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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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林哥,怎麽樣?找到沒有?”

張西西在門口給我盯梢,我手上忙的不可開交,“有個屁的情書。”

我翻完書桌又去翻何知有的書箱,一頓倒騰,劈裏啪啦的。

“餵餵餵!林哥,他來了。”

我聞言往張西西的方向看了一眼,“誰?”

張西西:“還能有誰,何知有唄。”

“靠,他不好好上體育課,死回來幹什麽?”我一邊罵罵咧咧一邊繼續翻。

過了一會兒,張西西又催我了:“可以了嗎?”

我有些不耐煩了,“馬上。”

他很急:“快呀,他上樓了。”

我現在所在的教室在三樓,上來挺快的,我不得不加快速度。

“靠,我聽到腳步聲了。”

張西西說完就沖我的方向跑來,我正忙著把書原封不動地塞回書箱。

張西西給我搭了把手,我們兩個很忙,手忙腳亂的,沒想到書放的越來越亂。

張西西也漸漸失去了耐心,“哎呀,算了,不收了,我們先溜吧,保命要緊。”

“行。”

我跟他火速從教室後門離開,沿著樓梯往下跑。

張西西停在樓梯中央,大口喘著氣兒,“媽的,我待會兒得跟路瑤說一下,讓她給我補償精神損失費,剛才慌死我了。”

我剛想說話,可話到嘴邊我又憋住了,因為我看到何知有正拾步往上走,最後停在張西西前面。

他沒什麽溫度的眼神瞥了一下我們兩個,張西西看到他之後,怔楞片刻後連忙讓到旁邊,然後何知有就從旁邊經過了。

張西西回頭看他背影消失後,連忙拽著我跑回了教室。

“靠,他怎麽不走另一邊的樓梯,他媽的,神出鬼沒的,嚇死我了。”

確實,明明另一邊的樓梯離他教室更近。

我腦子裏面想起何知有那個眼神,如果眼神有形的話,明年的今天就是我跟張西西的忌日。

我:“誰知道呢,他這人本來就很怪。”

張西西連喝了好多水,一副被嚇得不輕的樣子。

我無情地嘲笑他,“還好是白天,要是晚上的話你不得嚇破膽啊!”

這節課是自習課,望東東去辦公室拿了作業回來。

他回到座位後打量了一下我們兩個,然後抽了張紙巾遞給張西西,“這天兒也不熱呀,咋出這麽多汗,腎虛啊!”

張西西:“你他媽,你才腎虛。”他說完一把將紙巾抽走了。

我笑了笑:“他不是腎虛,他是心虛。”

張西西瞪了我一下,“彼此彼此。”

晚上我站在一剪梅教室後門,“路瑤。”

路瑤瑤壓根沒搭理我,她只是沖我擺了一下手,然後繼續跟一剪梅聊天,我看到一剪梅在寫作業,而她一直盯著一剪梅看,跟個變態一樣。

我以為她一會兒就出來,沒想到我站在走廊吹了好久的風兒,她還沒有出來,我回頭看,隔著窗戶看到她跟一剪梅正聊的不亦樂乎。

我本來就不是那種很有耐心的人,我隔著窗戶盯著她們兩個,有些牙癢癢的了,我醞釀了一下情緒,剛想開口喊路瑤,眼角餘光看到幾米開外有個人正往這邊走過來。

我光用餘光瞄一眼就知道這人是何知有,為什麽呢?因為這人身上那股陰冷潮濕味太沖了,我隔老遠就聞到了。

他單手插兜,面無表情地擺著張臭臉,一副高高在上不好惹的樣子。

走近了,我們兩個的眼神碰了一下,他停下腳步,走近窗邊,看了我一眼然後往教室裏面一剪梅的位置看去。

我猜他是來找一剪梅的,我靠在窗邊等他把一剪梅叫走。

可是他很快收回目光,不過我沒聽到他喊人,好吧,沒想到他這種人還挺要面子的,不好意思在公共場合高聲喧嘩。

我以為他沒事就要走了,可是他一直站在我旁邊兒,我皺了皺眉,心裏面正納悶呢,一擡頭,看到他正偏頭盯著我。

那種詭異的感覺又來了,我莫名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我覺得他那眼神要弄死我。

一時間我恍惚變成一個動物界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小動物,而他是那個睥睨叢林,於暗處窺伺著我的猛獸。

我喉結動了一下,無意識地吞了一下唾液。

我知道他在挑釁我,但是我怎麽可能會害怕他。

我一直秉承著什麽都能丟,面子不能丟的理念。

他瞪我,我就瞪回去。

我們兩個四目相對,旁邊路邊的同學偶爾朝我們投來異樣的眼光。

我們兩個互相瞪了一分鐘,有點大眼瞪小眼的那味了。

我在等他動手,他可能也在等我先動手。但是我不會跟他動手的,因為我答應過清姐的,不在學校打架鬥毆。

但是這樣僵持下去也不是辦法,我眼睛有點撐不住了,再瞪下去我瞳孔就真的要地震了。

當時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想的,我眨眼的功夫,忽然沖他翻了個白眼,很大幅度的白眼,是翻上天的那種。

我很拽地冷哼一聲,然後很裝逼地大搖大擺,揚長而去。

我不知道他是什麽反應,不過最後他沒有沖上來給我一拳。

真是大吉大利,逃過一劫。

事後我跟張西西說起來,他忍不住沖我豎起大拇指,“牛逼啊林哥。”

我承認,他這句話確實取悅到我了,我順著梯子往上爬:“我早看他這種人不順眼了,要不是看在清姐的面子上,我早把他打趴下了。”

“又想打誰啊?”

我一聽這聲音,心中一激靈,馬上老實地疊掛在桌面上的腿放下來,回頭笑著跟趙楚清打招呼,“清姐,你這神出鬼沒的技術,連GPS都放棄了追蹤。”

趙楚清雙手環臂,笑罵道:“少貧嘴,你要是再給我惹禍,我就變成GPS去追蹤你。”

張西西:“清姐,林休言他最近很乖的,從來沒在學校打過架。”

趙楚清嗯了一下,盯著我看了一會兒,忽然用手敲了一下我的腦門兒。

我吃痛地求饒,“清姐,饒命啊。”

趙楚清指著我的左臉上,“沒在學校打,在校外沒少打吧?看著傷口,都化膿了。”

我有些心虛地抓了一下頭發:“我騎電動車摔的。”

趙楚清:“騎電動車還摔出個巴掌印出來啊?”

我靈機一動:“這巴掌印是臟兮兮打的。”

張西西:“對對對,我下手有點重了。”

趙楚清懶得搭理我們兩個,丟下一句:“跟我來趟辦公室。”就走了。

張西西拍了拍我的肩膀,賤兮兮道:“兒子去吧,保重哈。”

我罵了一句:“滾!”

趙楚清給了我一瓶消毒水還有一些創可貼,“少跟職校那群人混,聽到沒有?”她有些動氣,說話聲音有些大,說完就咳了幾聲,她帶三個班,課量多,多少有點費嗓子。

我知道她教育我是為我好,我也不想讓她擔心我,於是很乖地點了點頭,“嗯嗯,以後不會了。”

“怎麽不會了?”

我想了想:“菜狗他們一靠近,我馬上開啟飛行模式,直接原地起飛。”

趙楚清笑了笑,“行了,你回去吧。”

“嗯嗯。”我摸了一下褲兜,從裏面拿出一盒潤喉糖,放到她的桌面上,然後說了句“清姐拜拜”就離開了。

那晚我看路瑤瑤跟一剪梅聊的那麽好,我旁敲側擊,發現路瑤瑤不太在乎一剪梅跟何知有的關系了。

她原話是:“你知道嗎?一剪梅叫我姐姐哎……”

我也如釋重負,因為終於不用跟何知有那坨粑粑沾上關系了。

我舒舒服服地玩了個周末,周一回到學校,升旗儀式結束後,我收到路瑤瑤給我發的信息——天臺的圖片.jpg

——天臺的風好大

——哭.jpg

我——忍一下

我——你爺爺我馬上抵達戰場

我——你可別這麽不明不白的死了

我——不然我會把你從棺材拉起來鞭屍的

搖一搖——滾啊你

我來到天臺的時候,發現路瑤的眼睛有些紅,明顯剛哭過。

可能覺察出我盯著她看,她眼神有些閃躲。

“怎麽了尋死覓活的?”

路瑤巴巴地看著我:“林哥,你得幫我。”

我:“什麽事兒啊,你先說事兒,你不說我怎麽幫你?”

她:“你先答應我,不答應我就不說。”

我耳根子軟,一向受不住別人的請求,於是很快點了點頭,“行,我幫你行了吧。”

“嗚嗚嗚,一剪梅她不要我了。”

我瞪大眼睛:“!”

我心中有不詳的預感,怎麽又跟那女的有關。

“怎麽說?”

她:“她說她有喜歡的人了。”

“所以呢?”

她:“這說明什麽?說明她跟何知有肯定有情況,肯定是何知有勾引她的!”

我故意在她傷口上撒鹽,用輕飄飄的語氣說:“哎呦,人家兩個青春年華的,互相看對眼不是很正常嗎?你擱這瞎操心什麽啊?你不當教導主任專門去抓早戀可惜了。”

“林哥,你真不懂還是裝不懂?”

我:“裝什麽?”

路瑤瑤:“老娘喜歡她。”

我:“噢。”

我反射弧有點長,過了幾秒後才反應過來,登時大罵了一句,“操,你是同性戀啊?”

路瑤瑤用莫名其妙的眼神看了我一眼,“同性戀怎麽了?”

我緩了一下,“沒什麽,就有點驚訝,我以為你單純想讓她只跟你玩,沒想到你想做她老公。”

路瑤瑤:“所以你得幫幫我啊。”

我用愛莫能助的眼神看了她一樣:“斯密馬賽,瑤瑤醬,俺實在是無能為力。”

路瑤瑤:“你知不知道周末我約她出去,她說沒空,怎麽沒空了,她分明是跟何知有約會。”

我:“你看到了?”

路瑤瑤:“廢話,我沒看到我也不至於這麽傷心。”

我:“所以你想讓我怎麽幫你?”

她:“反正不能讓他們兩個在一起。”

我:“這事兒好辦,我去一剪梅她班恐嚇她幾句就好了。”

路瑤瑤:“你敢!你不能打擾她的生活。”

我無情地翻白眼:“我拿你當兄弟,你把兄弟當肉盾啊!誰他媽敢去惹何知有那坨粑粑?”

路瑤瑤:“你啊!”

我:“我不去,何知有要是知道我撬他墻角,我去廁所吃十坨粑粑都保不住這條小命。”

路瑤瑤:“你不讓他發現不就行了,反正你只要告訴我他跟一剪梅每天幹了什麽就行。”

我的母語是無語:“靠,又搞跟蹤那一套啊?”

“嗯。”

路瑤瑤:“再加五百。”

我很開心,頓時感覺路瑤瑤身上全身上下光芒萬丈:“好正道的光,搖一搖你簡直要閃瞎我的狗眼。”

這事兒就這麽說定了,我確實很不想跟何知有打交道,可是我也是真的舍不得那五百塊錢。

我就是個見錢眼開的俗人,而且我這輩子都不打算改了。

接下來這段時間,我就像個準時準點的npc,有何知有的地方就有我。

由於我訓練出來的隱身技巧,我跟蹤他七天了,何知有都沒有發現我。

為什麽說他沒有發現我呢?

第六感告訴我,以何知有的尿性,他要是發現我肯定早就揍我了。

我坐在教室裏面照鏡子,臉上的舊傷基本好了。

張西西:“你跟了那坨粑粑這麽久,林哥你現在還能自由地呼吸,不容易啊。”

“見不得我好啊!滾吧你就。”我邊罵他邊繼續照鏡子。

張西西:“別照了,夠帥的了。”

“我又不是用你瞳孔當鏡子,你對我鏡子占有欲別這麽強!”

張西西沈默了一下,忽然說:“菜狗他們沒堵你吧?”

我用手指輕輕撫摸過臉上的的新結痂,“我倒希望他們來。”

“?”

我:“上次我沒打過癮呢,而且最近我手癢,特別想打人。”

望東東從小賣鋪回來,丟給張西西一瓶可樂。

張西西:“靠,丟這麽猛,砸到我的鳥了。”

望東東:“很嚴重嗎?”

張西西:“嗯。”

望東東:“既然這麽嚴重那要不要掏出來看看啊?”

張西西噎住了:“你今天的嘴怎麽跟淬了毒似的。”

望東東:“你好意思說,天天使喚我去小賣鋪給你跑腿……”

他們兩個在一邊拌嘴,我從桌肚掏出一碟情書。

張西西看了,“粉色的啊?這麽騷。”

我:“送女生不送粉色送奶奶灰啊?”

張西西:“我覺得奶奶灰挺高級的呀。”

望東東:“高級?臟兮兮,你明天不把你頭發染成奶奶灰我看不起你!”

我:“就是就是,趁著現在還沒上課,趕緊幫我把情書送了。”

“多少封啊?”

我:“二十,昨晚寫得我手都快骨折了,十塊錢一封,賺了二百。”

張西西:“牛逼啊!”

我:“趕緊去送了,待會兒給你發紅包。”

我現在的生活其實怪無聊的,對面職院的小混混沒來找事兒,何知有這邊兒也風平浪靜的。平時除了幫他們充下電寶,寫一下情書,拿一下快遞,再混水摸魚地聽聽課,一天天的簡直是無所事事。

但這平靜的生活很快被打破了,起因是那天,我中午沒吃飽,下午肚子很餓,就逃課出來下面館。

我在學校對面的小面館剛放下碗筷,扯了張抽紙還沒來得及擦嘴兒就看到何知有光明正大地從校門口出來了。

我看保安亭裏面賀大爺那欲言又止敢怒不敢言的模樣兒就知道何知有沒有請假,是私自跑出來的。

這上課時間,三好學生不是應該在教室裏面上課嗎?出來幹什麽?

我看他往網紅街的方向走,這麽多天養出的本能反應,我下意識就跟上了他。

一剪梅昨天就請假了,所以我現在合理懷疑何知有是對一剪梅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所以翹課出來跟她約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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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休言(os):耶,跟著他一天了,這裝貨還是沒有發現我( >ρ< ”)

何知有(os):切,整天跟我屁股後面,還以為我沒發現蠢貨(`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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