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哥,抱抱我吧

關燈
第20章 哥,抱抱我吧

“江憫差不多過幾天就能出院了吧。”

“嗯,發現的及時,手術很成功。”

“我就說嘛,讓你別擔心,江憫雖然是苦命人,但命大的很。”

……

段沐嶸每次都背著我和別人聊天,這讓我很不爽,關鍵是他表面上偷著說就算了,還故意不關門叫我聽見,什麽用意!

我氣不過,在床上自己往嘴裏大口大口的塞著南瓜,段沐嶸蒸的,還挺甜。

不出一會兒,段沐嶸拿著一堆體檢報告回來了,“小憫,體檢報告說,各項指標都很正常了。”

“哦。”我嘴裏的還沒咽下去,又塞了一口,“姐姐走了?”

“嗯。”段沐嶸邊應著邊把我手邊的南瓜全盤收走,“別吃了,吃多了對胃不好。”

我有些不舍的把手裏最後一塊吃完,轉頭註視著他,問:“是不是快開學了?”

“還有一周。”段沐嶸停下手裏的動作,自然地把我抱過去,說:“我會跟老師說一聲的,不用急,後面聽不懂的我給你補。”

我倒是不著急,今年指定沒辦法參加藝考了,要是單純的靠文化課,以我的成績,連學校都沒得選吧……

“哥,你不是保送了嗎?保送生還要上課嗎?”

段沐嶸沒講話,低頭剝著橘子。

我不太開心的又重覆了一遍,一字一句:“段沐嶸,你有沒有聽我說話?”

“嗯……”他把剝好的橘子遞給我,聲音沒什麽起伏,“排名出來了,我沒拿獎。”

……!?

他的意思是……保送泡湯了?

我有點不可置信地擡頭,段沐嶸臉上沒有情緒變化,也沒有失落,仿佛置身事外。

“哥……你怎麽不早跟我說?”我小聲說。

“剛出的成績。”段沐嶸耐心道:“保送不了也沒事,我的成績也能上A大。”

那確實,我的擔心純屬多餘。

——“啪嗒”。

夜裏,灰色的屋檐滴落著水珠,玻璃窗上的雨跡絲絲縷縷,雨聲嘩啦,吵得我翻來覆去的睡不著覺。

我從床上爬起來,拉開抽屜胡亂的翻找著畫冊。

我睡不著的時候就喜歡畫些什麽,不管是景還是人,都好。

畫冊放的比較深,我躡手躡腳地找了好久,卻找到了那枚胸針。

上面的圖案還清晰可見,現在細想來,段沐嶸說我們很早就相識了,那……畫上的兩個小男孩……不會是我和他吧?

可這個是絕版的,我上哪問去。

……算了算了,說不定哪天段沐嶸想開了,就都告訴我了呢!

我拂去上面的灰塵,把它放回原位。

我的動作很輕,生怕磕壞一個角。這對於他來說是很重要的東西,所以對我也是。

“小憫?”

段沐嶸冷不丁的一聲嚇得我半死。

我呆楞在原地,像是偷窺什麽被發現了,一個姿勢持續了好久,直到段沐嶸再次叫我,我才轉過頭去,尷尬的笑道:“哥,吵醒你了……”

“沒。”他揉了揉眼睛,一副沒睡醒的樣子,嘴還硬著,“屋外雨聲太大,睡不著。”

我看著窗外,雨卻越下越大,絲毫沒有停的意思,空氣中彌漫著濕潤的氣息,又夾雜著濃郁的泥土味。

……

我媽走的時候也是下雨天,我聽到消息的時候完全不信,我不信我媽會自殺,哭著喊著想見我媽最後一眼,江健不讓,我甚至跪下求他,他毫不留情的把我拖進房間,鎖上門就是一頓毒打。

我跑去求鄰居,是個老太太,我求她告訴我真相,她卻說是我媽不檢點才會出事的。

不會的,我媽才不會拋下我……

江健事後給我洗腦,說我媽是因為愧疚才自殺的,如果我再亂說,就把我媽骨灰揚了。

他更不肯出錢給我媽找個好地方安葬,我就把我媽的骨灰埋在了柏樹下面,連墓碑都沒有……

我想我媽了。

雨天真不是個好天氣……

我枕在段沐嶸胳膊上,眼眶濕潤,我側過頭去,聲音哽咽:“哥……哥,你抱抱我……抱抱我吧……”

求你抱抱我吧……

我幾欲崩潰,像一只找不到巢的幼鷹。

哥,誰來愛我……你來愛我吧……

“沒事了。”他把我擁進懷裏,哄孩子般地拍著我的背,“沒事了,小憫,我在,我在,沒事了……”

或許,也就只有我會知道段沐嶸冷靜的面孔下是很敏感的,他看似成熟,實則也是個極度缺乏安全感的小孩。

再後來,我走了我媽的老路,我才明白原來我媽沒有不要我,她只是向往自由。

我比她幸運一點,我遇到了哥。

我們維持著這個姿勢一直到雨停,天蒙蒙亮。

我醒過來的時候,哥的手還在有節奏的拍著我,“小憫,醒了?”

“嗯……”我剛醒嗓音還有點黏糊不清,坐起身問:“哥,你一晚上沒睡嗎?”

“小憫,你害怕下雨天,我睡著了你會更害怕。”他停頓了下,說:“我不想小憫害怕。”

“那……哥,你現在睡吧。”

我站起身坐到椅子上,把床讓給沐嶸哥,“你累了,哥。”

他盯著我看了一會兒,沒有拒絕我,側身躺了下去,“小憫,晚安。”

“晚安,沐嶸哥。”

我坐在床邊,一臉癡漢地看他,時不時有風透過窗戶縫吹進來,吹亂了他的頭發,漏出那顆淚痣。

真好看……

哥睡得熟,我親他都沒有反應。

我吻上他的淚痣,往下是鼻尖,接著嘴唇。

哥,睡吧,我愛你。

——

一周過得真快,這就要開學了。

沐嶸哥上學之前專門叮囑了我,要聽醫生和護士的話,不能亂活動,不能亂吃東西,用美工刀的時候要小心……

這些話我耳朵都要聽出繭子了,沐嶸哥真是嘮叨死了!

“小憫。”我正走著神,被他叫了回來:“聽見了嗎?”

“哎呀!聽見啦聽見啦!”我焦躁的推著他往門外走,“你要遲到了!哥!”

我目送著他離開,只剩下我一個人的病房,還有點不太適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