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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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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司

這個眼神……

李葭的腦海中在一瞬間閃過了一幀熟悉的畫面。

只是一閃而過,太快了,快到她抓不住。

像是無事發生。

陸清轉過頭端坐著,看著舞臺上謝幕鞠躬的表演者們,輕嘆著說了一句:“這麽快就結束了,是很偉大的愛情呢。”

……是愛情嗎?

李葭跟著看過去時,舞臺上的工作人員已經開始收拾場地上散落的花瓣了。

是看錯了嗎?

李葭拿起可樂喝了一口,酥麻的氣泡讓舌尖發癢。

一定是看錯了!都怪這裏的音樂太過煽情!

李葭喝了兩口可樂,又放下了。

太甜了,有些喝不下去。

明明在曾經,她是最喜歡甜食的,現在卻有些接受不了那些在舌尖彈跳的氣泡。

燈光重新亮起,觀眾陸陸續續地站起來,要開始清場了。

陸清神色如常,她站起來:“結束了,我們也出去吧。”

“……好。”李葭有些出神,楞楞地應著。

等走出劇場的時候,時間還早,還沒到能吃晚飯的時候。

這附近有一條河,新修了觀光帶。

陸清提議去散步。

微風輕拂,帶來陣陣涼意。河道的兩邊種滿了柳樹,現在柳樹的葉子幾乎要掉光了。陽光在寬闊河面上灑下金光,波光粼粼間不時有飛鳥掠過。

兩個人各有心事,一言不發地沿著河道走。

李葭的手裏還抱著沒有吃完的爆米花,時不時還要撿上兩顆丟進嘴裏。

“其實,不是愛情。”

李葭突然停下了腳步,沒頭沒尾地說了這麽一句。

陸清跟著停下,心不在焉地答話:“什麽?”

“剛剛在舞臺上演的那一出戲,是改編過的。”

李葭看著陸清,眼裏是探究。

“改編過的,改了什麽?”陸清平靜地與她對視,沒有任何的慌亂。

“主線說的不是許仙和白娘子的愛情,而是白娘子和小青之間相遇相知的姐妹之情。”

雖然覺得不可能,也忍不住出言試探,李葭懷疑陸清根本就沒看這部音樂劇到底演了什麽。

陸清是真的討厭女人嗎?李葭在懷疑……

這由不得她不多想,只是那時陸清的目光,李葭並不是沒談過戀愛的白癡,她能辨認得出什麽是飽含愛意的眼神。

陸清?她為什麽……難道……

柳樹光禿禿的枝條被風吹動著,連上面最後一片枯葉也要剝離。

陸清沒有直接回答,反倒是朝著李葭走近了一步,一臉真誠地反問道:“李組長,你為什麽會覺得這不是愛情呢?”

陸清突然地靠近,李葭一時心慌往旁邊躲了一下,手裏的爆米花都差點撒了出去,她立刻覺得不能丟了氣場,又大聲說道:“那當然是因為……因為!從頭到尾,許仙都沒有在場景間出現過!”

“許仙沒有出現過,這場戲沒法成為愛情了?”

“難道不是?”

“哦,原來是這樣……這麽說,李組長是覺得男人和女人就是愛情,女人和女人就不是了?”

說話間陸清靠的更近了。

“女人和女人……!”

……那當然也是!

話一出口,李葭就驚覺自己落入了陸清的陷阱。

秋風揚起陸清的發絲,背後是愈發火紅的夕陽,她的表情讓人琢磨不透。

她還在問:“這是愛情嗎?”

“……這是愛情。”

過了好一會,按壓下瘋狂亂跳的心臟,李葭找回自己的聲音,她當即承認,心中卻留有疑惑,她想問:

“你……”

陸清得到答案,笑了:“我能吃你手裏的爆米花嗎?”

沒等李葭反應過來,陸清就已經拿著她爆米花走遠。

“?!”

明搶嗎?!!

看著空空如也的手心,內心慌張不已的李葭終於反應過來,趕緊追了上去。

這似乎只是一個小小的插曲,陸清對她的態度依舊是老樣子,一切只是李葭想得太多。

別慌,陸清討厭女人!

李葭把這歸結於拉子會對直女產生天然的錯覺。

這次的出差結束回到公司後,在部門會議上,因為工作完成的不錯,李葭破天荒地受到了陸清嘉獎,還提前拿到了一筆小小的獎金。

雖然這一筆獎金和項目完全落實後的獎金比起來頂多只能算是蚊子腿,但這也夠讓人開心的了。

一拿到獎金,李葭就去燙了頭發,又換了一身亮晶晶的紅色小閃裙,拎著小包就開開心心地去了蝴蝶酒吧找樂子去了。

李葭一進去,大花就對著她擠眉弄眼:“喲,你可有段時間沒來了,說!幹什麽去了!”

“我這苦命人啊!當然是出差去了。”李葭坐在了吧臺椅上。

“又是工作啊,我還以為……”

“你以為什麽?”

“我當然是以為啊!”大花笑得一臉賤兮兮:“以為你是不是掉進了某個蜘蛛精的盤絲洞裏去了!”

李葭笑罵道:“滾啊!誰會和你一樣天天在女人的肚皮上打滾!”

大花笑了笑,也沒否認,想起上次李葭來這裏的時候:“對了,上次來,後面和你一起喝酒的那個,長得還蠻好看的……”

“她?你沒機會的。”

李葭看著大花躍躍欲試的表情,毫不留情地潑冷水。

“為什麽!”大花激動地把手裏的毛巾丟到了桌面,怎麽就沒機會了?!想到一種可能,大花又把毛巾撿起來,她用懷疑地目光看著李葭,問:“該不會是因為你已經勾搭上了……”

“什麽啊……”李葭無奈搖頭:“她是直的。”

“你怎麽知道?你們很熟?!”大花敏銳察覺出了這裏面有一絲不同尋常的氣息。

那可不止是認識……

李葭沈默了半天才回答:“她是我新上任不久的上司,非常巧的是她還和我是大學同學,更巧的是她還住在我隔壁。”

李葭頓了頓:“而且,她討厭女人。”

李葭有個討厭女人的上司,而她偏偏又是個女同性戀。

“討厭女人?那她進拉吧幹嘛?!”大花驚訝。

“她上次進來找我,還是為了問我工作上的事情……別提了,這人不僅脾氣差,事還多的很。”

大花看向李葭的目光從懷疑轉向同情,上司就住在隔壁,那下了班和在公司有什麽區別。

“……上司住在隔壁,那也是夠倒黴的。”

“行了,行了。”李葭有些受不了大花肉肉麻麻目光,趕緊說道:“別光說話啊!上酒啊!”

“那你要喝什麽?”

李葭舉手:“來一杯莫吉托!”

大花拿了一塊冰塊出來給李葭倒酒,一邊倒酒一邊說道:“你可別又喝醉了,要是躺在哪個犄角旮旯裏,我可不會好心送你回家。”

這話就有些瞧不起人了。

李葭接過大花手裏的酒杯,球形的冰塊在酒杯裏面碰撞,她先是喝了一口才說道:“嘖,怎麽會呢,我可是千杯不醉!”

說完這就話,李葭端著酒跳下椅子,跑遠了,獨留大花站在吧臺後嘆氣。

這人又在說大話了……

一個年輕的服務生小妹走過來,一只手還夾著托盤,她面露憂愁,對著大花說道:“老板,上一次那個來找您的人又來了,怎麽趕都不走,您看……”

完了,桃花債找上門來。

“唉喲……”大花又嘆了一口氣,面色凝重起來,她問服務生小妹:“她在哪裏?”

“在後門等著呢。”服務生小妹小心地看著老板的臉色。

“你打電話給艾森,讓她過來頂班……”大花脫下身上的工作圍裙,打開水龍頭洗了手,繞著吧臺走出來。

艾森是酒吧的調酒師之一,今天本來是安排了休假。

大花原本已經走出來了,好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又折回了吧臺,再出來的時候手裏拿著手機和一瓶酒。

看來要和她好好聊一聊才行。

三小時後……

“李葭!這就是你說的千杯不醉?!”

大花一回來就看到喝得爛醉趴在吧臺上的李葭,轉頭問坐在她旁邊的短發女孩:“她喝了幾杯?”

這個女孩子看起來年紀很小,應該還在上大學。

“啊,問我嗎?”那個女孩伸出手,開始掰著手指頭數數:“我來的時候她還在喝,之後喝了……一、二、三,對,一共三杯!……但後來我們幾個人又一起玩了飛行棋,她又老是輸,輸了的喝酒,但她沒輸也喝,她一個人喝了,嗯……圍著桌子擺的酒,大概是喝了兩排……”

女孩心有餘悸地說道:“那一圈人都被她放倒了。”

被臨時抓回來上班的艾森在櫃臺後忙著調酒,這時候也轉過頭來搭腔告狀:“整個酒吧裏,就這幾個聚在一起最吵!”

圍著桌子喝了兩排,就算是小杯,那起碼有二十幾杯!!!

“……”李葭又是這副死德性!

大花扶著腦袋問:“她沒輸也喝,你們就不覺得這家夥是去騙酒的嗎?”

“騙酒嗎?可是……”

女孩一雙大眼睛忽閃忽閃,一臉無辜地說道:“……這位姐姐說,我們在這裏的消費由她買單哦。”

“呵!她可真闊氣!”大花無可奈何地冷笑了一聲。

攤上這麽一活爹,真的是……

“來吧,我們回家!哎呦,真重啊……”大花走過去,脫下外套蓋在李葭身上。

“來,搭把手!”大花對著旁邊的姑娘說道,兩人扶住就要往下滑的李葭,把她弄下來,大花架著她往外走,臨了又回過頭。

不過,這姑娘應該……

大花看著那個一直都守在李葭身邊的短發女孩,問她:“你不是一個人吧?”

“對,我和朋友一起來的。”姑娘點頭,又說道:“不過,她們都喝醉了,就先回去了。”

“那你……”大花有些不放心。

雖然這裏相對而言還算安全。

姑娘看出了大花的顧慮,擺了擺手,笑瞇瞇地說道:“啊,不用擔心我,我沒喝酒,家也就在這附近,等一會就回去了。”

大花也喝了兩杯,沒醉,但也開不了車了,叫了代駕。

“師傅咱們走吧,不好意思啊,我朋友她可能有些鬧……哎,你別亂動了!”

代駕師傅毫不在意:“哎呀,沒事,咱掙得就是這份錢,要不是喝了酒,誰找代駕不是。”

大花按住在後座亂動的李葭,攏緊了她身上寬大的外套,把安全帶給她系上。

“……嗯嗚~哎!好痛啊!!你別抓我!”

車已經上路了,李葭這時候還不安分屁股扭來扭去,嘴裏還唧唧歪歪的。

整個人像極了一條在地攤上活潑亂蹦的大鯉子魚!

“我看你還戒酒算了!!……別動了!”大花被她氣得不輕,“啪”的一巴掌扇到了她的肩膀上。

李葭挨了一巴掌,一下就老實了,坐著不動安靜下來。

“!”大花看著她突然安靜下來,非但沒有放心反而頓感不妙。

果然,幾秒鐘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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