低語哄他,讓他聽話,不要亂動。

他安靜下來,再次睡去。

他開始做夢,一模一樣的場景,再次出現在夢中——

深不見底的山淵,猶如妖魔血口,將失身跌落的人吞沒。

他看著賀雲珵掉落的身影,著急地大喊,卻怎麽也喊不出聲。

而後,在劇烈的耳鳴聲中,他聽到賀雲珵叫他。

“林霜序……”

他拼盡全身的力氣,終於睜開了眼睛。

心臟砰砰地跳,眼前是賀雲珵欣喜的臉,周圍是熟悉的陳設。

昏迷太久,林霜序反應有些遲緩,呆楞了好一會,才確認自己回到了將軍府。

“雲……”他開口,幹啞的喉嚨,說話很吃力。

賀雲珵眼底血絲更重,低下頭,用額頭輕輕貼蹭他。

“終於舍得醒了……口渴嗎?我去給你倒水。”

粗枝大葉的武將,在照顧自己心上人的時候,無師自通學會了細心。

溫熱的白水倒了半盞,賀雲珵端著回到床邊。

林霜序撐著身子,嘗試坐起來,卻發現中箭的地方疼得厲害。

賀雲珵趕緊扶他,“別亂動,軍醫說了,還要再養幾日才能下床。”

林霜序無奈,卻也只能老實躺下,問他:“我睡了多久了?”

“三天。”賀雲珵道。

林霜序沈默思考。

三天可能發生的事太多了,也不知孟凝有沒有脫身,李玉涼追查到什麽程度了。

他顧不上傷口還疼著,想要仔細問問賀雲珵。

正要開口,嘴巴卻毫無預兆地被堵住了。

沒有準備,賀雲珵就這麽貼了過來,鼻尖壓著他的鼻尖,甚至睫毛都剮蹭到了他的臉頰。

林霜序傻眼,本就不敢動彈的身子更加僵硬。

下一瞬,賀雲珵微微張開唇瓣,寡淡的溫水順著唇縫,細細密密渡到了他口中。

腦子空白一片,林霜序喉結咕嚕咕嚕滑動,下意識把他餵來的水吞咽到腹中。

有幾滴順著唇角流下,賀雲珵餵完擡起頭,用指腹幫他擦掉。

“還要嗎?”他貼心詢問。

林霜序懵懵地眨了下眼睛,原本憔悴的面容,肉眼可見浮起了一層紅暈,羞怯之時,視線平移,假裝無事發生。

賀雲珵忍俊不禁,問他:“幹什麽,嫌棄我?”

“誰讓你這樣餵水的……”

“軍醫讓的。”賀雲珵滿臉的坦蕩,“你昏迷的時候喝不下藥,軍醫教我這樣餵的,這幾天都是如此,早晚各一次,藥湯都是我這樣餵你喝,現在嫌棄也晚了。”

這幾日都是……

林霜序十分懷疑是否真的是軍醫讓的。

賀雲珵說話俯下身,把他虛虛禁錮在懷中,灼灼目光盯得人心慌,“又不是第一次了,更親密的事也不是沒做過,若是怪我趁人之危,趕緊好起來,狠狠教訓我。”

經此一遭,賀雲珵對他的貪戀和執念,怕是更加無法割舍了。

怪誰呢,泥足深陷的時候,他自己也是同謀。

“從現在開始,一時一刻,我都不會再離開你了,你也別再推開我了好嗎,林霜序,你看看我……”

動情的低語,每個字對林霜序都是無法抗衡的誘惑。

無數個不為人知的瞬間,他對抗著自己的情感,卻滋生出比賀雲珵看到的還要濃烈的喜歡。

怎麽會不喜歡。

可他依舊逃避著目光,不肯直視賀雲珵雙眼。

多年的銅墻鐵壁打不破,賀家的恩情禁錮著他,還有他無法啟齒的身世,猶如一把懸在頭頂的刀,刀尖已是越來越近,隨時可能落下。

賀雲珵應該有更好的以後。

“林霜序……”

賀雲珵伸出手,輕柔撫摸他的發絲,將他細微情緒盡收眼底。

心疼不已。

林霜序腦子裏亂成一團,在聽見賀雲珵叫他名字的時候,理智又在叫囂著決堤。

癡纏的氣息靠近,心裏在喊著不可以,身體的本能卻哄騙他閉上了眼。

又不是第一次了。

為什麽,心動還是強烈。

賀雲珵真的沒打算這個時候欺負他的。

林霜序受傷昏迷,起碼要等他身子好起來,再提那些讓他勉強、讓他別扭的要求。

但他楚楚可憐地躺在這裏,不願意卻不拒絕的樣子,實在讓賀雲珵難以自控。

只親一下,很輕的,好嗎。

賀雲珵小心翼翼地靠近,旖旎而珍重。

而雙唇未觸之時,忽然一陣涼風飄進來。

臥房的門被推開,傳來的是那秦副將莽撞的聲音。

“將軍!少主身子可好些了?”

是軍營裏的人來看他了。

林霜序心裏一急,慌不擇路,傷在脊背,手臂不敢亂動,便擡腿一腳踹開了賀雲珵。

郭堯帶著副將眾人應聲而入,一進門,卻看見賀雲珵趔趄著要往地上倒。

不知發生了什麽,郭大人貼心地問他是否安好。

賀雲珵擺擺手,緊張地回頭去看林霜序,生怕他那一腳動作太大,扯動了傷口。

還好,沒叫疼。

就是臉紅透了。

“咳。”確認他沒事,賀雲珵讓開身子,對來人道:“他醒了。”

林霜序躺在床上,正色道:“多謝諸位掛念,傷口未愈,不便起身,失禮了。”

“少主不必如此客氣。”郭大人上前說話。

他不似賀雲珵,被情情愛愛纏繞著頭腦,只顧著溫存,正事都不管了。

那日林霜序跌落的馬車,他們追查了幾日無果,委實猜測不出,到底是什麽人擄走了他。

郭大人道:“少主快些講講,公主一案,真相到底如何?當真是閹人設計陷害,還是另有他人挑撥事端?將你帶走的到底是什麽人?”

林霜序恢覆理智,嚴肅了面色。

眾人站在床側等他作答,事關整個賀家軍的前路,誰都不敢掉以輕心。

然而林霜序沈默須臾,暗含深意地看向了賀雲珵,什麽也沒說。

他不保證自己做得一定是對的,但是現在,孟凝還活著這件事,不能讓太多人知道。

-

入夜,有重傷之人跌跌撞撞逃離了詔獄,留下了一件破爛的飛魚服,和一把卷刃的繡春刀。

往昔榮耀已死,從此以後,北盛再沒有一個叫沈檀的人,執掌北鎮撫司,左右官僚皇戚的生死。

她的威脅奏效,宋寄亭是李玉涼的死穴。

在她未曾招出一句供詞的情況下,僅用一個名字做交換,便讓李玉涼放了她。

策馬疾馳,她一路顛簸,支撐著虛弱的氣息趕回去找顧孟凝。

李玉涼給了她續命膏,但她在路上丟掉了。

能忍過就活,忍不過就死,她不回頭了。

縱然她比誰都清楚,對顧孟凝而言,她只是有用。

因為有用,所以對她軟硬兼施,糾纏不休。

但這一切,在她失而覆得的時候,統統不重要了。

顧孟凝還活著,便是世上最好。

不管她想幹什麽,她奉陪到底,生死無謂。

-

五更天,雪色如墨。

宮道空無一人,李玉涼獨自行過,留下長而孤寂的腳印。

他從沈檀那裏交換到的答案很荒唐。

但是,他信她說的是真的。

事實上,在一次次看似巧合,顧洹阻攔他出宮的時候,在醉香閣那麽多人被殺,卻一點線索也查不到的時候,在他掘地三尺,活不見人死不見屍的時候。

他便該知道,最不可能的可能,就是真相了。

他沒有回司禮監,朝著燈火最亮的方向行去。

養心殿的燈徹夜不熄。

皇上自幼膽小,即便燃著燈,也要有人陪在身邊才能安眠。

夜風徹骨,顧洹站在殿前,清秀的身體籠罩在濃稠的暗影裏。

李玉涼總以為他還是那個不谙世事的孩童。

其實他早就長大了。

只是李玉涼沒察覺。

或者,顧洹故意不讓他察覺。

皇上從不愚笨,皇上聰明至極。

聰明到,只是這樣看著李玉涼的眼睛,就知道,可以挑明了。

他的雙眸依舊清澈,面帶微笑地看著李玉涼。

看他走到自己面前,面無表情地跪在雪地上。

憤怒,卻也畏懼。

“求皇上,饒他性命。”

顧洹面容平靜,“李掌印,你違反宮規,私養孌寵,這麽多年,朕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可朕怎麽也想不到,你養的,竟是罪臣之後。”

他說話時,幫李玉涼撣了撣肩上的浮塵。

“朕將你擡到今日的地位,是為了讓你恩將仇報、欺君反叛的嗎?”

“奴才從未有此心,請皇上明鑒。”

李玉涼把頭重重磕在地上。

顧洹冷漠地看著,盡顯帝王無情。

又片刻,他緩緩蹲下身,平視李玉涼的雙眼,一如兒時依賴他的乖巧模樣。

“李掌印,你是朕在這皇宮裏,唯一信任的人,全天下都說你是奸佞,可朕從來不聽,你不要讓朕寒心。”

顧洹漆黑的眼眸像深淵,跌落進去,粉身碎骨。

李玉涼絕望地求他:“奴才絕無二心,求皇上……放了他。”

“哎。”顧洹嘆息,“放他可以,但總要有什麽做交換,否則朕這龍椅,坐得不安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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