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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Butterfly “至少,也是一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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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Butterfly “至少,也是一輩……

傅斯禮和應粟走近後, 堂內眾人收斂心思,恭敬地頷首打了個招呼。

傅斯禮沒有多言,直接移步餐廳, 傭人開始準備上菜。

他牽著應粟坐到主位。

其餘人依次落座。

傅宗年拄著拐杖, 慢吞吞地坐在右側第一個席位上,也就是傅斯禮旁邊。

但他全程眼皮都沒敢擡一下, 那顆子彈的確成了他這輩子的陰影,讓他每次看到傅斯禮時都有種看到惡鬼的感覺。

何況, 這次應粟也在,他處境太難堪了。

要不是為了兒子,今夜他絕不來自取其辱。

傅斯禮倒也不屑理會他,男人脫掉外面的淺灰色呢子大衣,松弛地靠在椅背上,搭著腿, 雙手交疊,坐姿慵懶矜貴。

如果不知他內裏, 這人怎麽看都是一副翩翩如玉的世家公子模樣。

可往往外表看不出什麽的, 才最可怕。

他身上明明沒有過盛的氣場, 但自從他坐下後,席間便鴉雀無聲。

因此屋裏一點響動都格外清晰, 他吩咐管家去書房取了樣東西, 等人回來後, 所有人看清他手裏拿著的物件時齊齊睜大了眼睛。

——那是他們的祖傳之物,也是傳給歷代當家主母的戒指,上面印著族徽。

管家小心翼翼地將金累絲嵌松石花卉紋盒,遞給傅斯禮。

傅斯禮接過後直接打開放到了應粟面前,偏頭輕聲說:“清代的玩意兒, 款式有些老舊了,你不喜歡可以不戴,我已經給你定制了幾款新的,但這枚要收下。”

“……”

滿屋人驚愕地瞪大眼睛。

誰見過傅斯禮這麽溫柔的模樣啊?

而且那枚古董戒指不說象征著他們家族主母的身份,就它本身的價值可以買下京都兩座四合院了,他那隨意的口吻簡直和兩元店塑料戒一樣!

再看應粟,瞥都沒瞥一眼戒指,她自進門起神色就不冷不淡的。眾人有些詫異,應粟肖想了這麽多年這個位置,如今終於成功上位踏進他們傅家的大門了,難道不應該高興嗎?

傅斯禮也沒有在意她冷淡的態度,在正式開宴前,直接向眾人宣布:“我和應小姐的訂婚宴在這個月27號,關於婚禮一切準備有勞各位叔伯費心了。”

族中頗有名望的幾個長輩都訕笑了聲,應和道:“一家人,應該的應該的。”

他們還能說什麽?

以往他們家族子弟的婚姻都是老太太和長輩們商量出來的,首要一點就是門當戶對。

現在傅家是傅斯禮的一人堂,他簡直將婚姻當成了兒戲,放著宣家那麽好的親事不要,說毀就毀。

毀完婚後還立馬將他小情人擡舉了上來,這不是當眾打宣家的臉嗎?

外人不知道怎麽編排他們呢?

但他們再不滿也只能咽進肚子裏。

左右傅家是他做主。

見氛圍尷尬,傅宗赫適時問了句:“那婚期預計什麽時候?”

傅斯禮說:“年後。”

應粟掃了他一眼。

“這麽著急?聘禮準備也得需要時間呀。”

“形式可以從簡。”他不想再等了。

傅宗赫點點頭,“我讓你二嬸回頭清點一下聘禮,其餘的事我們幫你分擔,怎麽也是你的大婚,還是要好好操持。”

“多謝二叔。”

菜陸陸續續上齊,傅家人秉持著食不言的傳統,之後無人再說話。

飯畢,一眾人移步茶室,寒暄了一番,東扯西扯地聊著政治和經濟,但心思全然不在這上邊。

還有幾個女人殷切地圍著應粟聊婚禮安排,她興致缺缺,內心空茫一片。

她曾經幻想過很多次入主這座老宅的情景,如今離成為傅太太只有一步之遙,她卻覺得可笑至極。

陪他做了半日的戲,應粟實在厭煩,她冷懨地掃了一眼過去,端坐主位的男人若有察覺地偏過頭,兩人目光相撞。

傅斯禮眼尾漫出一絲溫和的笑意,隨後輕輕擱下茶盞,就剛才幾房爭論的資產做出定論:“關於海外的互聯網產業和紫荊宮,我打算全部交給三叔打理。”

全程默不作聲的傅宗年驟然擡起頭。

其餘人也頓時消聲了。

傅氏的資產遍布全球,除了總部外,年收入最高的當屬這兩項,誰都想分一杯羹,但他們明爭暗鬥了這麽久,沒想到傅斯禮一錘定音全給了傅宗年。

可很快,有人反應過來了,齊齊倒抽了口涼氣,同情地望向傅宗年。

傅斯雯反應更快,她剛想開口,被傅斯禮一個風輕雲淡的眼神逼退。

她搖頭嘆息一聲,知道事已成定局。

“三叔,這幾百億就當作買你兒子二十年的自由吧。”

“……”傅宗年差點一口老血吐出來。

他現在也顧不上尊嚴了,直接扔掉拐杖撲通一下跪倒在地,“斯禮,就當三叔求你了,從前是我犯渾,但跟我兒子無關啊!他坐二十年牢一輩子就完了!你網開一面行不行!”

傅宗年也算個叱咤風雲的大人物,何曾這麽狼狽過。

所有人都不忍地別開視線,但也無一人敢勸。

傅斯禮漫不經心地靠在椅背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笑了笑,“三叔,一筆歸一筆,你做的孽已經用一條腿償還了。現在該是你兒子償債了。”

傅宗年猛地指向應粟,“那她廢了我兒子一只手,還不夠嗎?!”

應粟手指撐著額角,懶倦地睨了他一眼。

“你再敢指她試試。”

傅斯禮瞇了瞇眼,聲線下壓幾分。

傅宗年立刻收回手,一腔怨恨都積在了嗓子眼。

“我記得我已經警告過你們一次,”傅斯禮視線不緊不慢地掃過屋內眾人,語氣溫淡卻極具威勢,“應粟是我的女人,在傅家地位等同於我。”

“你們對她不敬,就是對我示威。”

所有人都緊緊埋下頭,盡量降低自己存在感。

“既然對我示威了,我沒道理還要手下留情。”

傅斯禮徐徐一笑,最後望向已然僵硬的傅宗年,“三叔,做人要知足,至少人還活著,二十年出來後沒準還來得及給你送終。”

“你——”傅宗年捂住胸口,劇烈嗆咳了聲,雙眼猩紅地瞪向傅斯禮。

隨後因為情緒起伏太大,活活氣暈了過去。

一直沒發話的傅宗赫終於出聲,吩咐幾個小輩,“還不快把三叔送醫院。”

“哦哦——”

其餘人終於了然,傅斯禮此行目的,一是宣布婚事,二是殺雞儆猴。

這之後,永遠不會再有人敢欺辱應粟。

傅斯禮等人擡出去,便拂了拂衣袖,起身朝應粟伸過一只手,眉眼頃刻溫柔下來,“走吧。”

應粟遲疑了片刻,將手虛虛搭在他手腕上,站了起來。

傅斯禮掌心下移,反手牽住了她,走之前最後對傅斯雯說了句:“這件事不會影響到你,明晚和省裏幾個領導的飯局,我送一個政績給你。”

傅斯雯聞言,終於放下心來。

她笑了笑,“謝謝。”

-

“我要回公寓拿點東西。”

應粟出了宅門後,便甩開了傅斯禮的手,兀自拉開車門坐了上去,雙臂抱胸頭也不回地說。

傅斯禮不在意她耍小脾氣,笑著吩咐司機,“去京禾苑。”

劉叔頷首,之後一言不發地開車。

傅斯禮捏了捏眉心,安靜地靠在後座上閉目養神。

車慢慢駛入主幹道的時候,應粟打破沈寂:“手機什麽時候還我?”

傅斯禮依舊閉著眼睛,“新手機已經放在你臥室了。”

果然。

應粟蒼白地扯了下唇角,“不如你買個牢籠或者鎖鏈,直接把我拴起來吧。”

他輕笑一聲:“天底下哪有牢籠能栓得住一只蝴蝶。”

“傅斯禮,你真覺得我們現在這樣,有意思嗎?”

“我們現在哪樣?”

應粟發現和他說什麽都是白費口舌,她望向窗外,嘆息道:“算了。”

傅斯禮緩慢睜開眼睛,偏頭看她,鏡片後的眸色幽深莫測,“粟粟,我希望你是心甘情願成為傅太太的。”

“我們還有一輩子,別讓自己不好過。”

應粟沈默幾秒,忽而開口,“小叔叔,你以為婚姻是什麽?”

傅斯禮深沈地望著她,沒有片刻停頓,“是心之所向,忠誠一生,百年相約。”

“那是對於相愛的人來說。”應粟說,“對於不愛的人,婚姻就是墳墓,是地獄。”

傅斯禮皺了下眉。

“我爸媽做了一輩子的怨侶,同床異夢,互相折磨,無時無刻都恨不得對方去死。”

“他們一度讓我對愛情對婚姻都十分悲觀,我不明白那樣的人生有什麽意思。”應粟說,“所以我拼了命地掙脫了那座墳墓,我發誓永遠不能像他們那樣活,即使不能主宰自己的命運,也至少可以讓自己擁有選擇的權利。”

“要麽像雯姨那樣一生不婚,瀟灑自在,要麽就嫁給自己最愛的人,嫁給一眼就望到頭的幸福。”

“從我十七歲遇見你的時候,我就為自己選擇了第二條路。”

“傅斯禮,你曾經是我全部的愛情和婚姻幻想。”應粟偏過頭來,直視著他眼睛,將那枚戒指還給他,輕聲說,“可我們之間錯位了。”

“在我最愛你的時候,你從未想過娶我,在我開始恨你的時候,你卻強行把我困在你身邊。”

“你現在給予我的婚姻名分,是枷鎖,是戒規,是步我父母後塵的墳墓,你懂嗎?”應粟字字誅心,“你在一點點殺掉我心中的你。”

“等你把過去那些光陰沈澱下來的感情都消耗殆盡後,我們之間就只剩憎惡了。”

“你要和我……也做一輩子的怨侶嗎?”

傅斯禮沈默地聽她說完,沈默地接過那枚象征傅家主母的戒指。

然後在一片凝滯的氣氛中,打開戒指盒,取出戒指,不由分說地拉過應粟的手,動作溫柔卻強硬地套進她無名指上。

他靜靜地凝視著她,溫潤磁沈的嗓音浸出一絲平靜的瘋感。

“至少,也是一輩子。”

-

應粟‘砰’一聲甩上車門,大步朝公寓樓走。

她不再寄希望喚醒他一點良知了,該說的不該說的她都說了,傅斯禮冥頑不靈。

論勢力、手段、心計,她都不是傅斯禮的對手。

眼下這種困境,或許只能放手一搏,賭一把了。

他只給了她十五分鐘自由的時間,應粟快步走進電梯,打開房門,直奔臥室,從衣櫥暗櫃裏取出一部舊手機,重新開機需要幾十秒,她等待的過程又跑去了書房,裏面有個保險櫃,她輸入密碼後打開,將裏面躺著的那把黑色手槍掏出來放進外套內側口袋裏。

正準備鎖上保險櫃的時候,門外傳來一陣由遠及近的腳步聲。

她猛地一驚,手掌按在槍柄上,難道是傅斯禮跟上來了?

應粟深吸了一口氣,站起身,放輕腳步往門口踱去。

然後她聽到門外腳步聲越過書房,直接朝前走去,方向好像是臥室。

她想起那部手機,心臟一震,連忙拉開門沖去了臥室,“傅——”

她隔著半米距離看清站在屋內的那個身影時,腳步簌然僵住,瞳孔隨之睜大。

時間仿佛凝固了那麽幾秒。

不遠處的少年漫不經心地回頭,漆黑眉眼徑直撞入她錯愕的瞳眸裏。

“……席則?”

應粟呼吸好似也停住了,她近乎用氣音喚出了他的名字,猶在夢中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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