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會還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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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會還你的
江健昨晚又沒回來，不過也好，省得我看見他就心煩。
沒等那個男人起床，我就搶先一步穿上長袖外套，戴著口罩和帽子，打扮的自己像一個十八線小明星一樣。
對了，還有那一張已經被我折爛的二十塊錢……
今天是周天，百貨商店的人指定會很多。
但我唯一的一盒彩鉛和那把上學期杜瀟瀟送給我的美工刀全被江健弄斷了。
這個畜牲。
也是迫不得已，否則我死都不會在周末來這裏逛街的。
果不其然，整個商店人潮湧動，我本來就不高，人都要被吞沒了。
這家文具店就在商店的角落裏，老板人很好，我經常來這裏買工具和顏料，自然就認識了，有的時候店裏不忙，老板就會給我搬一個板凳，和我面對面坐著聊天。
她其實並不了解我，但她總能說到我的心坎上。
“張姨。”我推開門，齒縫中勉強擠出一絲微笑。
老板叫張月花，比我媽年紀還大些，所以我都叫她張姨，顯得親近些，“來啦，這次東西用的這麽快呀？”
她的聲音很柔，輕聲細語時喜歡將頭發繞在指尖上把玩。
“嗯，用完了。”
說罷，我從口袋裏摸索著掏出來那張破破爛爛的二十元大鈔，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是來乞討要飯的野孩子呢。
好像……我也確實是野孩子。
“現在彩鉛，顏料和工具都漲錢了，你這二十塊錢可能不夠了……”張姨嘆了口氣。
她是知道我的家庭環境的，二十塊錢已經是我全部的家當了，“這樣吧孩子，我收你這二十塊錢，我給你一盤顏料好不好？”
張姨也是行動派，說著就遞給我一盤四十二色的油畫顏料，還有一套筆刷。
“張姨……我不能白拿的，我寫個欠條，回頭我給你補上……”
我推搡著，不願收。
“不用！你這孩子，你那個爸什麽鬼樣子我不知道嗎？”她說著急了眼，見我不收，便硬塞到我手裏，“拿著！”
“我不……”
“江憫？好巧。”一個熟悉的聲音逼著我把話咽了回去。
“你怎麽……好巧……”我說話吞吞吐吐的，昨天才剛經歷過江健的羞辱，還是關於段沐嶸的，今天真是好巧不巧的，在這裏遇見了他。
“我來這裏買東西，沒想到碰見了你。”段沐嶸頓了頓，接著道：“你也是嗎？”
“是。”我輕輕的點了點頭，不敢看他。
“我正好要買本子和筆，不如我們一起付了吧，你到時候把錢給我就好了。”
我是想拒絕的，畢竟我沒有那麽多錢，但還沒等我開口，段沐嶸就搶先一步付了錢，一共……七十八。
“江憫，你的顏料，七十。”
“我……”我的手不自覺的攥著衣角，勉勉強強吐出來的字能連成一句話：“我沒帶那麽多錢。”
段沐嶸走過來漫不經心地開口：“沒事，我不急。”
“我會還你的！”聽他這樣一說，作為男人的自尊心又上來了，提高了音調。
“好。”段沐嶸大概是看我說的這樣堅決，所以聲音放得低了點，“你也住在這附近吧，要不要我送你？”
我搖了搖頭，擡眼看著段沐嶸：“我不回家。”
段沐嶸沒說話，從本子上撕下一張紙，寫下了一串數字，不得不說，他的字寫的工整漂亮，一看就是三好學生。
“我們也算是認識了，我的號碼給你。”
我接過那張紙條，表面上沖段沐嶸擠出一絲笑容，其實內心早就泛起了陣陣漣漪。
只可惜，我沒有手機，家裏唯一的通訊工具還是那部在窗臺上已經積了灰的座機。
“那我先走了，學校見。”
“嗯，學校見……”我沖他擺了擺手，又轉頭看向張姨，“謝謝姨，我回去了。”
張姨點了點頭，她現在的腿腳不好了，不像之前幾年都會起身送我，不過讓長輩送本身就不禮貌，所以我每次都要跟張姨僵持好久，也拗不過她。
我說的沒錯，我不回家。
那個房子也不算是家。
就好像一片浮萍，隨波逐流，找不到自己的根……
我一進門看見桌子上的煙灰缸和散落一地的啤酒瓶就知道，江健回來了，這會兒應該在屋裏睡著。
我躡手躡腳的收拾著狼藉，生怕吵醒他，我的傷都沒好，可不想再落下點什麽。
我從口袋裏掏出那張紙條，仔細端詳，大概過了三分鐘，我回到房間拿出草稿紙，一筆一劃的模仿著段沐嶸的字跡。
我沒有練過字，寫得歪七扭八。
終於，直到第五十三遍的時候，終於跟段沐嶸的字跡有些相像了。
這只是數字，段沐嶸寫文字會不會也這麽好看？
會的吧？
我開始期待下一次的紙條會是什麽，會不會有段沐嶸的名字，要是有，我肯定會臨摹一百遍一千遍。
我好像一個變態……
誰說變態不能搞暗戀的！
我打開抽屜，拿出那一小罐藥膏，光這一小罐就花了我一百大洋，現在用的就還剩一個底了！
我的心在滴血，但也沒辦法，誰讓江健這個畜牲打的這麽狠。
我只能塗到胳膊還有腿上的傷，後背我實在是夠不到，有的傷口已經開始潰爛了，那種痛感我早就習慣了，也就不覺得有多疼了。
反正也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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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健昨晚又沒回來，不過也好，省得我看見他就心煩。
沒等那個男人起床，我就搶先一步穿上長袖外套，戴著口罩和帽子，打扮的自己像一個十八線小明星一樣。
對了，還有那一張已經被我折爛的二十塊錢……
今天是周天，百貨商店的人指定會很多。
但我唯一的一盒彩鉛和那把上學期杜瀟瀟送給我的美工刀全被江健弄斷了。
這個畜牲。
也是迫不得已，否則我死都不會在周末來這裏逛街的。
果不其然，整個商店人潮湧動，我本來就不高，人都要被吞沒了。
這家文具店就在商店的角落裏，老板人很好，我經常來這裏買工具和顏料，自然就認識了，有的時候店裏不忙，老板就會給我搬一個板凳，和我面對面坐著聊天。
她其實並不了解我，但她總能說到我的心坎上。
“張姨。”我推開門，齒縫中勉強擠出一絲微笑。
老板叫張月花，比我媽年紀還大些，所以我都叫她張姨，顯得親近些，“來啦，這次東西用的這麽快呀？”
她的聲音很柔，輕聲細語時喜歡將頭發繞在指尖上把玩。
“嗯，用完了。”
說罷，我從口袋裏摸索著掏出來那張破破爛爛的二十元大鈔，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是來乞討要飯的野孩子呢。
好像……我也確實是野孩子。
“現在彩鉛，顏料和工具都漲錢了，你這二十塊錢可能不夠了……”張姨嘆了口氣。
她是知道我的家庭環境的，二十塊錢已經是我全部的家當了，“這樣吧孩子，我收你這二十塊錢，我給你一盤顏料好不好？”
張姨也是行動派，說著就遞給我一盤四十二色的油畫顏料，還有一套筆刷。
“張姨……我不能白拿的，我寫個欠條，回頭我給你補上……”
我推搡著，不願收。
“不用！你這孩子，你那個爸什麽鬼樣子我不知道嗎？”她說著急了眼，見我不收，便硬塞到我手裏，“拿著！”
“我不……”
“江憫？好巧。”一個熟悉的聲音逼著我把話咽了回去。
“你怎麽……好巧……”我說話吞吞吐吐的，昨天才剛經歷過江健的羞辱，還是關於段沐嶸的，今天真是好巧不巧的，在這裏遇見了他。
“我來這裏買東西，沒想到碰見了你。”段沐嶸頓了頓，接著道：“你也是嗎？”
“是。”我輕輕的點了點頭，不敢看他。
“我正好要買本子和筆，不如我們一起付了吧，你到時候把錢給我就好了。”
我是想拒絕的，畢竟我沒有那麽多錢，但還沒等我開口，段沐嶸就搶先一步付了錢，一共……七十八。
“江憫，你的顏料，七十。”
“我……”我的手不自覺的攥著衣角，勉勉強強吐出來的字能連成一句話：“我沒帶那麽多錢。”
段沐嶸走過來漫不經心地開口：“沒事，我不急。”
“我會還你的！”聽他這樣一說，作為男人的自尊心又上來了，提高了音調。
“好。”段沐嶸大概是看我說的這樣堅決，所以聲音放得低了點，“你也住在這附近吧，要不要我送你？”
我搖了搖頭，擡眼看著段沐嶸：“我不回家。”
段沐嶸沒說話，從本子上撕下一張紙，寫下了一串數字，不得不說，他的字寫的工整漂亮，一看就是三好學生。
“我們也算是認識了，我的號碼給你。”
我接過那張紙條，表面上沖段沐嶸擠出一絲笑容，其實內心早就泛起了陣陣漣漪。
只可惜，我沒有手機，家裏唯一的通訊工具還是那部在窗臺上已經積了灰的座機。
“那我先走了，學校見。”
“嗯，學校見……”我沖他擺了擺手，又轉頭看向張姨，“謝謝姨，我回去了。”
張姨點了點頭，她現在的腿腳不好了，不像之前幾年都會起身送我，不過讓長輩送本身就不禮貌，所以我每次都要跟張姨僵持好久，也拗不過她。
我說的沒錯，我不回家。
那個房子也不算是家。
就好像一片浮萍，隨波逐流，找不到自己的根……
我一進門看見桌子上的煙灰缸和散落一地的啤酒瓶就知道，江健回來了，這會兒應該在屋裏睡著。
我躡手躡腳的收拾著狼藉，生怕吵醒他，我的傷都沒好，可不想再落下點什麽。
我從口袋裏掏出那張紙條，仔細端詳，大概過了三分鐘，我回到房間拿出草稿紙，一筆一劃的模仿著段沐嶸的字跡。
我沒有練過字，寫得歪七扭八。
終於，直到第五十三遍的時候，終於跟段沐嶸的字跡有些相像了。
這只是數字，段沐嶸寫文字會不會也這麽好看？
會的吧？
我開始期待下一次的紙條會是什麽，會不會有段沐嶸的名字，要是有，我肯定會臨摹一百遍一千遍。
我好像一個變態……
誰說變態不能搞暗戀的！
我打開抽屜，拿出那一小罐藥膏，光這一小罐就花了我一百大洋，現在用的就還剩一個底了！
我的心在滴血，但也沒辦法，誰讓江健這個畜牲打的這麽狠。
我只能塗到胳膊還有腿上的傷，後背我實在是夠不到，有的傷口已經開始潰爛了，那種痛感我早就習慣了，也就不覺得有多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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