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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Blue “最後一首歌,送給我最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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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Blue “最後一首歌,送給我最愛的……

狂烈的《It's my life》隨同燃燒的夕陽一同落下帷幕。

天空進入了日落後的藍調時刻, 太陽隱去最後一點光芒,整個世界被染成了深邃靜謐的藍色,像一部詩意的電影, 溫柔又絢麗。

在彌漫的藍色餘暉裏, 席則安靜地站到了立麥前。

前奏是初悅的一段律動感極佳的貝斯solo,旋律深沈而悠長, 卻醞釀著一股寂靜中爆發的力量,給整首歌鋪滿了掙紮和憂郁的氛圍。

鼓點和吉他隨後加進來, 席則囈語般的嗓音響起的霎那,全場觀眾不約而同地靜止下來,目光聚攏在他身上。

“走過多遙遠的路

穿過多少黎明的霧

才會抵達自由的國度

許下多虔誠的願

濕掉多少流淚的眼

才能擊碎絕望的夢魘

有人站在記憶的廢墟之上,遙望著天堂

生與死的距離,是永遠亮不起來的長夜

有人住在夢幻的天空之城,俯視著眾生

生與死的距離, 是揮手彈指一剎的掠影”

席則最擅長的就是制造反差,上一首歌氣勢磅礴恢宏, 如火山爆發。

這一首民謠搖滾, 卻如冰冷雨夜, 充滿了涼薄孤寂的喪系美感,冷淡的唱腔, 迷離的曲風, 直刺人心的歌詞, 加之席則自帶故事感的音色,輕而易舉地引起了觀眾共情。

悲傷壓抑的氣氛如一張無形的網,密不可風地籠罩住了整片藍色天空。

而應粟在聽到他每句歌詞時,心臟都猶如被冷風冷雨狠狠撕扯著,一陣一陣地抽痛。

眼裏漸漸蒙了層潮濕的霧, 她感覺自己好像站在了一片荒蕪死寂的刑場上。

落在身上的刑具就是席則的每一個字。

她凝望著臺上始終安靜垂眼的少年,心底泛起苦笑。

她多希望,她聽不懂他歌詞背後的深意。

“溫馨的童話故事,編織騙人的魔咒

穿過雲層的光,抵達不了光明之洲

彩虹背後,一望無盡的陰霾

時光輪盤,循環往覆的陰謀

熬過億萬斯年的陰晴圓缺

才在宇宙中找尋到最終的生命奧義”

最後一句,席則緩慢擡起眼皮,漆黑瞳孔穿過紛亂雨絲,與臺下的應粟四目相視。

初悅抱著琴走到他身邊,眼神也無意識地落向了臺下某個不起眼的角落。

隨後,兩人的和聲響起——

“原來毀滅即永生

愛只在恨裏消亡”

……

一段幹脆濃烈的吉他solo收尾。

席則修長手指輕輕搭在琴弦上,微微偏了下頭,喉結上下滾動,他將立麥撥正,低沈冷冽的嗓音透過話筒響起,“《長夜無盡》送給你們。”

全場靜默了十多秒,似乎沈浸在了這首歌濃稠絕望的氛圍裏,一時難以回過神。

聽到席則開口,才後知後覺地用力鼓起掌來,聲勢越來越大,綿延不絕。

“好好聽!情感沖擊力太強了,但是好喪啊,我聽得想哭……”

“嗚嗚這首歌跟上一首反差也太大了吧,我還沒做好準備。”

“這什麽變態樂隊,風格維度能跨越這麽大!”

臺下引發了此起彼伏的躁動。

席則稍微平覆了下情緒,勾起唇角,緩聲開口:“最後一首歌,是我唯一一首情歌。”

“《墜溺她的海》。”

席則目光直勾勾地望向了應粟,眼尾笑意溫柔,和剛才的陰郁頹喪又判若兩人。

他眼神沈著,一字一頓道:“送給我最愛的人。”

……最愛的人?

應粟心臟遽然一震,猶如中彈。

話落的瞬間,滕凡和宣青的視線也同時望了過來,一個落寞,一個吃驚。

臺下更是喧嘩四起。

席則十指重新放到琴弦上,潮汐般湧動的貝斯線和充滿微醺氛圍的吉他音一同響起,悠揚的鼓彌漫空間,只聽前奏就知曉這是首多美多浪漫的歌。

席則唱這首歌時,眼睛終於沒有再集中到手裏的吉他上,而是全程目不轉睛地望著應粟,眼神和歌聲一樣慵懶迷人,像致命的蠱。

“微醺夜,酒精裏搖晃的紅影

遇見你,像命中錯落的伏筆

起承轉合,多少蜿蜒歧途

荒唐欲望的開篇,是藏匿重逢的秘密

我該說些什麽,讓你相信命運的奇跡”

應粟腦海中一瞬間閃過他們初遇的那晚。

酒吧裏迷幻的光線,震耳欲聾的音浪,燈紅酒綠中猝不及防的一個對視。

心臟如重擊般,怦然跳動。

從此,命運的齒輪開始轉動。

不用多言,他們的相遇,本身就是奇跡。

“跌跌撞撞,蠶食的藍蝴蝶從夢中破繭

掙脫多巴胺的囚籠,淪為她的共犯

放縱交換溫度,任自由意志沈淪

燃燒腐朽病骨,用愛鑄新的血肉

我在你的體內,終於感受生命的跳動

藍調時刻,襲取了誰的心

浪漫失溫,風暴不斷下墜

夢境裏是沒有盡頭的路

隧道的出口是愛的迷霧

海邊的淚,擊穿心臟的子彈

我用靈魂的殘骸,為你開出一朵花”

臺下靜靜揮舞起藍色的熒光棒,在悄然升起的月光下,與漫天星辰交織成一整片閃爍著螢火的“藍眼淚”,如夢似幻。

而席則就安靜地站在藍色熒光海的中心,用夢一般的眼睛,深深地凝望著她,溫柔吟唱著這首專屬於她的浪漫情歌。

淚水無聲無息地模糊了應粟的視線,世界仿佛一下都空了,她眼前就只剩席則一個人。

主歌部分結束,其餘器樂聲音消失,蔣聿三人默然退下舞臺。

而席則又抱起了那把質樸的木吉他,緩緩撥動琴弦,一段海浪般的輕緩間奏從他指尖流淌出來,像是一陣飄渺的風,又像是海邊吹散的霧,唯美卻迷茫。

歌曲的主人公似乎對戀人患得患失,他想抓住她,但心愛之人仿佛是一只隨時會飛走的藍蝴蝶,或許在感情最濃烈時放手才是彼此最美落幕。

一番掙紮取舍,情緒和旋律漸漸變濃烈,像驟然翻湧的海浪。

頭頂雨勢也在一個神級空拍後忽然變大,暴雨如註紛紛揚揚,將宿命感拉到了極致。

場內樂迷在滂沱大雨降落的時候,全部驚嘆吶喊起來,連雨衣都忘了披,肆意蹦著,跳著,瘋狂揮動起熒光棒,大聲喊著席則的名字,喊樂隊名字,在天賜的浪漫氛圍裏,忘我地挽起身旁的戀人朋友擁抱接吻。

他們迎著暴雨,縱情燃燒年輕的靈魂。

自由又熱烈,真是一群‘浪漫鬼’的狂歡。

而制造這場狂歡的席則始終安靜站在臺上,安靜地望著一人。

他額發都被打濕,濃密的長睫毛懸顫著將落未落的水珠,濕漉漉的,美到攝人心魄,也脆弱到令人屏息。可水潤的濕睫之下,卻是一雙深情熾熱的眼睛,在氤氳的雨霧中格外明亮。

暴雨砸碎了他所有迷茫、掙紮和猶豫。

漫長的間奏過後,他無比堅定地一步步走下舞臺。

狂歡的人群還沈浸在暴雨和他的神仙詞曲裏,沒預料到他此舉,這是要和臺下互動嗎?

直到,他徑直走向一個女人面前。

滕凡和滕瑤見他走過來,無聲地往後面退了半步,滕凡咬著牙移開視線。

席則在應粟朦朧的淚眼裏,朝她輕輕伸出手,唱完最後一段副歌。

“親愛的姑娘,別在黑夜裏哭泣

請拉緊我的手,愛是暗室逢燈

親愛的姑娘,別在往昔裏墜亡

看著我的眼睛,我有一整片星河送給你

如果有一天萬物飄搖

世界只剩一枚月光

我也會擁抱著她

墜溺你的海”

……

最後一個音符飄散於雨中時,應粟流著淚笑了聲,將手放到他的手上。

周圍的尖叫、歡呼、起哄都在一瞬間遠去了,世界萬籟無聲。

應粟浸在一場藍色的夢裏,安靜地望著她夢裏的少年。

兩人彼此對視,相顧流淚,眼眸中流淌出太多、太濃的情緒。

席則已經無需再說什麽,他的所有,欲,情,愛,都在這首歌裏。

四分五十七秒的《墜溺她的海》。

就是他給她的最盛大爛漫告白。

無論他們之間結局如何,應粟這一生,大概都無法忘記這四分五十七秒。

短暫而又漫長的一個對視過後。

席則將手中的麥克風胡亂塞到身後的滕凡手裏,然後冰涼的手指穿進她的指縫裏,與她緊緊十指相扣,徑直拉起她,逆著藍色人海,往外面走。

四周的人群一片沸騰,卻十分貼心地自動為他們讓出一條路。

無數熒光棒匯聚成一片藍色的海。

應粟和席則穿梭其間,好像真的墜溺在了深海中。

但他們彼此緊握著雙手,死亡也是一種永生的浪漫。

腳下步伐越來越快,從疾走到小跑起來,將世界的喧囂都甩在身後。

應粟這輩子第一次在雨夜裏狂奔,心臟瘋跳,眼睛卻跑出了恣意的笑。

迎面都是自由的風,禁錮已久的靈魂叫囂著沖出囚籠,過往愛恨都在這一瞬間清空。

“應粟,我聽到你的答案了!”

不知道跑了多久,席則忽然回頭,笑著看她,眉眼被雨水浸濕,有種洗盡鉛華的幹凈清澈,唇角勾起的笑容意氣風發,像個開心的孩子。

應粟心跳的更厲害,她眼尾一彎,故作鎮靜地問:“……什麽答案?”

“你喜歡我!”

“你願意做我的女朋友!”

應粟指尖在他掌心裏蜷縮了下。

席則停下步伐。

公園的門口近在眼前,閃爍著霓虹的車水馬龍在公路上飛速而過,濺起陣陣水花。

各種聲音和色彩充斥進來。

他們好像做了一場逃離現實的美夢,而今,烏托邦的旅途走到了終點。

應粟貪戀般地回頭望了一眼來時的路,遠方熒光棒還在星星點點地揮舞,音樂的狂歡正在進行最後的尾聲。

“是不是舍不得?”

應粟回過頭來,濕潤的眼睫眨了眨,悶聲點頭。

她此時看起來像個小女孩。

席則心臟發軟,雙手捧住她的臉,輕柔地吻了吻她額頭,低聲哄:“音樂和我,都會一直在你身邊。”

……一直嗎?

應粟抿了抿唇角,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席則忽然彎腰在她面前蹲了下去。

將她奔跑時松散的鞋帶,慢條斯理地系上了一個蝴蝶結,又細心地從西服內兜裏掏出一包已經濕掉的紙巾,抽出兩張,將她黑色鞋面上濺到的泥點一點一點擦拭幹凈。

應粟垂眸,只能看到他低頭時露出來的一截冷白修長、弧度優美的後頸。

她忽然心動的不行。

在席則站起來的時候,她猝不及防拽住他的襯衫衣領,將他一把拉向自己,仰起頭重重吻住他,不是淺嘗輒止,而是撬齒,勾舌,深吻。

席則楞了一瞬,隨後笑了聲,捧住她的細腰,將她緊緊箍進自己懷裏,更加強勢地回吻她。

濕淋淋的舌頭被雨絲席卷,夾了一絲涼意,卻很快融化在唇舌交纏的炙熱溫度裏。

席則吻著吻著便有些失控,他用幹凈的那只手掌扣住她後腦,軟舌向她喉嚨深處攪弄,然後勾著她,放肆又霸道地舔/祗、含吮她口腔每一寸。

激烈交纏的滋聲與耳畔的呼吸聲同時放大。

他們像兩個醉酒的人。

在車來車往的街道旁,在暴雨的深夜裏,旁若無人地吻得動情。

直到應粟喘不過氣來了,才輕輕咬了下他舌尖,微喘著說,“我們去開房吧。”

席則舔了下她唇角黏連的銀絲,聲音又啞又欲,“為什麽不回家,要去開房?”

“公寓離這邊太遠了。”

席則挑眉,笑得有點痞,“姐姐,你忍不住了呀?”

應粟錘了他胸膛一下,“廢話那麽多幹什麽,去不去?”

“去。”

應粟掏出車鑰匙,像牽小狗一樣牽起席則,快步往停車區走。

但他們卻都同時定住了一瞬。

席則察覺到一道偷窺的視線,回頭往公園門口望去,黑色人影迅速躲到了旁邊的大樹後。

他眉心皺了皺,但正事在前,他沒心思去逮人。

應粟也察覺到了一絲異樣,她猛然往前看了眼,自己那輛默不起眼的白色奔馳斜後方停著輛黑色幻影。

安靜、尊貴,肅穆,卻像一頭深夜裏蟄伏的猛獸。

應粟四肢僵住,渾身血液開始倒流。

一種源於身體的直覺,讓她一瞬間就確定了,坐在那輛車上的人是誰。

……傅斯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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