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履行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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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履行約定
賀雲珵的笑意肉眼可見地散了去。
逗弄別人，自己倒是先入心了。
林霜序繞開他手臂，站起了身，徐徐走到營帳門口，回身看到他在傻楞，問他：“你軍中還有事嗎？是跟我一起走，還是我先回府等你？”
賀雲珵眼神直勾勾的，反應了一會兒，果斷回答他：“一起。”
-
回府的馬車顛簸前行，兩人在車中相對而坐。
林霜序身上還披著賀雲珵的狐裘，一雙眼眸垂著，面色淡淡的，一句話也不講。
賀雲珵打從剛才一見面，眼睛就長在了他身上，狹窄的空間裏，絲毫不避諱。
林霜序不說話，他也不說話，一路就這麽看著他，雖然沒有亂動，但是能清晰感受到他身上不安分的意味。
忽而林霜序擡起頭，與他目光相對，問他：“營中飯菜不合胃口麽？”
賀雲珵眉毛擡了擡，沒想到他突然開口問的是這種問題。
他沒有作答。
林霜序隨後再次垂下了眼，低聲道：“瘦了。”
到底是自小相伴，再怎麽樣還是心疼他。
賀雲珵心尖一酥，良心被精準地揉捏了一下。
不過，他一個指揮作戰的將軍，自然是能看出些操控人心的把戲的，極有可能林霜序是故意這樣說，目的就是讓他愧疚。
但看出來又如何呢，看出來了也愧疚啊，有什麽辦法，他就是見不得林霜序皺眉頭。
林霜序又道：“我若不來找你，你是打算再也不回家了麽？”
賀雲珵舔舔嘴巴，肚子裏是有一堆話的，最後說出口的只有一句“我錯了”。
林霜序沒理他。
-
一個時辰後，馬車回到了將軍府。
聽見動靜，管家趕緊出院子迎人，看見是賀雲珵回來了，一驚一乍道：“老天喲！這麽冷的天，將軍怎麽穿這麽單薄！”
他狐裘給林霜序披著了，自己一路就這麽凍回來的。
“快進屋，飯菜都備好了！”管家在前引路，賀雲珵看了眼林霜序，等他先走。
在外囂張跋扈，在林霜序面前他慣是會裝乖討巧的。
進了屋堂，管家對著一桌子飯菜道：“少主特意吩咐廚房做的，都是將軍愛吃的。”
他心頭還記掛著賀雲珵離開那日的情形，倆人關起門不知怎麽說的，鬧得那般不愉快，氣得將軍直接走了，這麽多天過去，還要少主親自去接才肯回來。
想著替二人緩和關系，管家又道：“將軍，你是不知道，你不在府上這些時日，少主可是惦念你呢。”
賀雲珵在飯桌旁坐下，沒有接話。
林霜序跟他隔著幾個位置，不疾不徐拿起筷子，對管家道：“你辛苦了，下去吧。”
管家是真想跟賀雲珵仔細講講，這些天少主是如何悶悶不樂、茶飯不思的，讓他長點良心，別再忤逆少主了。
但一看林霜序的寡淡面色，又不敢多嘴說什麽，道了聲是，退下去了。
-
林霜序是個端方之人，賀雲珵在營中吃飯像餓狼，回到家中就盡量斯文了。
不說話的時候心中就忍不住要胡思亂想，滿腦子都是林霜序說的那句“做什麽都可以”。
林霜序知道怎麽治他。
可他如若真的禽獸不如，沒被這話震懾住呢？
當真對他做什麽了，他又打算如何應對？
一塊肉送到了賀雲珵碗中，林霜序給他夾的。
“上次你說肉燉得太甜，我這次讓後廚少放了飴糖，嘗嘗。”
仿佛什麽事都沒發生過，林霜序關切他如此自然而然。
賀雲珵看著碗裏紅彤彤的肉，心裏實在別扭。
想讓他慚愧，想讓他無地自容，可以，林霜序很會的。
他沒了食欲，放下筷子，起身道：“我飽了。”
林霜序見狀也把筷子放下，仰頭看他，不說話。
賀雲珵道：“我去沐浴，身上都是塵沙，天色不早了，你用完飯也早些回房歇息吧。”
說完，他不看林霜序作何反應，起身離開了。
他無法準確描述自己的心情，很亂，好像有些生氣，但跟誰生氣他不知道，不是林霜序，可能是跟自己。
-
一身浮塵被熱水沖洗幹凈，賀雲珵沐浴完冷靜了不少。
外頭天色已經黑了，這幾天在營中的確沒怎麽休息好，但是現在他也睡不著，找了本兵書坐在房中無聲地看。
夜色漸深，府院裏很安靜，好像又開始落雪了，落得很重，在地上積了一層，走路的時候踩上去有咯吱咯吱的聲音。
那是腳步聲。
越來越近。
賀雲珵看書的目光也逐漸變得飄忽，仔細聽著院子裏的動靜，數著那熟悉的腳步。
桌上的燭燈晃了一下，接著便有人敲了他的門。
心跳驟然加快，賀雲珵猶豫片刻，放下書，起身去開門。
門外的人手裏提了一盞昏黃的燈籠，雪花紛紛揚揚，落在他月白的氅衣上，將他襯得絕世出塵。
睫毛在燈下投出一片陰影，林霜序渾身上下透著冷清，就這一雙桃花眼生得含情，盯著人看的時候，不自知勾人。
賀雲珵一言不發，沒說讓他進來。
而他站了片刻後，自己主動進了門。
燈籠放下，林霜序站在屋子中往四周看，看到了案上打開的兵書，問：“你在看書麽？”
賀雲珵回手關了房門，沒有靠近，站在門口點點頭，“嗯。”
“你慢慢看，我等你。”
林霜序說完往床榻的方向走，走到了，直接坐在了床邊。
等我……做什麽？
賀雲珵呼吸有點熱，站在那裏，一動不動。
林霜序也不開口催他，只耐心等著。
答應的事，他來履行約定了。
有什麽不妥嗎？
而賀雲珵這會兒不知在想什麽，林霜序讓他慢慢看，他竟真的回到書案旁，又把兵書拿起來了。
他是想讓自己冷靜，可這種情況，怎麽冷靜。
心緒不受控制地變亂，他一個字都沒看進去，把書一扔，起身朝林霜序過去了。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林霜序，目光從焦躁，到平靜。
這可是你自己願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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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雲珵的笑意肉眼可見地散了去。
逗弄別人，自己倒是先入心了。
林霜序繞開他手臂，站起了身，徐徐走到營帳門口，回身看到他在傻楞，問他：“你軍中還有事嗎？是跟我一起走，還是我先回府等你？”
賀雲珵眼神直勾勾的，反應了一會兒，果斷回答他：“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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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府的馬車顛簸前行，兩人在車中相對而坐。
林霜序身上還披著賀雲珵的狐裘，一雙眼眸垂著，面色淡淡的，一句話也不講。
賀雲珵打從剛才一見面，眼睛就長在了他身上，狹窄的空間裏，絲毫不避諱。
林霜序不說話，他也不說話，一路就這麽看著他，雖然沒有亂動，但是能清晰感受到他身上不安分的意味。
忽而林霜序擡起頭，與他目光相對，問他：“營中飯菜不合胃口麽？”
賀雲珵眉毛擡了擡，沒想到他突然開口問的是這種問題。
他沒有作答。
林霜序隨後再次垂下了眼，低聲道：“瘦了。”
到底是自小相伴，再怎麽樣還是心疼他。
賀雲珵心尖一酥，良心被精準地揉捏了一下。
不過，他一個指揮作戰的將軍，自然是能看出些操控人心的把戲的，極有可能林霜序是故意這樣說，目的就是讓他愧疚。
但看出來又如何呢，看出來了也愧疚啊，有什麽辦法，他就是見不得林霜序皺眉頭。
林霜序又道：“我若不來找你，你是打算再也不回家了麽？”
賀雲珵舔舔嘴巴，肚子裏是有一堆話的，最後說出口的只有一句“我錯了”。
林霜序沒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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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時辰後，馬車回到了將軍府。
聽見動靜，管家趕緊出院子迎人，看見是賀雲珵回來了，一驚一乍道：“老天喲！這麽冷的天，將軍怎麽穿這麽單薄！”
他狐裘給林霜序披著了，自己一路就這麽凍回來的。
“快進屋，飯菜都備好了！”管家在前引路，賀雲珵看了眼林霜序，等他先走。
在外囂張跋扈，在林霜序面前他慣是會裝乖討巧的。
進了屋堂，管家對著一桌子飯菜道：“少主特意吩咐廚房做的，都是將軍愛吃的。”
他心頭還記掛著賀雲珵離開那日的情形，倆人關起門不知怎麽說的，鬧得那般不愉快，氣得將軍直接走了，這麽多天過去，還要少主親自去接才肯回來。
想著替二人緩和關系，管家又道：“將軍，你是不知道，你不在府上這些時日，少主可是惦念你呢。”
賀雲珵在飯桌旁坐下，沒有接話。
林霜序跟他隔著幾個位置，不疾不徐拿起筷子，對管家道：“你辛苦了，下去吧。”
管家是真想跟賀雲珵仔細講講，這些天少主是如何悶悶不樂、茶飯不思的，讓他長點良心，別再忤逆少主了。
但一看林霜序的寡淡面色，又不敢多嘴說什麽，道了聲是，退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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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霜序是個端方之人，賀雲珵在營中吃飯像餓狼，回到家中就盡量斯文了。
不說話的時候心中就忍不住要胡思亂想，滿腦子都是林霜序說的那句“做什麽都可以”。
林霜序知道怎麽治他。
可他如若真的禽獸不如，沒被這話震懾住呢？
當真對他做什麽了，他又打算如何應對？
一塊肉送到了賀雲珵碗中，林霜序給他夾的。
“上次你說肉燉得太甜，我這次讓後廚少放了飴糖，嘗嘗。”
仿佛什麽事都沒發生過，林霜序關切他如此自然而然。
賀雲珵看著碗裏紅彤彤的肉，心裏實在別扭。
想讓他慚愧，想讓他無地自容，可以，林霜序很會的。
他沒了食欲，放下筷子，起身道：“我飽了。”
林霜序見狀也把筷子放下，仰頭看他，不說話。
賀雲珵道：“我去沐浴，身上都是塵沙，天色不早了，你用完飯也早些回房歇息吧。”
說完，他不看林霜序作何反應，起身離開了。
他無法準確描述自己的心情，很亂，好像有些生氣，但跟誰生氣他不知道，不是林霜序，可能是跟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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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身浮塵被熱水沖洗幹凈，賀雲珵沐浴完冷靜了不少。
外頭天色已經黑了，這幾天在營中的確沒怎麽休息好，但是現在他也睡不著，找了本兵書坐在房中無聲地看。
夜色漸深，府院裏很安靜，好像又開始落雪了，落得很重，在地上積了一層，走路的時候踩上去有咯吱咯吱的聲音。
那是腳步聲。
越來越近。
賀雲珵看書的目光也逐漸變得飄忽，仔細聽著院子裏的動靜，數著那熟悉的腳步。
桌上的燭燈晃了一下，接著便有人敲了他的門。
心跳驟然加快，賀雲珵猶豫片刻，放下書，起身去開門。
門外的人手裏提了一盞昏黃的燈籠，雪花紛紛揚揚，落在他月白的氅衣上，將他襯得絕世出塵。
睫毛在燈下投出一片陰影，林霜序渾身上下透著冷清，就這一雙桃花眼生得含情，盯著人看的時候，不自知勾人。
賀雲珵一言不發，沒說讓他進來。
而他站了片刻後，自己主動進了門。
燈籠放下，林霜序站在屋子中往四周看，看到了案上打開的兵書，問：“你在看書麽？”
賀雲珵回手關了房門，沒有靠近，站在門口點點頭，“嗯。”
“你慢慢看，我等你。”
林霜序說完往床榻的方向走，走到了，直接坐在了床邊。
等我……做什麽？
賀雲珵呼吸有點熱，站在那裏，一動不動。
林霜序也不開口催他，只耐心等著。
答應的事，他來履行約定了。
有什麽不妥嗎？
而賀雲珵這會兒不知在想什麽，林霜序讓他慢慢看，他竟真的回到書案旁，又把兵書拿起來了。
他是想讓自己冷靜，可這種情況，怎麽冷靜。
心緒不受控制地變亂，他一個字都沒看進去，把書一扔，起身朝林霜序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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