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草莓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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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莓印

一直到第二天中午,葉之竹才給他回了消息。

【身材真棒呀!是不是很冷呀?看你皮膚都有點發紅了耶~】

【抱歉回得這麽晚,我外婆昨天在家裏摔了一跤,我忙著去醫院照顧她,都沒怎麽看手機】

【吃飯了嗎?有沒有厚實的羽絨服呀?】

【轉賬8000元】

【乖乖收了,我可不想你生病掉肌肉好色.gif】

澤仁看到這些消息後,心裏仿佛炸開了煙花。

他反覆看了好幾遍後,一一引用回覆。

【不冷的姐姐,我比較抗凍】

【那外婆她傷得嚴重嗎?我們家那邊有一種跌打藥很好用,要我給你寄一些嗎?】

【我吃飯了的,也有厚衣服,姐姐不用擔心】

【乖巧端坐.gif 錢就不收了,我有錢花的 】

發完後,澤仁松了口氣。

看吧,姐姐怎麽可能會騙他。

她還會這麽主動地關心他,給她打錢。

他心裏生出些許內疚,姐姐對他這麽好,他卻還曾經懷疑過她的用心。

一開始,他就是抱著用自己的身體吸引她註意力的想法接近她的,姐姐果不其然被他所吸引,會在共感時撫摸他,會在聊天時逗他,會要求他拍一些照片給她看。

這並沒有什麽不好。

一切都在順著他的預想發展。

他應該感到慶幸與欣喜,幸好和姐姐共感的人是他,幸好他的臉和身材還不錯……

澤仁揮掉腦海中亂七八糟的不安,又積極開朗地跟葉之竹聊起天來。

葉之竹:【外婆傷得不嚴重,就是人上了年紀突然摔跤,要住院觀察一下。謝謝你啊小澤,就不麻煩你買藥了,錢收下吧,要不然我就不理你了。】

她倒也不是什麽散財童子,隨隨便便就給男人轉錢。

看到澤仁大雪天光著膀子給她拍照看時,葉之竹突然生出幾分愧疚。

她這樣是不是太過分了?

這段時間的相處,葉之竹知道澤仁是一個單純真摯的人,他對她的在意與喜歡毫不遮掩,這讓她感到愉悅的同時,也有幾分隱憂——

像他這麽純真的少年,如果哪天,她厭倦不理他了,他一定會特別特別傷心吧?

她幾乎可以想象,他滿臉悲傷,紅著眼睛可憐哀求的樣子。

一這樣想,她就覺得自己在作孽。

葉之竹深吸一口氣,所以就常給他轉錢吧,就當是找了個線上男友。

這樣,她才可以毫無負擔地對他提要求、索取他的情緒價值。

澤仁猶豫許久,接收了轉賬。

【姐姐,我聽話了,你別不理我】

葉之竹:【摸摸胸肌.gif】

澤仁:【(挺胸)(用力)】

葉之竹忍不住笑出了聲。

笑完後,她又覺得自己好像有病。

有真實的胸肌男不去睡,在這兒跟個純情少年玩暧昧。

她劃了劃手機,約了名字備註為“184 17 清秀”的人出來。

對方也是大學生,一叫就來。

兩人去了酒店。

他是葉之竹在畫展上認識的,名字有點記不太清了,只記得姓周。

長相幹凈,身材偏瘦,但是很有力量耐力很好。

葉之竹和他睡過幾次,感覺還不錯。

有時候想找人陪了,她就會找他出來。

小周每次來,都會隨身攜帶檢測試紙,給她出示最新的體檢報告。

“姐姐你放心,我只和你睡過。”

他話少活好,將葉之竹伺候舒服了,他才埋頭發力。

葉之竹很滿意,給他轉了3000塊錢。

小周也不糾結,笑著收了,“姐姐需要我的時候隨時叫我,我都在。”

葉之竹難得有興趣多問幾句:“你不是快畢業了?找好工作了嗎?”

“嗯,我會留在安市,已經在實習了。”

葉之竹隨手又給他轉了2000,“工作了就買點質量好的衣服穿。”

小周俯身跪下,輕輕分開她的腿,“那我再給姐姐……”

他低下頭,話語變得含糊不清。

……

-

夜裏,葉之竹在泡澡時,共感又開始了。

她先是聽到一個男老師在上課,公共課,思想道德修養與法律基礎。

然後在天花板上嵌著的鏡子中,看到了烏泱泱的人頭,很多大學生,大部分都在埋頭玩手機,很少有人在聽課。

她彎了彎唇角,輕咳一聲。

下一瞬,鏡中的景象變成了書本。

澤仁不只在聽講,還認真做了筆記。

他不好說話,葉之竹也沒出聲,對著鏡子塗起沐浴露來。

眼前書本上的一字一句,驀地跳動閃爍,顯出她眼裏的世界。

寬大舒適的浴缸,白皙的身軀隱在濃密泡沫之下,濕漉漉的烏發垂在脊背上,仿佛披著一條上好的軟綢。

女孩漂亮的桃花眼中含著淺笑,眼底泛著濕潤的水汽,支著下巴倚在浴缸壁,似笑非笑地凝著他。

透過鏡子,相隔千裏,她的眼睛仿佛帶著細小的軟鉤子,勾得他在人數眾多、略顯嘈雜的大教室裏,不受控制地心跳失序。

澤仁耳根微紅,低垂著眼睛,長而濃密的眼睫顫了顫,一時間,不知道自己是害怕看她,還是想貪婪地看到更多。

他最終還是沒有閉上眼。

狀若出神,實則目不轉睛地“看”著她的每一寸肌膚,每一個細微的舉動。

鼻尖嗅到了淡雅的玫瑰氣息,浴缸中的泡沫越來越密,她戲水般,撥弄著泡沫,從身上到水裏,反覆數回後,露出了鎖骨下大片的肌膚。

膚若凝脂。

澤仁呼吸頓了一瞬,目光凝在某處——

那裏,怎麽會有一小片紅痕?

現在是冬天,不會有蚊子。

他眼眸微微瞇起,在意識到那是什麽時,心口驀地湧上一股濃郁的酸澀。

姐姐雖然沒有男朋友,但是她一直都不缺人陪。

澤仁從一開始就知道這點,在最初的時候,他也曾聽到過她和其他人在一起時所發出的聲音。

也是因為那樣撩人的低吟,引得他被吸引,一步步走到現在這個局面。

姐姐那樣美的人,誰能忍住不留下些痕跡?

有草莓印是很正常的事。

他不應該吃醋,更不應該嫉妒。

可是,澤仁的指尖卻不自覺地用力,之後“啪”地一聲,手中的水寫筆被折斷了。

墨水溢出,弄汙了他的掌心。

旁邊的宋堯很是驚訝,一面從兜裏掏出一大團衛生紙遞給他,一邊小聲說:“思修課再無聊,你也不用這麽生氣吧,筆都給弄斷了……再堅持一會兒就下課了。”

澤仁低垂著眼,輕聲應了聲。

另一邊,葉之竹微微怔住,嗯?他怎麽好像生氣了?為什麽?

難道是對看到的畫面不滿意?

不可能。

她對自己的身材有一百分的信心。

葉之竹仔細看了看鏡子,這才註意到胸口附近的一片紅,是小周留下的。

她不太喜歡別人在她身上留下印子,大多數時候,床伴們也都能遵守約定。

只是有時候難免意亂情迷,上頭時,她也曾對別人又咬又抓。

猜測澤仁可能是因為這草莓印而吃醋不高興時,葉之竹也沒對他解釋什麽。

他們又不是男女朋友,她沒有對他解釋的義務。

如果他連這點小事都無法接受,那她也沒興趣再跟他玩下去。

這次直到共感結束,兩個人都沒說一句話。

之後,澤仁也沒找葉之竹聊天。

葉之竹忙著跟關宜聊天,聽昭昭分享她和林成柏的第三次約會,按照經紀人的安排去工作,等空下來時,她才註意到,澤仁已經兩天沒找她了。

她挑了挑眉,少年氣性不小嘛。

之後一直到月底,澤仁都沒有再出現。

之前每天持續不斷的問候、關心、逗她開心的人,一下子從葉之竹的生活中消失了。

共感倒是如常出現過幾回,葉之竹得知他一如既往地上課、健身,並沒有什麽負面情緒,她也就因此放下心。

就這樣結束也很好,她給不了他所期待的東西,不如早點讓他抽離,回到正常的大學生活。

臨近年底,葉之竹也忙碌起來。

外婆出院後,身體比之前差了些,葉之竹意識到親人的重要性,就搬去她那裏住。

“你哥他就不如你懂事,”黃質嫻吃著葉之竹剝的橘子,數落著周希棣,“一天天的也不見人影,不知道在搗鼓些什麽。”

“快三十的人了,女朋友也不交,我介紹的相親也不認真對待,哎……”

葉之竹笑道:“您就別操這麽多心了,哥他又不是小孩子了,對自己的事有分寸的。”

黃質嫻搖了搖頭:“我是不懂你們這一輩的年輕人,一個個年紀不小了,工作也穩定,不就該考慮個人問題了嗎?”

“那也得遇著合適的才行,結婚又不是買菜,哪能那麽隨意呢。”

“話是這樣說沒錯,但是你們也得認真找呀!”黃質嫻頓了下一,“就像我之前給你介紹的小陸,人家模樣身高家世工作都不差,你怎麽也瞧不上眼呢?”

葉之竹無辜道:“哪是我沒瞧上他呀,不是人家陸公子沒相中我嗎?要不然怎麽會和別人去開房。”

黃質嫻:“……”

“不提他了,那小夥子看著挺靠譜,沒想到這麽忍不住……”外婆念叨了幾句,又開始盤算起她手裏的人脈,突然眼睛一亮,“那個做醫生的應該可以!”

說著,拿起手機給老閨蜜們打電話。

“小梅啊,我是阿嫻,嗯……我身體挺好,對了,你是不是有個侄子是在省醫院做醫生的呀?他有對象了嗎?”

葉之竹有點無語又好笑,由著她老人家去了。

最近一次共感中,葉之竹“看”到了金城一家奶茶店的場景,因聖誕節臨近,這家店又和某游戲做了聯名,店裏客人很多,大多是年輕的女孩子。

而澤仁是站在操作臺的位置,修長手指握著奶茶杯,正熟練地搖著奶茶。

她心中一楞,他這是在……勤工儉學?

帶著這樣的疑問,她主動發消息給他——

【你最近在忙著打工嗎?】

活了好一會兒,那邊才有回覆:【是的,姐姐】

【最近我比較忙,就沒怎麽找姐姐聊天】

【為了表示歉意,我想買個小禮物送給姐姐,方便給我個收貨地址嗎?】

葉之竹沒有多想,隨手把外婆家的地址發了過去。

澤仁:【收到,姐姐耐心等幾天,很快就能收到】

【希望你會喜歡。】

這是最近一個多月來,兩人第一次聊天。

似乎有點生疏,又似乎什麽都沒改變。

聖誕節前夕,晚上八點半,葉之竹陪家人吃完飯,剛洗完澡躺在床上,就接到一個陌生電話。

她點了接聽,外放。

一道極為耳熟的聲音傳來:“您好葉小姐,您有個快遞到別墅門口了,麻煩簽收一下。”

葉之竹驚愕不已:“澤仁?”

他怎麽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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