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第 181 章 離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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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第 181 章 離世
十四阿哥有些懷疑人生, “你…怎麽黑成這樣了？”
弘昀撓了撓頭，回頭看著身後的人，問道：“很黑嗎？”
都不需要十四阿哥再說, 其他人齊齊點頭，“很黑。”
十四阿哥直接上前，擼起袖子伸到弘昀面前，“你看看吧。”
弘昀遲疑了一會兒，伸出手來, 一黑一白對比不要太明顯, 而十四阿哥本身就屬於比較黑的了，可以想見弘昀有多黑。
“我怎麽沒感覺？”弘昀納悶地說：“我感覺我還算白的。”
十四阿哥懷疑弘昀眼睛瞎了，但等他見到喝弘昀一起出海的人之後，他知道弘昀的眼睛沒有問題，因為他們確實更黑。
“你們是…怎麽能黑成這樣的？”
“海上太陽本來就大, 每天風吹日曬的, 這麽黑一點都不奇怪。”又一個黑小子上前, 但聲音卻聽著像是女的。
十四阿哥楞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你是…李家那個。”
弘昀是為什麽會出宮的, 不就是因為喜歡李家的一個姑娘嗎？那姑娘還是這次出海的人裏唯一的姑娘。
此刻聽到聲音，不用懷疑, 這就是弘昀喜歡的那個。
十四阿哥看看李瑞琢，又看看弘昀，一樣的黑皮, 一樣的大白牙，他猛地一拍掌，這絕配啊！
他拉著弘昀到一邊，小聲問道：“這麽樣了？”
弘昀有點懵, “什麽怎麽樣了？”
十四阿哥拍拍弘昀的肩膀，又指了指李瑞琢的方向，“你不是喜歡人家嗎？跟著去了幾年，怎麽樣了？”
“沒怎麽樣。”弘昀撇撇嘴，“十四叔，你別瞎說了，我和她沒什麽，不要敗壞人家姑娘的名聲。”
十四阿哥：“？”
“當初不是你追出宮的嗎？把你額娘嚇死了。”
“但是汗阿瑪知道啊，而且我也不只是追…更多的還有負責這次出海的事情。”弘昀一聽就知道他汗阿瑪沒解釋這件事情，只能自己解釋一遍。
“汗阿瑪給我的任務，不然我也出不了宮門。”
十四阿哥不信，“那你喜不喜歡那姑娘？”
弘昀頓了頓，“喜歡自然是喜歡，但人家不喜歡我…”
“你直接讓你汗阿瑪賜婚不就行了。”十四阿哥不懂現在的小孩，想那麽多幹什麽？喜歡就弄到手。
弘昀皺眉，淡淡地說：“汗阿瑪給了她聖旨，只要她不願意，沒人能讓她嫁人成親。”
十四阿哥：“……”
“皇上糊塗啊！”這不是要自己的兒子痛失所愛的節奏嗎？他四哥寫聖旨之前沒多想一想？
“我覺得挺好的。”弘昀道。
“好什麽好？”十四阿哥問道。
弘昀回頭看了一眼正在和其他人溝通的李瑞琢，如今的李瑞琢，要不是那一頭長發，任誰看了都不覺得是個女子，但就是這樣的李瑞琢，在弘昀的眼中自帶光芒，不管她在哪裏他都能第一眼看到她。
“大概就是這樣的她才是我喜歡的，如果把她拘在後院裏，我應該就沒那麽喜歡了。”
十四阿哥：“我不懂你們。”
“這大概就是代溝吧。”弘昀微微一笑，不想再說這個話題，他看向十四阿哥，“十四叔，我們這麽長時間沒回來，你是不是應該安排點好吃的？這海上根本沒什麽好吃的，我快要饞死了。”
“安排了，回去就能吃。”十四阿哥對弘昀還是有基本了解的，知道他愛吃，剛剛見到人就安排人去準備了。
“你們這出去，見到洋人了？”十四阿哥看不上洋人和洋東西，但對他們卻很好奇。
“他們那裏吃的這麽樣？”
一聽到洋人的吃食，弘昀滿臉菜色，擺擺手，“別提了，太難吃了，那什麽面包硬的能砸人，還有個長長的法棍，這東西跟棍子一樣能打人。”
“那麽硬？”不敢是面包還是法棍，聽著都不像是好吃的樣子，十四阿哥心有戚戚，“走，十四叔這幾天逛遍了這裏，有什麽好吃的都知道，十四叔帶你去吃。”
“那就勞煩十四叔了。”
-
接到了人，十四阿哥先帶著去吃了頓好的，接著帶他們回了他現在住的府上。
“都好好休息，有什麽事情明天再說。”
弘昀也正好想休息了，點點頭，和李瑞琢說了一聲就先走了。
李瑞琢隨後也跟著服侍的人離開，最後只剩下十四阿哥一個人站在院子中間沈思。
弘昀和那李瑞琢的模樣，這到底是有可能還是沒可能？
這個問題一直到第二天十四阿哥也沒能得到答案，甚至連人影都沒見到。
“你們昨天都去哪了？”十四阿哥好不容易見到了一個人，趕緊上去問。
“就在屋裏睡覺。”弘昀道：“十四叔也找人問問不就知道了嗎？”
別人不知道，但他們門口也有不少服侍的人，那些人是知道的。
十四阿哥滿心以為是他們來找他來著，根本沒有去找人問的想法。
不過那些都不重要了。
“你們看看什麽時候回京城，皇上來信催了。”這才是重要的事情。
弘昀也不清楚，一臉茫然地回看過去，“等我問問。”
問誰，那自然是問李瑞琢，船上所有的東西都是李瑞琢說了算。
弘昀跟在船上，更多的只是一個身份的象征，沒有話語權的那種。
十四阿哥只覺得糟心，揮了揮手，“趕緊去。”
見弘昀走了，這才小聲嘀咕道：“一個大老爺們，這麽一點小事都要問…”
弘昀這一走就是一上午，直到午膳的時間才回來，十四阿哥感覺自己是等不到弘昀了，直接開吃，哪知道吃到一半，弘昀又回來了。
“加菜，多加幾個。”十四阿哥吩咐道，同時招呼弘昀坐下來吃。
“問的這麽樣了？”
弘昀點頭，“瑞琢說明天就能走，不過回去的路上速度不會很快，有很多是易碎品，怕在路上碎了。”
能回去就行，十四阿哥現在就想早點回去覆命，然後回府裏待著。
以前他總想著朝外跑，被關在京城幾年之後，再出來，他發現自己都沒以前的激情了。
“人真是老了。”他感嘆道。
弘昀：“？”
“放心吧，十四叔，你還年輕著呢。”不管怎麽說，年齡都是一個傷感的話題，弘昀安慰了一聲。
十四阿哥點頭，“確實，你汗阿瑪可比我大十歲，他才是真的老了，馬上都知天命的年齡了。”
弘昀嘴角抽搐，這親兄弟怎麽還拉踩起來了。
“汗阿瑪還有別的囑咐嗎？”他問道，同時也是不想再繼續這個問題了。
十四阿哥搖頭，“他要你們盡早回去，路上不要耽擱。”
“京城裏沒別的事情吧？”弘昀聽著總感覺像是有事一樣，‘盡早’、‘不要耽擱’，怎麽看都給人一種不好的感覺。
十四阿哥點了點頭，隨後又搖頭。
“我出來之前沒有事，但我出來之後就不知道了。”
四爺給他的信寫的自然是四爺想讓他知道，不想讓他知道的，那是一點都不會提。
弘昀沈思了一會兒，提議道：“那我們明早出發。”
十四阿哥無所謂，點頭道：“好。”
-
一行人以最快的速度趕了回去，弘昀越靠近京城越覺得心慌。
“怎麽了？”李瑞琢問道。
弘昀轉頭看向李瑞琢，為了路上方便，此時的李瑞琢是一副男人的裝扮，曬的黝黑的皮膚，整個人又瘦，除了身高有些不像之外，妥妥的就是一個幹瘦的小少年。
“感覺不太好。”弘昀道：“我怕京城裏出事了。”
李瑞琢也知道十四阿哥傳的話，不以為意，“要是真出事了，怎麽可能還讓我們慢慢走？”
弘昀身份特殊，京中要是出了事情，妥妥的加急書信催了。
弘昀有些卡殼，“…說的有道理。”
李瑞琢：“你就是瞎想，說不定皇上催我們回去只是為了他的國庫。”
弘昀：“……”
怎麽辦，聽著有些丟臉，但真的有道理。
在弘昀出宮之前，他汗阿瑪才跟他說了國庫的事情，之所以同意這次的出海也是因國庫問題急需解決。
雖然他們這一出去就是五年，但只要能帶來比較高的回報，在他汗阿瑪看來肯定也是能夠補充一部分國庫的。
“希望只是國庫問題吧。”
一行人進了城門，而這時早就等在城門處的蘇培盛趕緊出來了。
“三阿哥。”他道，接著又看向李瑞琢，“李姑娘。”
“蘇谙達，您怎麽在這裏？”弘昀一驚，“是不是出了什麽事情？”
蘇培盛看著兩人的面貌有些驚訝，但很快回過神來，“還請三阿哥和李姑娘先回李府，府上的老夫人怕是不行了。”
“什麽？！”
弘昀和李瑞琢齊齊驚叫了一聲，接著也不管後面的人了，直接騎馬朝著李家的方向奔去。
富察氏的身體在兩年前那場感冒之後就一直不太好，總在咳嗽，太醫診治之後也只能緩解一些。
而在前段時間，富察氏突然就不咳了，但人極度嗜睡，最長時間可以一直睡一天一夜都不醒。
太醫診治之後，直接說了準備後事。
而在兩天前，富察氏一直昏睡沒能醒來，支撐著她的只有幾個人——宮中的李知婉、遠在海外的李璟和李瑞琢以及和他們在一起的弘昀。
這麽多年，四爺也知道李家的感情，批準李知婉回李府待幾天，但弘昀他們就不一樣了，就算回來了也遠在廣州。
啟程回京的路上，四爺也不敢派人催，怕他們出事情。
現在他們只能慶幸，富察氏還撐著一口氣。
弘昀和李瑞琢回到李家，正好看見了出來休息的李知婉。
“額娘！”
“姑母！”
還處於恍惚之中的李知婉被喊醒，見到兩人，心中的悲傷被沖淡了不少，同時也被兩人這副形象給弄的哭笑不得。
“你們怎麽也不防曬？”曬得這麽黑！
兩人同步摸了摸自己的臉，“太麻煩了，之前還會曬傷來著，現在都不會曬傷了。”
李知婉：“......”
“額娘你先去休息吧，我和瑞琢一起去看看郭羅瑪麼。”弘昀註意到了李知婉臉上的疲憊，也想到了她出來大概是去旁邊休息，趕緊讓她去休息。
李瑞琢點頭，“是啊，姑母，這裏有我們，您累垮了，瑪麼會更難受的。”
李知婉也知道自己該去休息了，只是還不能放心，“你們去和她說說話，她沒醒過來，但能聽到聲音。”
弘昀和李瑞琢趕緊點頭，先把李知婉送到休息的屋子裏，這才去了富察氏所在的屋子。
一進屋子，一股莫名難聞的味道直沖鼻尖，兩人微微皺眉，都看向了那個躺在屋裏的人，也是散發味道的人。
兩人都知道，富察氏的時間不多了。
弘昀先一步走近，在他記憶中圓潤的富察氏此刻骨瘦如柴，面色慘白，仿佛是聽到了動靜，她的嘴巴在蠕動，眼皮閉合，但也能看到眼珠子在不斷轉動。
她在努力睜眼，但沒有辦法睜開。
“郭羅瑪麼，我回來了，弘昀回來了。”他輕聲道。
李瑞琢深吸一口氣，也跟著說：“瑪麼，瑞琢也回來了，我們一起來看您。”
最後的一句話，她已經忍不住帶上了哭腔。
此時的富察氏任誰看都知道已經到了彌留之際。
聽到兩人的聲音，富察氏的掙紮越發明顯，但她依舊沒能睜眼，也沒能發出聲音。
李瑞琢和弘昀上前，握住富察氏的手，那雙手早已沒有了肉，只剩下一層幹巴巴的皮掛在骨頭上，冷冰冰的。
“瑪麼，我們在外面見到了好多好多的洋人...”
“郭羅瑪麼，你知道嗎？那裏的東西一點都不好吃...”
“那邊的人都特別...”
“......”
李知婉聽著屋裏的聲音，呆呆地看著院子裏的天空，仿佛都知道了最近不是好日子，連陽光都吝嗇於彰顯自己的存在感。
“芝芝啊，回去吧。”李文壁在李玏的攙扶下顫顫巍巍地走到李知婉面前勸道：“皇上都催了好幾次了。”
“皇上不是催，是派人來詢問額娘的情況。”李知婉解釋道：“他也很關心額娘。”
李文壁皺眉，顯然不是很相信，“還是宮裏重要，你...”
“不用了，我就在這裏陪著吧，額娘的時間...也不多了。”李知婉輕聲道，她抓住手裏的帕子，“沒幾天了。”
李文壁張了張嘴，他的內心何嘗不知道，更痛心的大概還是富察氏連最後能不能醒來都不知道。
他看向屋裏，他們相伴了這麽多年，最後一句話還能說得上嗎？
-
一天後，富察氏在李知婉的面前徹底支撐不住脖子，歪在了一邊，也代表著她的生命走到了盡頭。
李知婉握著她的手，一遍又一遍像小時候那樣喊著她，但沒有任何回應。
這一刻的李知婉聽不見身邊任何的聲音，不管是哭聲還是勸慰的聲音，直到她的身體承受不住，視野陷入一片黑暗。
早在知道富察氏要準備後事時，李知婉早就做好了準備，但做好準備是一回事，真正迎來這一幕時又是一回事。
她的額娘，那個會念叨她，會給她準備好吃的額娘，再也醒不過來了，她想聽額娘再喊一聲她的名字都做不到了。
李知婉醒來後，用了些米粥，換好衣服來到靈堂，富察氏被換上了壽衣，躺在棺材裏，神色平靜，仿佛睡著了一般。
“額娘是喜喪，還望娘娘不要太過悲傷。”一旁的李玏還有李璟勸道。
李璟也是趕回來的，他當時被留了下來和人做交接，這才慢了一步，但要說不遺憾也是假的。
他這一出去就是五年，回來後接到的便是額娘不好的信息。
李璟本來想著回來要好好孝順額娘，和她講講自己的見聞，還有不少送給她的東西，現在那些東西只能永遠埋葬在她的身邊了。
李知婉木然地點頭，隨後看了一眼旁邊，“阿瑪呢？”
李玏和李璟一頓，見狀，李知婉逼問道：“快說。”
“阿瑪得知消息之後病倒了，現在還躺在床上起不來。”李璟嘆了口氣，“阿瑪不讓我們跟你說。”
“不讓說你們就真的不說？”李知婉質問道，她也沒多說，沒那麽多時間去說，轉身朝著李文壁的屋子走去。
富察氏已經走了，她不能再承受另一個親人的離去了。
同樣的位置，同樣躺著一個人，李知婉走進屋子的那一剎那停住了腳步，她有種回到了富察氏離開時的感覺。
直到李璟走過來，她才回過神來。
“阿瑪？”她輕輕地喊了一聲。
李文壁沒有回答，閉著眼睛囈語。
李知婉湊近了一些，這才聽清楚了一些。
“怎麽不和我說一聲就走了？”
“想你啊。”
“和我說說話。”“......”
李知婉鼻子一酸，轉頭看向李璟，“太醫怎麽說？”
之前富察氏病了，四爺讓一位太醫專門守在這裏，富察氏走了，李文壁又病了，太醫也就沒走。
“太醫說阿瑪這是心病，心病還須心藥醫。”
然而他們都知道，這味心藥已經沒了，在這個世間都沒了。
“娘娘，先去靈堂那邊吧，皇上派的人來了。”李玏過來叫人，打斷了兩人的傷感。
“皇上？”
李知婉一陣奇怪，四爺派人來幹什麽？
李知婉收拾好自己的心情以及儀表，這才去了靈堂的位置，也見到了四爺派來的人。
“奴才見過貴妃娘娘。”蘇培盛拿著聖旨向李知婉請安。
李知婉：“蘇公公快請起，還不知道皇上讓蘇公公來所為何事？”
蘇培盛擡了擡手上的聖旨，本是喜事，但身處靈堂，又兼之主人公已離世，再大的喜事也成了空。
“皇上讓奴才來送這道聖旨給李家二老。”
一聽是給二老的，李知婉臉色一變，趕緊帶著李家其他人跪下，恭迎聖旨。
“阿瑪還病倒在床上，不能起身，還望蘇公公不要介意。”李知婉解釋道。
蘇培盛自然是搖頭表示不介意。
“...著封為榮安伯，其夫人富察氏為二品伯夫人。”[1]
李知婉從來沒有想過四爺會給李家爵位，畢竟到現在皇後的母族都沒有得到封爵，現在反倒是李家先一步得到了爵位。
“這會不會不太好？”
蘇培盛搖頭，“這是皇上的決定，娘娘安心接受便是，伯夫人的葬禮規格也會相應提高。”
他又道：“這是李大人以及三阿哥出海這麽多年的功勞換來的。”
這麽說，李知婉心裏放松了一些，但又覺得有些愧疚，她看向身後的弘昀還有李璟。
都不等李知婉開口，弘昀和李璟先後表示不在意。
“本來爭功名就是為了這麽一回事，皇上給李家封爵正好。”李璟一點都不在意，弘昀也差不多，“我和郭羅瑪法郭羅瑪麼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計較那麽多。”
有了爵位，靈堂的布置很快換新，比之前更豪華了些，李知婉註意到弟媳的哭聲都變大了，她扯了扯嘴角，終究還是什麽都沒說。
時間過的很快，李知婉都沒怎麽反應過來，富察氏的棺槨已經被封了起來，最後只剩下一塊冷冰冰的石碑。
“額娘，我們要回宮了。”弘昀和弘時走到李知婉身邊，小聲道。
尼楚格在蒙古，暫時趕不過來，弘昐也被派到南邊辦事，因此來到富察氏葬禮的只有他們兩個。
和李知婉相比，他們倒是沒有那麽傷心，不是冷心冷血，而是他們和李家相處的時間並不多，傷心自然也沒有那麽多。
李知婉再次回頭看了一眼石碑，從今往後，她的額娘成了這座石碑。
“我們回去吧。”李知婉直到自己不能任性了，四爺讓她出宮這麽多天也惹了不少爭議，還包括那先封的爵位。
“這幾天早朝的時候沒出什麽事情吧？”李知婉有些擔心四爺，封爵確實是他動動手的事情，但之後引起的一系列麻煩就不太好處理了。
“有一部分，主要是皇後派系的人。”弘昀道：“自從封了皇後，烏拉那拉家就以為自己會封為國公，哪知道等了這麽幾年，倒是李家先封了，哪怕只是一個四品伯，他們也覺得難堪。”
“不過他們現在沒辦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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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阿哥有些懷疑人生, “你…怎麽黑成這樣了？”
弘昀撓了撓頭，回頭看著身後的人，問道：“很黑嗎？”
都不需要十四阿哥再說, 其他人齊齊點頭，“很黑。”
十四阿哥直接上前，擼起袖子伸到弘昀面前，“你看看吧。”
弘昀遲疑了一會兒，伸出手來, 一黑一白對比不要太明顯, 而十四阿哥本身就屬於比較黑的了，可以想見弘昀有多黑。
“我怎麽沒感覺？”弘昀納悶地說：“我感覺我還算白的。”
十四阿哥懷疑弘昀眼睛瞎了，但等他見到喝弘昀一起出海的人之後，他知道弘昀的眼睛沒有問題，因為他們確實更黑。
“你們是…怎麽能黑成這樣的？”
“海上太陽本來就大, 每天風吹日曬的, 這麽黑一點都不奇怪。”又一個黑小子上前, 但聲音卻聽著像是女的。
十四阿哥楞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你是…李家那個。”
弘昀是為什麽會出宮的, 不就是因為喜歡李家的一個姑娘嗎？那姑娘還是這次出海的人裏唯一的姑娘。
此刻聽到聲音，不用懷疑, 這就是弘昀喜歡的那個。
十四阿哥看看李瑞琢，又看看弘昀，一樣的黑皮, 一樣的大白牙，他猛地一拍掌，這絕配啊！
他拉著弘昀到一邊，小聲問道：“這麽樣了？”
弘昀有點懵, “什麽怎麽樣了？”
十四阿哥拍拍弘昀的肩膀，又指了指李瑞琢的方向，“你不是喜歡人家嗎？跟著去了幾年，怎麽樣了？”
“沒怎麽樣。”弘昀撇撇嘴，“十四叔，你別瞎說了，我和她沒什麽，不要敗壞人家姑娘的名聲。”
十四阿哥：“？”
“當初不是你追出宮的嗎？把你額娘嚇死了。”
“但是汗阿瑪知道啊，而且我也不只是追…更多的還有負責這次出海的事情。”弘昀一聽就知道他汗阿瑪沒解釋這件事情，只能自己解釋一遍。
“汗阿瑪給我的任務，不然我也出不了宮門。”
十四阿哥不信，“那你喜不喜歡那姑娘？”
弘昀頓了頓，“喜歡自然是喜歡，但人家不喜歡我…”
“你直接讓你汗阿瑪賜婚不就行了。”十四阿哥不懂現在的小孩，想那麽多幹什麽？喜歡就弄到手。
弘昀皺眉，淡淡地說：“汗阿瑪給了她聖旨，只要她不願意，沒人能讓她嫁人成親。”
十四阿哥：“……”
“皇上糊塗啊！”這不是要自己的兒子痛失所愛的節奏嗎？他四哥寫聖旨之前沒多想一想？
“我覺得挺好的。”弘昀道。
“好什麽好？”十四阿哥問道。
弘昀回頭看了一眼正在和其他人溝通的李瑞琢，如今的李瑞琢，要不是那一頭長發，任誰看了都不覺得是個女子，但就是這樣的李瑞琢，在弘昀的眼中自帶光芒，不管她在哪裏他都能第一眼看到她。
“大概就是這樣的她才是我喜歡的，如果把她拘在後院裏，我應該就沒那麽喜歡了。”
十四阿哥：“我不懂你們。”
“這大概就是代溝吧。”弘昀微微一笑，不想再說這個話題，他看向十四阿哥，“十四叔，我們這麽長時間沒回來，你是不是應該安排點好吃的？這海上根本沒什麽好吃的，我快要饞死了。”
“安排了，回去就能吃。”十四阿哥對弘昀還是有基本了解的，知道他愛吃，剛剛見到人就安排人去準備了。
“你們這出去，見到洋人了？”十四阿哥看不上洋人和洋東西，但對他們卻很好奇。
“他們那裏吃的這麽樣？”
一聽到洋人的吃食，弘昀滿臉菜色，擺擺手，“別提了，太難吃了，那什麽面包硬的能砸人，還有個長長的法棍，這東西跟棍子一樣能打人。”
“那麽硬？”不敢是面包還是法棍，聽著都不像是好吃的樣子，十四阿哥心有戚戚，“走，十四叔這幾天逛遍了這裏，有什麽好吃的都知道，十四叔帶你去吃。”
“那就勞煩十四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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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了人，十四阿哥先帶著去吃了頓好的，接著帶他們回了他現在住的府上。
“都好好休息，有什麽事情明天再說。”
弘昀也正好想休息了，點點頭，和李瑞琢說了一聲就先走了。
李瑞琢隨後也跟著服侍的人離開，最後只剩下十四阿哥一個人站在院子中間沈思。
弘昀和那李瑞琢的模樣，這到底是有可能還是沒可能？
這個問題一直到第二天十四阿哥也沒能得到答案，甚至連人影都沒見到。
“你們昨天都去哪了？”十四阿哥好不容易見到了一個人，趕緊上去問。
“就在屋裏睡覺。”弘昀道：“十四叔也找人問問不就知道了嗎？”
別人不知道，但他們門口也有不少服侍的人，那些人是知道的。
十四阿哥滿心以為是他們來找他來著，根本沒有去找人問的想法。
不過那些都不重要了。
“你們看看什麽時候回京城，皇上來信催了。”這才是重要的事情。
弘昀也不清楚，一臉茫然地回看過去，“等我問問。”
問誰，那自然是問李瑞琢，船上所有的東西都是李瑞琢說了算。
弘昀跟在船上，更多的只是一個身份的象征，沒有話語權的那種。
十四阿哥只覺得糟心，揮了揮手，“趕緊去。”
見弘昀走了，這才小聲嘀咕道：“一個大老爺們，這麽一點小事都要問…”
弘昀這一走就是一上午，直到午膳的時間才回來，十四阿哥感覺自己是等不到弘昀了，直接開吃，哪知道吃到一半，弘昀又回來了。
“加菜，多加幾個。”十四阿哥吩咐道，同時招呼弘昀坐下來吃。
“問的這麽樣了？”
弘昀點頭，“瑞琢說明天就能走，不過回去的路上速度不會很快，有很多是易碎品，怕在路上碎了。”
能回去就行，十四阿哥現在就想早點回去覆命，然後回府裏待著。
以前他總想著朝外跑，被關在京城幾年之後，再出來，他發現自己都沒以前的激情了。
“人真是老了。”他感嘆道。
弘昀：“？”
“放心吧，十四叔，你還年輕著呢。”不管怎麽說，年齡都是一個傷感的話題，弘昀安慰了一聲。
十四阿哥點頭，“確實，你汗阿瑪可比我大十歲，他才是真的老了，馬上都知天命的年齡了。”
弘昀嘴角抽搐，這親兄弟怎麽還拉踩起來了。
“汗阿瑪還有別的囑咐嗎？”他問道，同時也是不想再繼續這個問題了。
十四阿哥搖頭，“他要你們盡早回去，路上不要耽擱。”
“京城裏沒別的事情吧？”弘昀聽著總感覺像是有事一樣，‘盡早’、‘不要耽擱’，怎麽看都給人一種不好的感覺。
十四阿哥點了點頭，隨後又搖頭。
“我出來之前沒有事，但我出來之後就不知道了。”
四爺給他的信寫的自然是四爺想讓他知道，不想讓他知道的，那是一點都不會提。
弘昀沈思了一會兒，提議道：“那我們明早出發。”
十四阿哥無所謂，點頭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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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以最快的速度趕了回去，弘昀越靠近京城越覺得心慌。
“怎麽了？”李瑞琢問道。
弘昀轉頭看向李瑞琢，為了路上方便，此時的李瑞琢是一副男人的裝扮，曬的黝黑的皮膚，整個人又瘦，除了身高有些不像之外，妥妥的就是一個幹瘦的小少年。
“感覺不太好。”弘昀道：“我怕京城裏出事了。”
李瑞琢也知道十四阿哥傳的話，不以為意，“要是真出事了，怎麽可能還讓我們慢慢走？”
弘昀身份特殊，京中要是出了事情，妥妥的加急書信催了。
弘昀有些卡殼，“…說的有道理。”
李瑞琢：“你就是瞎想，說不定皇上催我們回去只是為了他的國庫。”
弘昀：“……”
怎麽辦，聽著有些丟臉，但真的有道理。
在弘昀出宮之前，他汗阿瑪才跟他說了國庫的事情，之所以同意這次的出海也是因國庫問題急需解決。
雖然他們這一出去就是五年，但只要能帶來比較高的回報，在他汗阿瑪看來肯定也是能夠補充一部分國庫的。
“希望只是國庫問題吧。”
一行人進了城門，而這時早就等在城門處的蘇培盛趕緊出來了。
“三阿哥。”他道，接著又看向李瑞琢，“李姑娘。”
“蘇谙達，您怎麽在這裏？”弘昀一驚，“是不是出了什麽事情？”
蘇培盛看著兩人的面貌有些驚訝，但很快回過神來，“還請三阿哥和李姑娘先回李府，府上的老夫人怕是不行了。”
“什麽？！”
弘昀和李瑞琢齊齊驚叫了一聲，接著也不管後面的人了，直接騎馬朝著李家的方向奔去。
富察氏的身體在兩年前那場感冒之後就一直不太好，總在咳嗽，太醫診治之後也只能緩解一些。
而在前段時間，富察氏突然就不咳了，但人極度嗜睡，最長時間可以一直睡一天一夜都不醒。
太醫診治之後，直接說了準備後事。
而在兩天前，富察氏一直昏睡沒能醒來，支撐著她的只有幾個人——宮中的李知婉、遠在海外的李璟和李瑞琢以及和他們在一起的弘昀。
這麽多年，四爺也知道李家的感情，批準李知婉回李府待幾天，但弘昀他們就不一樣了，就算回來了也遠在廣州。
啟程回京的路上，四爺也不敢派人催，怕他們出事情。
現在他們只能慶幸，富察氏還撐著一口氣。
弘昀和李瑞琢回到李家，正好看見了出來休息的李知婉。
“額娘！”
“姑母！”
還處於恍惚之中的李知婉被喊醒，見到兩人，心中的悲傷被沖淡了不少，同時也被兩人這副形象給弄的哭笑不得。
“你們怎麽也不防曬？”曬得這麽黑！
兩人同步摸了摸自己的臉，“太麻煩了，之前還會曬傷來著，現在都不會曬傷了。”
李知婉：“......”
“額娘你先去休息吧，我和瑞琢一起去看看郭羅瑪麼。”弘昀註意到了李知婉臉上的疲憊，也想到了她出來大概是去旁邊休息，趕緊讓她去休息。
李瑞琢點頭，“是啊，姑母，這裏有我們，您累垮了，瑪麼會更難受的。”
李知婉也知道自己該去休息了，只是還不能放心，“你們去和她說說話，她沒醒過來，但能聽到聲音。”
弘昀和李瑞琢趕緊點頭，先把李知婉送到休息的屋子裏，這才去了富察氏所在的屋子。
一進屋子，一股莫名難聞的味道直沖鼻尖，兩人微微皺眉，都看向了那個躺在屋裏的人，也是散發味道的人。
兩人都知道，富察氏的時間不多了。
弘昀先一步走近，在他記憶中圓潤的富察氏此刻骨瘦如柴，面色慘白，仿佛是聽到了動靜，她的嘴巴在蠕動，眼皮閉合，但也能看到眼珠子在不斷轉動。
她在努力睜眼，但沒有辦法睜開。
“郭羅瑪麼，我回來了，弘昀回來了。”他輕聲道。
李瑞琢深吸一口氣，也跟著說：“瑪麼，瑞琢也回來了，我們一起來看您。”
最後的一句話，她已經忍不住帶上了哭腔。
此時的富察氏任誰看都知道已經到了彌留之際。
聽到兩人的聲音，富察氏的掙紮越發明顯，但她依舊沒能睜眼，也沒能發出聲音。
李瑞琢和弘昀上前，握住富察氏的手，那雙手早已沒有了肉，只剩下一層幹巴巴的皮掛在骨頭上，冷冰冰的。
“瑪麼，我們在外面見到了好多好多的洋人...”
“郭羅瑪麼，你知道嗎？那裏的東西一點都不好吃...”
“那邊的人都特別...”
“......”
李知婉聽著屋裏的聲音，呆呆地看著院子裏的天空，仿佛都知道了最近不是好日子，連陽光都吝嗇於彰顯自己的存在感。
“芝芝啊，回去吧。”李文壁在李玏的攙扶下顫顫巍巍地走到李知婉面前勸道：“皇上都催了好幾次了。”
“皇上不是催，是派人來詢問額娘的情況。”李知婉解釋道：“他也很關心額娘。”
李文壁皺眉，顯然不是很相信，“還是宮裏重要，你...”
“不用了，我就在這裏陪著吧，額娘的時間...也不多了。”李知婉輕聲道，她抓住手裏的帕子，“沒幾天了。”
李文壁張了張嘴，他的內心何嘗不知道，更痛心的大概還是富察氏連最後能不能醒來都不知道。
他看向屋裏，他們相伴了這麽多年，最後一句話還能說得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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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後，富察氏在李知婉的面前徹底支撐不住脖子，歪在了一邊，也代表著她的生命走到了盡頭。
李知婉握著她的手，一遍又一遍像小時候那樣喊著她，但沒有任何回應。
這一刻的李知婉聽不見身邊任何的聲音，不管是哭聲還是勸慰的聲音，直到她的身體承受不住，視野陷入一片黑暗。
早在知道富察氏要準備後事時，李知婉早就做好了準備，但做好準備是一回事，真正迎來這一幕時又是一回事。
她的額娘，那個會念叨她，會給她準備好吃的額娘，再也醒不過來了，她想聽額娘再喊一聲她的名字都做不到了。
李知婉醒來後，用了些米粥，換好衣服來到靈堂，富察氏被換上了壽衣，躺在棺材裏，神色平靜，仿佛睡著了一般。
“額娘是喜喪，還望娘娘不要太過悲傷。”一旁的李玏還有李璟勸道。
李璟也是趕回來的，他當時被留了下來和人做交接，這才慢了一步，但要說不遺憾也是假的。
他這一出去就是五年，回來後接到的便是額娘不好的信息。
李璟本來想著回來要好好孝順額娘，和她講講自己的見聞，還有不少送給她的東西，現在那些東西只能永遠埋葬在她的身邊了。
李知婉木然地點頭，隨後看了一眼旁邊，“阿瑪呢？”
李玏和李璟一頓，見狀，李知婉逼問道：“快說。”
“阿瑪得知消息之後病倒了，現在還躺在床上起不來。”李璟嘆了口氣，“阿瑪不讓我們跟你說。”
“不讓說你們就真的不說？”李知婉質問道，她也沒多說，沒那麽多時間去說，轉身朝著李文壁的屋子走去。
富察氏已經走了，她不能再承受另一個親人的離去了。
同樣的位置，同樣躺著一個人，李知婉走進屋子的那一剎那停住了腳步，她有種回到了富察氏離開時的感覺。
直到李璟走過來，她才回過神來。
“阿瑪？”她輕輕地喊了一聲。
李文壁沒有回答，閉著眼睛囈語。
李知婉湊近了一些，這才聽清楚了一些。
“怎麽不和我說一聲就走了？”
“想你啊。”
“和我說說話。”“......”
李知婉鼻子一酸，轉頭看向李璟，“太醫怎麽說？”
之前富察氏病了，四爺讓一位太醫專門守在這裏，富察氏走了，李文壁又病了，太醫也就沒走。
“太醫說阿瑪這是心病，心病還須心藥醫。”
然而他們都知道，這味心藥已經沒了，在這個世間都沒了。
“娘娘，先去靈堂那邊吧，皇上派的人來了。”李玏過來叫人，打斷了兩人的傷感。
“皇上？”
李知婉一陣奇怪，四爺派人來幹什麽？
李知婉收拾好自己的心情以及儀表，這才去了靈堂的位置，也見到了四爺派來的人。
“奴才見過貴妃娘娘。”蘇培盛拿著聖旨向李知婉請安。
李知婉：“蘇公公快請起，還不知道皇上讓蘇公公來所為何事？”
蘇培盛擡了擡手上的聖旨，本是喜事，但身處靈堂，又兼之主人公已離世，再大的喜事也成了空。
“皇上讓奴才來送這道聖旨給李家二老。”
一聽是給二老的，李知婉臉色一變，趕緊帶著李家其他人跪下，恭迎聖旨。
“阿瑪還病倒在床上，不能起身，還望蘇公公不要介意。”李知婉解釋道。
蘇培盛自然是搖頭表示不介意。
“...著封為榮安伯，其夫人富察氏為二品伯夫人。”[1]
李知婉從來沒有想過四爺會給李家爵位，畢竟到現在皇後的母族都沒有得到封爵，現在反倒是李家先一步得到了爵位。
“這會不會不太好？”
蘇培盛搖頭，“這是皇上的決定，娘娘安心接受便是，伯夫人的葬禮規格也會相應提高。”
他又道：“這是李大人以及三阿哥出海這麽多年的功勞換來的。”
這麽說，李知婉心裏放松了一些，但又覺得有些愧疚，她看向身後的弘昀還有李璟。
都不等李知婉開口，弘昀和李璟先後表示不在意。
“本來爭功名就是為了這麽一回事，皇上給李家封爵正好。”李璟一點都不在意，弘昀也差不多，“我和郭羅瑪法郭羅瑪麼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計較那麽多。”
有了爵位，靈堂的布置很快換新，比之前更豪華了些，李知婉註意到弟媳的哭聲都變大了，她扯了扯嘴角，終究還是什麽都沒說。
時間過的很快，李知婉都沒怎麽反應過來，富察氏的棺槨已經被封了起來，最後只剩下一塊冷冰冰的石碑。
“額娘，我們要回宮了。”弘昀和弘時走到李知婉身邊，小聲道。
尼楚格在蒙古，暫時趕不過來，弘昐也被派到南邊辦事，因此來到富察氏葬禮的只有他們兩個。
和李知婉相比，他們倒是沒有那麽傷心，不是冷心冷血，而是他們和李家相處的時間並不多，傷心自然也沒有那麽多。
李知婉再次回頭看了一眼石碑，從今往後，她的額娘成了這座石碑。
“我們回去吧。”李知婉直到自己不能任性了，四爺讓她出宮這麽多天也惹了不少爭議，還包括那先封的爵位。
“這幾天早朝的時候沒出什麽事情吧？”李知婉有些擔心四爺，封爵確實是他動動手的事情，但之後引起的一系列麻煩就不太好處理了。
“有一部分，主要是皇後派系的人。”弘昀道：“自從封了皇後，烏拉那拉家就以為自己會封為國公，哪知道等了這麽幾年，倒是李家先封了，哪怕只是一個四品伯，他們也覺得難堪。”
“不過他們現在沒辦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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