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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驕傲:我老婆,場場第一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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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驕傲:我老婆,場場第一名。

唐苒原本不抱希望能再見到媽媽,無論她在哪裏,只要過得好就行。

和阮清玉坐在一起吃飯的場面像做夢一樣。

阮清玉太多年沒回國,奚城變化也大,宋泊嶠開著車,母女倆在後座看窗外的風景,唐苒喋喋不休。

講那棟大廈是什麽時候建的,腳下這條路哪年拓寬,當年最落後的行政區如今也繁華起來了,還有了新的商業中心。奚城的房價一年比一年水漲船高,近兩年才跌下來。

但只是偏僻地段,好地段的精品房依舊五位數房價,他們住的小區將近兩萬。

當然,比一二線城市還是好太多。

想到這,唐苒問她:“以後你繼續待在紅十字會嗎?是不是要去帝都工作?”

“聯系了市醫院的老院長,單位也打過招呼了,我直接調回來。”阮清玉握著她的手,看著女兒的臉,好像怎麽也看不膩,“你在哪兒我就在哪兒。”

猜到唐苒想說什麽,她繼續道:“我都這把年紀了,快退休了,還去帝都那麽卷的地方幹什麽?去了也買不起房,還不如和我閨女在一起,做個伴。你將來就是要去江城,我大不了提前退休跟你走,你公婆不在身邊,我得幫你帶孩子呀。”

“媽,你不用幫我帶孩子……”

“是啊,媽。”宋泊嶠笑著附和,“您退休了就好好歇著,我們的事兒我們自己來。奚城這地方適合養老,我和苒苒離得也近,經常會去看您的。”

“可是……”

“別可是了。”唐苒捏捏她手,“住的地方有定下來嗎?要不要給你買個房?”

如今她自己攢了不少錢,有底氣。

宋泊嶠聽著她驕傲顯擺的調調,從鏡子裏無奈又寵溺地看了眼。

“知道你有錢,可你們倆還年輕,將來有了孩子用錢的地方更多,別亂花了。”阮清玉笑了笑,“醫院給我安排宿舍的,雖然沒產權,但可以住到老。”

唐苒“哦”了聲:“那就行。”

想想爸媽這輩人,雖然小時候沒太好的物質條件,但勝在安逸,畢竟那會兒大家一樣窮,誰也不羨慕誰。如今年輕人瘋狂內卷,未來迷茫,他們又功成身退,開始養老生活了。

無論這個社會變成什麽樣,似乎都不會影響到他們按部就班的一生。

說幸運也是挺幸運。

曾經遭遇過的,都安然無恙地走出來了,或許也因禍得福,擁有比別人更精彩的人生,和令人仰望的資歷。

晚上散步經過市醫院,唐苒多瞄了兩眼,阮清玉的照片和大名已經被貼在專家墻最顯眼的位置。

唐苒挽著媽媽的手臂,仰天長嘆一聲:“早知道我也去當醫生好了,多酷啊。”

阮清玉哪能不了解她,不甚在意地笑了笑。

她也就這麽一說,逗她開心。

*

溫瑾宜聽說親家母回來,興沖沖地邀請見面。

結果竟然是老相識。

奚城一個三線城市,那會兒中心城區也不算大。當年奚城大學還沒有建立附屬醫院,大家有點兒頭疼腦熱都是去市一醫院。

阮清玉當年就在急診,老市民幾乎都認識她,溫瑾宜也一樣。

“哎呀你說說,真是天意弄人,我教了苒苒一年都不知道她是你閨女。”

“怪我怪我。”阮清玉握著親家母的手,眉眼間也無比激動,“我工作太忙,苒苒學習也不讓我操心,當媽媽的連她英語老師是誰都不知道,我不稱職。”

溫瑾宜知道他們家事,雖說唐苒十七歲父母才離婚,但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夫妻之間一定早就有問題。

說來說去,都是男人造的孽,女人和孩子遭殃。

溫瑾宜直爽性子,想到這一切的罪魁禍首,當面就罵起來:“那種殺千刀的男人要遭報應的。”

宋明鶴清了清嗓,似乎在提醒她註意場合。

可溫瑾宜哪會搭理他,拐彎抹角把所有男人都得罪了一遍。

宋明鶴不敢吱聲,宋泊嶠則滿臉淡定,慢條斯理地給岳母大人和老婆削蘋果。

宋明鶴心虛,畢竟曾經為了事業忽視過家庭,這舊賬活該被翻一輩子。

但他不。

等溫瑾宜罵完男人,宋明鶴終於找到自己的位置:“是叫唐明達是吧?”

溫瑾宜沒好氣:“怎麽,你認識啊?”

“不認識。”宋明鶴說。

溫瑾宜哼了一聲。

“不過最近來我們院洽談的醫療公司,有個代表叫這名字。”宋明鶴端著茶杯,表情認真,“以前好像也是個大公司,這些年經濟不景氣,聽說工廠都停得差不多了,還因為拖欠員工工資被告過,我聽背調的同事提過一嘴,唐明達是他們老板,現在公司沒幾個人,他只好四處奔波,親自談業務,但老主顧都跑得差不多了,哪還有人買他的賬。”

“真的假的?”溫瑾宜眼一亮,“他要破產了?”

宋明鶴望著自家老婆幸災樂禍的樣,無奈地笑:“那誰說的準,但協和肯定不會用他們,這你放心。”

這些年生意有多難做,大家都知道,很多企業都不過在茍延殘喘。

聰明人早就換賽道了。

顧昱城若晚點做自媒體,可能也會淪為內卷浪潮中一朵不起眼的浪花,但他幹得早,如今是龍頭老大。

至於唐明達,他只是作為改革開放第一批下海的商人,撈到點時代紅利罷了。如今是年輕人主宰的世界,花花綠綠,變幻莫測,他沒有那個頭腦和魄力當亂世梟雄。

他的下場唐苒並不關心,哪怕妻離子散,露宿街頭,只要別煩她就好。

溫瑾宜心裏爽快了,又和阮清玉閑聊起來。

宋明鶴和阮清玉算是同行,沒一會兒也加入進去。

三個長輩凈聊一些孩子們聽不懂的深奧話題。

唐苒和宋泊嶠單獨坐一邊,一人捧著個手機,唐苒的頭靠在他肩上玩消消樂。

很無聊,可即便這樣無聊地和他待在一起,也有種歲月靜好的安然。

*

唐苒最終沒參加省檢察院的遴選考試。

這年年底,她在公訴人競賽中闖入了全國十佳,也是最年輕的一個。

然後被借調到省裏,加入陳檢負責的一起販毒要案。

說是案件辦結就回原單位,但市檢領導和同事們都心知肚明,真到那步,省檢哪舍得放人。

話說得好聽,有借有還,人是明晃晃搶走了,這套路大家都熟。

唐苒都沒想到自己會這麽搶手。

到了省城,她住在市區裏的部隊機關家屬院,上班近,環境也好,宋泊嶠說是他爺爺在世時住過的院子,只不過後來樓房翻修過,院裏那排水杉快有百年了。

那天下午,兩個幹部的老婆在院子裏閑聊。

唐苒是下來鍛煉身體的,繞操場走了幾圈被叫住:“小宋媳婦兒!”

宋泊嶠有名,人雖然不在機關上班,可誰都知道他,連帶著唐苒也有名。

唐苒停下來:“怎麽了姐?”

遇到不熟的女眷她一般叫姐,除非人家表明了,否則不會叫嫂子。

大姐笑了笑,客客氣氣地說:“聽說你是搞法律的啊?我有點這方面的問題想咨詢你一下。”

唐苒點點頭:“行,您說吧。”

已經六點,同伴回家做飯了,大姐看了眼院門口:“要不出去咖啡店裏說?你收費多少錢一小時啊?我照付。”

唐苒:“不用錢。”

一邊說著,她一邊從樓門口的自動售賣機掃了兩瓶蘇打水,遞給對方一瓶。

女人驚訝得沒敢接:“那怎麽好意思?聽說你們一小時咨詢費就要一兩萬。”

這傳八卦的人也是,連最基本的要素都張冠李戴,唐苒無奈笑了笑:“姐,我不是律師。我們檢察院給人民群眾辦事兒,不收錢的。”

“哦喲,是檢察院的啊,好厲害。”大姐滿臉驚愕又羨慕,“真能幹,難怪和小宋一對兒。”

“我老婆比我厲害,是我沾她的光。”身後一道沈穩利落的腳步聲靠近,停在唐苒旁邊,一身迷彩被夕陽染成了亮金色,語氣中滿滿的得意和自豪,“全國檢察機關十佳公訴人,知道嗎姐?上過電視的,人民大會堂演講過的,我老婆,場場第一名。”

說著連大拇指都豎起來。

唐苒覺得她快要變成牛飛上天了,不禁想起很多年前,她兩條消息,這人連夜從江城趕回去,被團長罰負重跑二十公裏,腳上磨出好多水泡。

她讓他去醫務室,路上碰到個戰友都要顯擺秀恩愛。

後來當著老航醫的面,自吹自擂——

什麽訓練積分第一名,演習第一名,比武大賽第一名,還跟她預定考核第一名。

現在家裏最顯眼的位置,就擺著他憑本事贏來的金頭盔。

他這人雖然不喜歡藏著掖著,性格直爽,不會假謙虛,但事實上除了那次急於向她證明自己的能力,很少驕傲得漫無邊際。

就像此刻,說起她眼睛都冒光。

唐苒扯了扯他的袖子:“好了,姐有事要問,你別講這些有的沒的。”

“行,回家聊吧姐,上我們那兒坐坐。”宋泊嶠摟過唐苒肩,旁若無人地親昵,“來不及燉牛肉了,我煎個魚?”

“好。”

宋泊嶠只要沒任務,正常上班晚上都回來。

大姐咨詢的是老家房子拆遷的事兒,唐苒給她講了講,要留人吃飯,大姐哪好意思,說要回家給孩子做飯,就離開了。

唐苒走進廚房,頭靠在正煎魚的宋泊嶠胳膊上:“世界上那麽多拆遷戶,就不能多我一個麽。”

宋泊嶠笑了笑,側過頭看她:“你不是跟土地局的那誰挺熟?跟人家說一聲,就奶奶那房子,北站規劃的時候線給你畫粗點兒,手抖一下,幾百萬不就來了?”

這話明顯是開玩笑,唐苒哭笑不得地捶他肩膀。

宋泊嶠左手握住她:“別鬧,當心油濺你臉上。”

“老公。”唐苒突然無比認真地望向他。

男人關火,把金黃酥香的魚塊盛到盤裏:“嗯?”

唐苒:“我大姨媽晚一周了。”

輕飄飄一句話,讓他整個人僵在原地,像被下了定身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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