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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我們長著同一顆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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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我們長著同一顆心臟

我哭的脫了力,整個人像被抽了骨頭似的軟在他胸前。

一想到明天還要上課,就不知道怎麽面對,大學人多口雜,不像高中有杜瀟瀟,有人嚼舌根他就直接罵回去,或者打一架。

雖然段沐嶸在,但我們不是一個院系,隔了一個校區,他不可能時刻待在我身邊。

雖說找校長能解決照片的問題,可這都是真的,他們看到的也是真的……

“小憫,冷不冷?”他不知道從哪弄來的被子蓋到我身上,“你胃不好,哭太厲害會不舒服的。”

“不冷。”我吸了吸鼻子,鼻尖微微泛紅,他又問我餓不餓,我說不餓,他耳背,也沒說話,拿了個枕頭墊在我腦袋下面,起身去做飯。

廚房離客廳很近,雖然他關了門,但我還是能聽見他手機裏若隱若現的聲音,環境嘈雜,有時還會傳來“刺啦”的聲音。

“哥——”

我開口便聽見手機那頭也響起我的聲音……段沐嶸這個混蛋!又偷窺我!

“小憫?”他端著菜放到桌上,睜著一雙濕漉漉的眼睛,“怎麽了?”

“你在家看什麽監控?”

“怕你受傷。”

“你又不讓我走,我能受什麽傷?”我沒好脾氣的喊道。

“……小憫,先吃飯吧。”他走到沙發把我攙起來,我也沒這麽嬌嫩,沒體弱到需要人扶著才能走路。

我拉開椅子,坐下猛吃,打算把自己噎死。他把碗奪過去,他說再這麽吃胃病要犯了,我說不關他的事。

他陰著臉把我關到臥室,“哢噠”給門上了鎖。

我在裏面大叫著罵他,嗓子都罵啞了他也不放我,只說讓我好好睡覺,他睡沙發。

客廳亮著光恰好能從門縫斜切而入,突然暗了一瞬,一個黑影蓋住了光線。

“段沐嶸?”我小聲試探。

門外靜默,我有些害怕,用手掌叩了叩門。

“段沐嶸,求你……我害怕……”我幾乎要哭出來了,一想到江健帶給我的陰影,我崩潰的滑跪在地上,低聲央求般的啜泣:“哥,別這樣……求你了,我……我不敢了……”

門開了。

一陣冷風撲了進來,我跪在地上,身體不停的抖,段沐嶸伸出手,不知為何,我下意識的抱頭,嘴裏喘著粗氣,像是看到了什麽可怕的人。

“小憫。”他跪下來雙手下移到我的手臂兩側,“對不起,我……我真的沒辦法了,小憫。”

他的聲音止不住的顫栗,像是後悔,亦像是無計可施的無力。

“你為什麽……不能放過小憫呢?為什麽一定要傷害小憫呢……”他哭的聲音比我都大,眼淚不要錢似的往下掉。

我給不了他回答,因為我自己也不知道。

我也努力過了,有用嗎?

哥,你不也很痛苦嗎?自己數著藥片到天亮,而他們卻在某個賭場碰著香檳。

為什麽就是不能放過我,我也想問,為什麽上天一定要審判我有罪。我沒想過榮華富貴,我只想安穩過一生,也不可嗎……

我的胃傳來一陣絞痛,像是被無形的手攥著,每次呼吸都牽扯出尖銳的痛感。

我閉了閉眼,反握住他的手,“哥……”

“哥在,哥在。”

我心裏想了一萬種譴責他的方式,但都嚼了嚼就咽到肚子裏,最終只憋出來一句:“以後別這樣了。”

“我不這樣了……小憫,哥錯了,都是哥不好……”他眼睛都哭腫了,我不敢想象要是有一天我死了,哥得哭成什麽樣。

我幫他擦掉臉上的淚珠,嘟囔道:“段沐嶸,我困了,想睡覺。”

犯了錯的段沐嶸我說什麽他都聽,又是幫我蓋被子又是給我倒水,一晚上自己沒睡個好覺光照顧我了。

我問他最近還有吃藥嗎,他說藥都倒掉了,沒再吃了。

他坐著看我,我也沒怎麽睡,小憩了一會兒,總是被噩夢驚醒。夢見江健來找我,哥不放人他就拿刀子捅進哥的心臟。哥死了我也死了。

我們是長著同一顆心臟的膽小鬼,沒了對方就活不下去。

——

二〇一〇年一月四日

學校裏的流言散了。

一切都回到了最初的樣子,仿佛什麽都沒發生過,照片也從未有過一樣,老師照常講課,其他人也不再有歧視的眼光。

只是我已經有一個月沒有再見過袁滿了。自從上個月他被陸奕寒帶走之後,他就人間蒸發了似的,寫生課也沒見他了。

不過今天我在學校的教學樓門口看見了他,他神色看起來很不好,臉上還帶著大大小小的淤青。

作為朋友,我自然是想上前跟他打招呼,問他這一個月幹什麽去了,為什麽不來上課,臉上的傷是怎麽弄的。

可我還沒走到他面前,就看見陸奕寒過來,想要帶他走,袁滿不是很情願的樣子,後面他們聊了幾句,不知道說了什麽,袁滿就溫順的跟他離開了。

我就知道,這個陸奕寒不是什麽好人!死家暴男!死渣男!

有點後悔之前袁滿想加我的聯系方式,我拒絕了,怕段沐嶸會吃醋,但現在又很擔心袁滿,想要問他還好嗎卻沒有機會。

……算了,還是先管管我自己吧。

我打開手機,翻出段沐嶸的號碼,撥了過去,沒過一秒鐘,電話就被接通了,“小憫?”

“哥,我下課了。”

“教授拖堂了,我正往你那裏趕,你在教室裏等我一會兒,別凍著了。”

“好的。”我掛了電話,聽哥的話回到教室,坐在靠窗的位置,以防不能第一時間看見他。

從法學院到美院走路需要半個小時,車又不能開到校園內。什麽破校規,這麽大個學校不讓開車。

段沐嶸應該是跑來的,只用了一刻鐘,大冷天的他腦袋上掛著汗珠。

我把包從窗戶遞給他,自己走去正門,教室在一樓,他們有時候為了圖方便喜歡跳窗,哥說這樣太危險了,不讓我這麽幹。

“段沐嶸。”

他以為我生氣了,捏了捏我的脖子,問我怎麽了。

“我……”我想了下,還是打算告訴他,“我看見袁滿了。”

“嗯。”

“他不太好。”

“……”

段沐嶸沒接話,牽著我的袖子往校外走,等上了車,他才沈著聲音開口:“小憫,這不關你的事。”

“可他是我師哥,是我朋友。”

“那又怎樣?”他冷著眸子,“這是他的家事,你管不著。”

“我——”

“好了,坐好,我們回家。”

我不理解,段沐嶸是怎麽用三十六度的聲音說話,這些話倒像是空調口吹出的冷風一樣的。

哥生氣了。

晚上他只做了我的飯,他自己坐在沙發上發呆,手機裏不斷傳來消息。

“哥……”我端著飯坐到他旁邊,送到他跟前:“你吃點吧?”

“我不餓。”他推回我,低頭看了眼手機:“你先吃,我去打個電話。”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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