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黃泉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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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黃泉撈人
見楚雲霽那邊掛斷電話，婁煩無聲地嘆了口氣。
他不知道楚雲霽那聲辨不清情緒的“好”字，是要來救他還是單純表示知道了。
他後背抵著冰涼的椅背，將手機仔細揣進內袋的動作近乎虔誠。
大巴極速行駛，穿過一片迷霧後開始下墜。
最後穩穩停下。
黃沙。
婁煩舉目四望，皆是翻湧的灰塵。
漫漫黃沙的前方，是一個立著的大站牌。
有些影影綽綽的“乘客”們垂手而立，褪色的衣袂在熱浪中紋絲不動。
沒有風，沒有聲音，連陽光都沒有，光都是凝固的。
黃沙、大巴、站牌、鬼影。
除此之外，別無其他。
婁煩收回視線，指甲深深陷進掌心，金屬扶手硌得掌紋生疼。
黃泉一日游而已。
他可以的。
他可以的。
“勞駕諸位挪個地兒，外頭還有幾位要上來。”司機將車穩穩停住，沙啞的聲線在車廂內激起漣漪。
原本靜默的鬼魂們突然活動起來，蒼白的肢體開始移動，骨骼碰撞聲與衣料摩擦聲詭異交織。
司機則開了車門，去下面核對姓名。
等核對完，又有幾個鬼走上來。
新上車的鬼帶著墓中的土腥氣，將婁煩壓得快嵌進座椅縫隙中。
婁煩覺得自己都要被擠的喘不過氣了。
他仰頭望著車頂黴斑，他上一次擠這麽擠的公交車還是在高中。
車輛停靠的間隙，不時有大巴從他們身邊飛馳。
“大家準備好，要出……”司機還沒說完，就見車子微微晃動一下。
車頂傳來金玉相擊的清越聲響。
司機左右看了看，沒有什麽東西啊。
於是又準備出發，下一瞬，頭頂的玻璃被敲響。
司機擡頭的瞬間，對上了一雙眼睛，差點被嚇了一跳。
下一瞬，楚雲霽則帶著陸踆從車頂翻下來，穩穩的立在車前。
楚雲霽手上還拿著一枚玉佩，暗想這次的追魂術未免也太準了，直接讓他們掉到車頂了。
司機先看到楚雲霽的裝束。
周代的王侯裝扮，上衣下裳，九章紋，腰間七璜玉佩相碰撞。
他已經很多年沒見到兩千年以上的老鬼了。
隨即又看向這老鬼身旁的鬼，倒是個現代鬼。
就是這個臉，好像有點眼熟。
他得想想在哪見過。
突然眼珠驟然收縮。
而司機旁邊的婁煩，眼睛則一下子亮了起來。
眼前青年俊美的面容被光影切割，整片黃沙，仿佛成了他的背景。
真的是楚雲霽。
他捂著胸口騰跳的心臟。
楚、雲、霽。
真的，來救他了……
楚雲霽準備拿出身份牌，像之前一樣直接亮出黑無常的身份，誰料下一刻，大巴司機已經打開了門。
司機喉頭滾動，身軀重重從車上砸進沙地，並且快步走過來，跪到了陸踆腳下。
“參見陛下！”
楚雲霽下意識的看向陸踆。
隨即想到，冥王和他淩晨一起逛鬼市的時候，是有好幾個L城的本地鬼差出來維持秩序的。
而冥王當時故意變了陸踆的臉。
這司機可能就是在鬼市裏見過冥王。
楚雲霽腦子一轉，就自己將原因想好了。
而陸踆正僵硬的站在原地。
想著這回要怎麽圓。
楚雲霽站在一旁，吩咐道，“起身吧。”
司機瞥了眼楚雲霽，不認識。於是在心裏給這個千年老鬼暗暗的安上了身份。
絕對是個身份尊貴的判官大人。
只是不知道這是哪位判官。
執法司的判官是個老頭。
審判司？輪回司？
楚雲霽說完剛剛的話，後退一步，抱臂，示意陸踆來救人。
他這次只是輔助，下面就該讓陸踆表演了。
就是不知道陸踆是會順水推舟冒充冥王，還是以“理”服人。
陸踆也看到了楚雲霽後退的那一小步，他的手微微背後，居高臨下的按冥王一貫的語氣說道，“婁煩，孤要帶走。”
司機臉上有些疑惑。
婁煩是誰。
陸踆下巴微揚。
司機看過去，正是他大巴裏那個活人。
於是趕忙說道，“是是，小的現在就放他下來！”
說完，他趕忙打開司機位旁邊的車門，招呼道，“餵，小子，趕緊下來。”
婁煩見司機讓他下車，趕忙邁步，跳了下來，迅速的跑到楚雲霽身前。
“你，你真的來救我了？”婁煩看著楚雲霽吶吶道，眼中除了楚雲霽，好像再無他人。
陸踆見到這一幕，微微向楚雲霽身前踏了一步，擋住婁煩視線。
難怪這人叫婁煩。
煩。
司機站在一旁低著頭，感覺有些不對勁。
冥王大人，一向穿的是冕服。
聽說L城鬼市裏有人打著陛下的名號招搖撞騙，不會被他也遇到了吧。
可是一般的鬼，也不可能知道陛下的長相。
他也就是在地府新建的時候，見過一次陛下。
記憶裏的面容是對的上的吧？
但是陛下會親自來救一個普通凡人嗎？看著還是大限將至的凡人。
“走吧。”楚雲霽說著，準備將婁煩帶走。
“慢著！”司機突然說道，下一刻又跪了下來，“請陛下出示玉圭。”
陸踆的下巴微微僵住，他哪有玉圭，玉圭在冥王那邊。
“如果陛下沒有玉圭，這個人不能走。”司機一下子硬氣起來。
下一刻，一個令牌被懟到司機臉前。
司機看著黑乎乎的令牌，疑惑的念著上面的三個字，“冥無常？”
楚雲霽舉著令牌的手一僵，沒想到這鬼差不識字，“這是黑無常。”
司機又瞅了瞅令牌上的字，是冥無常三個字沒錯啊。
他擡手接過令牌，仔細的檢查了一下，是酆都的無常令牌沒錯。
邊緣有燒焦的痕跡。
不過這個也正常，這身份牌為純陰之木打造，等級越高越陰。一些鬼想要提升修為，就故意燒身份牌吸陰氣。後來白無常大人明令禁止，一鬼一塊，燒了不補，所有鬼才守規矩。
所以黑無常大人也偷偷在吸？
“黑”字都燒的看不清了。
司機檢查完，乖乖把令牌遞還給楚雲霽，“黑大人辛苦了。”
楚雲霽翻轉令牌的一瞬間，才註意到，他令牌上寫的，真的是“冥無常”三個字，而不是“黑無常”。
他心裏雖然翻起了滔天波浪，但是此刻不動聲色的將令牌收起。
“人，我帶走了。”楚雲霽說完，抽出上弦劍，破開黃泉路。
一手抓住婁煩的胳膊，另一手拉住陸踆的手，往外走去。
司機在一旁冷吸一口氣。
他這次確認了，就這洞開黃泉的法力，就真的是黑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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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楚雲霽那邊掛斷電話，婁煩無聲地嘆了口氣。
他不知道楚雲霽那聲辨不清情緒的“好”字，是要來救他還是單純表示知道了。
他後背抵著冰涼的椅背，將手機仔細揣進內袋的動作近乎虔誠。
大巴極速行駛，穿過一片迷霧後開始下墜。
最後穩穩停下。
黃沙。
婁煩舉目四望，皆是翻湧的灰塵。
漫漫黃沙的前方，是一個立著的大站牌。
有些影影綽綽的“乘客”們垂手而立，褪色的衣袂在熱浪中紋絲不動。
沒有風，沒有聲音，連陽光都沒有，光都是凝固的。
黃沙、大巴、站牌、鬼影。
除此之外，別無其他。
婁煩收回視線，指甲深深陷進掌心，金屬扶手硌得掌紋生疼。
黃泉一日游而已。
他可以的。
他可以的。
“勞駕諸位挪個地兒，外頭還有幾位要上來。”司機將車穩穩停住，沙啞的聲線在車廂內激起漣漪。
原本靜默的鬼魂們突然活動起來，蒼白的肢體開始移動，骨骼碰撞聲與衣料摩擦聲詭異交織。
司機則開了車門，去下面核對姓名。
等核對完，又有幾個鬼走上來。
新上車的鬼帶著墓中的土腥氣，將婁煩壓得快嵌進座椅縫隙中。
婁煩覺得自己都要被擠的喘不過氣了。
他仰頭望著車頂黴斑，他上一次擠這麽擠的公交車還是在高中。
車輛停靠的間隙，不時有大巴從他們身邊飛馳。
“大家準備好，要出……”司機還沒說完，就見車子微微晃動一下。
車頂傳來金玉相擊的清越聲響。
司機左右看了看，沒有什麽東西啊。
於是又準備出發，下一瞬，頭頂的玻璃被敲響。
司機擡頭的瞬間，對上了一雙眼睛，差點被嚇了一跳。
下一瞬，楚雲霽則帶著陸踆從車頂翻下來，穩穩的立在車前。
楚雲霽手上還拿著一枚玉佩，暗想這次的追魂術未免也太準了，直接讓他們掉到車頂了。
司機先看到楚雲霽的裝束。
周代的王侯裝扮，上衣下裳，九章紋，腰間七璜玉佩相碰撞。
他已經很多年沒見到兩千年以上的老鬼了。
隨即又看向這老鬼身旁的鬼，倒是個現代鬼。
就是這個臉，好像有點眼熟。
他得想想在哪見過。
突然眼珠驟然收縮。
而司機旁邊的婁煩，眼睛則一下子亮了起來。
眼前青年俊美的面容被光影切割，整片黃沙，仿佛成了他的背景。
真的是楚雲霽。
他捂著胸口騰跳的心臟。
楚、雲、霽。
真的，來救他了……
楚雲霽準備拿出身份牌，像之前一樣直接亮出黑無常的身份，誰料下一刻，大巴司機已經打開了門。
司機喉頭滾動，身軀重重從車上砸進沙地，並且快步走過來，跪到了陸踆腳下。
“參見陛下！”
楚雲霽下意識的看向陸踆。
隨即想到，冥王和他淩晨一起逛鬼市的時候，是有好幾個L城的本地鬼差出來維持秩序的。
而冥王當時故意變了陸踆的臉。
這司機可能就是在鬼市裏見過冥王。
楚雲霽腦子一轉，就自己將原因想好了。
而陸踆正僵硬的站在原地。
想著這回要怎麽圓。
楚雲霽站在一旁，吩咐道，“起身吧。”
司機瞥了眼楚雲霽，不認識。於是在心裏給這個千年老鬼暗暗的安上了身份。
絕對是個身份尊貴的判官大人。
只是不知道這是哪位判官。
執法司的判官是個老頭。
審判司？輪回司？
楚雲霽說完剛剛的話，後退一步，抱臂，示意陸踆來救人。
他這次只是輔助，下面就該讓陸踆表演了。
就是不知道陸踆是會順水推舟冒充冥王，還是以“理”服人。
陸踆也看到了楚雲霽後退的那一小步，他的手微微背後，居高臨下的按冥王一貫的語氣說道，“婁煩，孤要帶走。”
司機臉上有些疑惑。
婁煩是誰。
陸踆下巴微揚。
司機看過去，正是他大巴裏那個活人。
於是趕忙說道，“是是，小的現在就放他下來！”
說完，他趕忙打開司機位旁邊的車門，招呼道，“餵，小子，趕緊下來。”
婁煩見司機讓他下車，趕忙邁步，跳了下來，迅速的跑到楚雲霽身前。
“你，你真的來救我了？”婁煩看著楚雲霽吶吶道，眼中除了楚雲霽，好像再無他人。
陸踆見到這一幕，微微向楚雲霽身前踏了一步，擋住婁煩視線。
難怪這人叫婁煩。
煩。
司機站在一旁低著頭，感覺有些不對勁。
冥王大人，一向穿的是冕服。
聽說L城鬼市裏有人打著陛下的名號招搖撞騙，不會被他也遇到了吧。
可是一般的鬼，也不可能知道陛下的長相。
他也就是在地府新建的時候，見過一次陛下。
記憶裏的面容是對的上的吧？
但是陛下會親自來救一個普通凡人嗎？看著還是大限將至的凡人。
“走吧。”楚雲霽說著，準備將婁煩帶走。
“慢著！”司機突然說道，下一刻又跪了下來，“請陛下出示玉圭。”
陸踆的下巴微微僵住，他哪有玉圭，玉圭在冥王那邊。
“如果陛下沒有玉圭，這個人不能走。”司機一下子硬氣起來。
下一刻，一個令牌被懟到司機臉前。
司機看著黑乎乎的令牌，疑惑的念著上面的三個字，“冥無常？”
楚雲霽舉著令牌的手一僵，沒想到這鬼差不識字，“這是黑無常。”
司機又瞅了瞅令牌上的字，是冥無常三個字沒錯啊。
他擡手接過令牌，仔細的檢查了一下，是酆都的無常令牌沒錯。
邊緣有燒焦的痕跡。
不過這個也正常，這身份牌為純陰之木打造，等級越高越陰。一些鬼想要提升修為，就故意燒身份牌吸陰氣。後來白無常大人明令禁止，一鬼一塊，燒了不補，所有鬼才守規矩。
所以黑無常大人也偷偷在吸？
“黑”字都燒的看不清了。
司機檢查完，乖乖把令牌遞還給楚雲霽，“黑大人辛苦了。”
楚雲霽翻轉令牌的一瞬間，才註意到，他令牌上寫的，真的是“冥無常”三個字，而不是“黑無常”。
他心裏雖然翻起了滔天波浪，但是此刻不動聲色的將令牌收起。
“人，我帶走了。”楚雲霽說完，抽出上弦劍，破開黃泉路。
一手抓住婁煩的胳膊，另一手拉住陸踆的手，往外走去。
司機在一旁冷吸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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