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張惠

關燈
張惠

大花吐槽一句,小心擡手把即將要走單的雞尾酒放在了托盤裏,她拿著白毛巾擦了擦手,轉臉又開始吐槽起來。

“按照你這麽個算法,那些上班社畜的都是蠢豬嗎?”

“他們當然不是蠢豬……”

李葭嚴肅糾正。

“……他們是純正的牛馬。”

“純血永動機!!!”李葭高高舉起一只手,神情莊重地喊出這句話的時候還有點小激情。

大花把手裏面的毛巾放下,雙手撐著桌面沈重地呼出了一口氣:“……”

有時候真的很想報警!

“哎~~~一直上班的時候,也覺得上班還好,但是在家裏面躺了這麽久之後吧……”欠揍的家夥聲音有點懶洋洋,她忽然喊道:

“大花!”

“嗯。”

大花無奈地應了一聲,不知道這家夥接下來還要說出些什麽神仙話。

李葭的表情看起來像是有所感悟。

“我不想當牛馬了……”

“那你想做什麽?總不能一輩子不工作,混吃等死吧?還是說,你打算讓陸清養著你?好像陸清看起來確實是挺有錢的……”

李葭搖頭晃腦地說道:“那可不行,我媽媽從小就告訴我,靠山,山會倒,靠人,人會跑。”

要她靠著陸清養活過一輩子那可不行!

放棄自己的人生掌控權可太難熬了……

“不管是經濟獨立還是精神獨立都是很重要滴!”李葭信誓旦旦地說道。

“沒想到你還算清醒。”大花的擔憂少了一點。

李葭思索著,忽然說道:“要不然……我還是創業吧!”

創業的啟動資金……

之前李葭和李大偉說要買新車,李大偉還給了一些支援,再加上自己的存款和賠償金,這些錢加起來……

李葭盤算著自己的小金庫有點躍躍欲試。

“創業?”

大花從櫃臺的抽屜裏找出一袋香脆小鍋巴幹丟給李葭:“那你準備幹啥?去公園裏坐著,等有錢人丟錢包,然後撿起來還給他們,看看能不能蹭頓飯?”

“嘶!”李葭拆開了小鍋巴的包裝袋:“你今天是把砒霜當口紅擦了?怎麽這麽惡毒?”

身為老板也一樣要辛苦幹活的大花開始切起了檸檬片,她一邊幹活一邊感慨道:“我看你是真的在家裏面把腦子躺壞了?”

李葭開始吭哧吭哧吃起了小鍋巴,一邊吃一邊說道:“說真的了,我是真的打算去創業。”

擡眼看著她認真的樣子,大花也正色起來了:“那你要做什麽類目?要開公司嗎?”

“我想要搞餐飲啊,想著去京市開一個火鍋店……”李葭對著大花挑了一下眉:“要不要入股啊?”

“……”現在這個社會經濟狀況,這家夥居然想著搞餐飲實體店,大花沈默了一小會兒,隨後開口:“你是想拉著我一塊賠錢是吧?”

“哎呀,創業嘛,不能光想著賠錢啊……”李葭繼續嘰嘰歪歪地想要騙著大花給她投資。

“要錢你找陸清不就好了,還有,你開火鍋店為什麽要跑到京市去?”大花皺著眉看她:“你以後要是跑到京市去了,誰陪我玩?”

……

“這裏一切正常沒有出現特殊情況。”

蝴蝶酒吧後門無人的巷口,張雨沒了之前甜甜的笑容,轉而換上了一副嚴肅的表情。

“好的,老板。”

“我會繼續關註老板娘的動向,保護她的安全。”

*

張惠流產了。

不過,她本來是打算主動放棄這個孩子,而一開始的時候李葭趕著去醫院是因為被她緊急喊過來幫忙在人流手術單上簽字。

病房裏彌漫著刺鼻的消毒水氣味,冰冷的白熾燈照在蒼白的墻壁上,似乎隱含著自己逼入死角。守護儀滴滴作響,病床上的女人虛弱地靠在床頭上,臉色如一張褪去血色的白紙,手背上還插著輸液的針管,細小的血管透出青紫色。

不久之後,張惠醒來。

“你醒了。”

李葭坐在病床旁邊,見她醒來,去倒了半杯溫水,扶著她的腦袋,小心地把水遞到了她嘴邊:“我剛剛問過醫生了,醒來之後可以喝一點水。”

剛剛從麻藥勁中緩過來,張惠的精神狀態還有點恍惚,她喝了李葭送過來的水。

喝完水後,又緩了好一會兒之後,張惠這才看著李葭對她道謝:“謝謝你了,真是麻煩你這大老遠的跑過來。”

“大恩不言謝啊,等你好了可得多請我吃兩頓飯。”李葭開口就是“勒索”。

“好啊。”張惠也揚起蒼白的嘴角笑了笑,看著欲言又止的李葭,她主動開口:“你想問些什麽就問吧。”

“宋陽呢?他人去哪裏了?”

宋陽是張惠的男朋友,上次她們吃飯的時候還和李葭見過面。

李葭皺眉:“你意外懷孕,他難道沒有責任嗎?”

張惠意外懷孕做人流手術,宋陽這個男朋友居然不陪在身邊,真是不像話!

根據男方那邊的傳統,先辦婚禮後領證,婚禮是在宋陽的老家辦的,因為距離實在是太遠,李葭沒能抽出時間去,只在微信上發去了禮金和祝福。

到了現在李葭都還沒有將宋陽的身份轉變過來,還把他當做張惠的男朋友。

張惠神色疲倦:“這並不是意外懷孕……”

不是意外懷孕?

張惠說的話,讓李葭更加疑惑了,不是意外懷孕,難道是備孕嗎?如果是備孕的話,那為什麽要流掉呢?

張惠緩緩開口,解釋起了事情的原委。

“我和宋陽,我們的經濟條件並不好,自身能力也並不強,結婚生小孩的話,壓力實在是太大了,我也並不想接受父母的資助,仰望別人的鼻息活著。”

這個社會上,對於普通人而言幾乎所有的大額消費都是圍繞著孩子進行的。

孩子是社會的人質。

以前上高中讀書的時候,張惠的腦子裏就有了這樣的觀念。

“我們當初說好了的,我們不要孩子,只結婚,當一輩子的丁克族輕輕松松的過一輩子。”這時候張惠的臉上勾起笑容,只是這笑容有些冷:“可是等辦完了婚禮,他又變了卦,他說男人不能沒有孩子,他家不能斷了香火,他要傳宗接代……”

“呵,他以為辦完了婚禮,我就會妥協,懷孕生孩子順理成章,我當然不會如他所願。”

說到這裏時,張惠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我們已經談好要分手了,好聚好散,就當是朋友一場,結果就在分手的當夜……之後,我就發現自己懷孕了,我將這個消息告訴宋陽的時候,我發現他很不對勁,他的臉上不僅有驚喜,還有一種意料之中的得意,我說我要把孩子打了,他不讓,於是我們大吵了一架,他說漏了嘴,分手的那天晚上,他弄破了避孕套……”

“多可笑,問他原因,他居然說他愛我,舍不得我離開,想要用孩子挽留我……多可笑多可笑的愛啊! 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張惠的笑中帶著點癲狂。

一個自以為是的男人,絲毫沒有在乎伴侶的意願。

很快張惠的笑容戛然而止,她微微偏頭看著冰冷的透明藥液順著塑料管通過針頭進入自己的身體,她的眼神有些空洞:“這麽懂事的孩子,大概是個女孩子吧,她知道我不要她,所以回到天上當小天使了。”

李葭還在趕來的路上時,張惠坐在醫院的長椅上等待叫號。她在疼痛到麻木的時候,才發覺自己身下源源不斷的鮮血湧了出來。李葭趕到醫院的時候給張惠打電話,接到電話的醫生直接把她叫去了手術室外簽字。

張惠並不是一個冷漠的人,說著說著,她低垂下了眉眼,終於在此刻露出了痛苦。

“我只是覺得自己沒有能力成為一個好的母親。”

“小惠……”李葭心疼地看著她,坐到了床邊輕輕地擁抱住了她。

剛剛做完手術的人精力很疲乏,張惠睡著了,今天一整天忙頭忙尾忙上忙下的李葭決定趁著空檔去食堂吃個飯。

李葭在醫院食堂排隊的時候接到了陸清的電話。

電話一接通就聽到陸清在那邊緊張地問道:“你怎麽了?出什麽事了?沒事吧?”

正值飯點,醫院食堂人聲嘈雜。

“什麽?”李葭並沒有聽清楚陸清的三連問,她一邊和陸清打電話一邊和食堂阿姨講自己要的菜:“對,要左邊那個香辣魷魚絲!還要一個小白菜!”

醫院食堂人擠人,實在是吵的不行。

李葭端著餐盤,找位置坐下:“乖乖,你剛剛跟我說什麽?”

“沒什麽……”李葭這副中氣十足的樣子,實在是不像有事,陸清停頓了一下問道:“葭葭,你現在在哪裏?”

“你回家了?我現在在醫院呢?”

“為什麽會在醫院?”

“嗯,一個很好的朋友,身體上出現了一點小小的狀況,我過來看看。”李葭解釋道。

電話對面的陸清似乎是松了一口氣:“你沒事就好。”

“我沒事,我怎麽會有事兒呢。”李葭夾了一塊小白菜丟進嘴裏嚼了嚼,又很快去夾魷魚。

奇怪,陸清為什麽會覺得她出事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