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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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 已經日上三竿。

前一晚過於瘋狂,葉一湍身上脖子上都是各種痕跡,照鏡子的時候差點一拳把鏡子錘碎。

“你幹嘛啊傅總, 你這好像素了十年沒碰過人啊!”他震驚道,“這怎麽辦, 我怎麽見人,衣服都要搞個高領的。不過這天氣穿高領, 不是其他人都知道是怎麽回事了。”

“所有的平行世界加起來,我都有幾百年沒碰過人了。”傅冥承就懶懶地笑著說, 在葉一湍臉頰落下一吻,“湍湍不要穿, 也不要見人,就在我房間好不好。我把你藏在這裏,等身上所有的印子消掉了再走就是。”

葉一湍:……

那他恐怕一輩子都走不了了啊!

“傅總你變了, 你從前都不亂弄我脖子的。”

傅冥承好整以暇地說:“因為現在我是湍湍偏愛的人啊,我做什麽湍湍都由我。我恃寵而驕行不行。”

葉一湍:“……不要亂用奇怪的成語吧!”

傅冥承:“湍湍你還不是很喜歡,你的身體比嘴誠實多了。不過我喜歡湍湍的嘴。”

說著, 纖長的手指在對方飽滿的唇瓣上按了兩下,把人抱到自己腿上親了親,有一搭沒一搭地碰碰這裏,碰碰那裏。

總之葉一湍走的時候都已經中午。

他覺得再不走恐怕會死傅總床上。

因為場面是限制級所以被屏蔽了很久的小系統,簡直要拍著腿吼:前任宿主輸得完全就不冤枉啊!這個情敵實在是太會了一點!

以及開始擔心起現任宿主的身體健康。

葉一湍後來還真穿了件高領。衣服是傅冥承讓人送過來的, 傅媽媽還在下面一樓大廳裏吃點心呢, 葉一湍哪有臉去打招呼,沒走樓梯不用電梯, 最後跳窗走的,丟死個人, 簡直想以後都不要過來了。

審判的事已了,還有些後續的事要解決。

葉一湍拜托了葉水,帶人又去齊盛那個島上,地毯式掃蕩了一番,確定沒有喪屍也沒有Z病毒留下。齊盛嘎了,死不見屍,對家人來說是失蹤,齊家一團亂。他死前把齊凱打暈了,齊凱醒來後,卻是失去了島上的記憶,也忘卻了喪屍什麽的一碼子事。

就記得自己迷上葉一湍了,後來居然還跑去葉家堵人,被葉一流叫人丟了出去。

葉水他們那個平行宇宙探測器,再也沒收到過信號,從陸墨地下室找到的那些仿生體也全部消失。看起來,所有的末世征兆,已是一個又一個的解除。

《末日求生》的第二期終於播出,最後也還是荒島版,拍攝地是傅媽媽的一座島。葉一湍沒有參加,元冬占了他的名額去的,結果在這一期裏面爆了:他長得特別乖乖仔,結果一出手,又是一個暴力狂。他原本就簽了餘樂的娛樂公司,借著綜藝的風就此出道。

那之後他養父母和元寶倒是想找他坑錢,結果被郭盛日悄無聲息地解決掉(合法),甚至壓根沒鬧到元冬跟前。

言朔帶著媽媽一起搬來A市住了,開了個私人偵探社,生意超火。王書和孤兒院的幾個小兄弟搬離了傅家,去讀高中,走的時候傅媽媽還掉了眼淚,之後的每個周末都叫他們回家看看。

有的時候,言朔、王書和他三個人就一起喝酒,像末日時那樣。

傅翎在世界審判後已是徹底醒悟,幹脆利落地把那白月光拉黑,且覺得自己之前是腦子被門夾了。白越火速回國,要求重新開始,傅翎直接把查的明明白白的線索摔在他頭上:之前找黃毛、王書他們搞“綁架”的是他,《末日求生》第一期收買了喪屍龍套龍濤的也是他。

“以後不要出現在我面前。”傅翎說。

他擺脫弱智光環之後,板起臉來的時候,還有點傅冥承的樣子和氣勢。

對了,傅冥承終於恢覆了他的部分零用錢,傅翎就把欠葉一湍的錢的還上了。這人還挺有出息,表示繼承家業沒什麽意思,不如自己單幹,真就拉了一幫富二代,搞了個創業公司,做環保新能源的。末世混過的人,對“環保”兩字總有些特別的情結。

李端、追健、武力他們幾個都跟著傅翎一起幹了,傅冥承也出了部分初始資金,且趙助理噩夢成真:她居然因為工作能力過於出眾,被傅冥承派去了傅冥那裏。原話是“鍍個金,回頭調回總公司來,還能升職”。

趙助理差點瘋了。這是鍍金嗎,這是自己本人要被超度啊。結果意外的是,傅大少完全和過去判若兩人,靠譜得多,身上那些“紈絝子弟”的壞習慣,都在慢慢地散去。

傅翎創業搞得有聲有色,不過再忙的時候也會回老宅,陪陪奶奶,看看小叔,惦記一下小嬸(這裏劃掉)。

傅家的家庭會議每周一次,這個習慣也一直延續了下去。

在方女士和傅翎靠譜或者不靠譜的主意下,傅冥承準備了許久,終於很正式地拜訪了葉家。

他給葉爸爸、葉家的兄弟姐妹、周姨、秦姨乃至於家裏所有的人,都準備了禮物,且各個都是精心挑選,絕對送到了人的心坎上。

比如給葉爸爸的是一個研究意識上傳的實驗室,給葉水的是一塊太陽系外的目擊隕石,給愛看韓劇的王姐準備的是一次韓國劇組探班,能見到她最愛的明星。給小劉準備的是一份合約,資助它開一場貓咪演唱會,還請了郁九初給他當嘉賓。貓咪差點高興瘋了,最近都在一直練歌。

倒不是刻意顯擺或討好,只是傅冥承覺得,這都是看著湍湍長大的人,是湍湍重要的存在。

他過去曾經把湍湍惹得傷心,哭了很久,他也自知理虧,心想在葉家受到什麽刁難他都笑著承受,結果也並沒有。

所有人都對他挺友好。午飯時,桌上是他喜歡吃的菜。花園裏,園丁阿姨直接剪了些開得最好的花,讓他帶回家送媽媽。葉爸爸拿出了一瓶藏了幾十年的酒,說話間已經把他當成了自家小輩。甚至司機都笑著說起葉一湍小時候的事,直到葉一湍不好意思了,表示“李叔你別說啦”。

一切都很好。

傅冥承知道,這些都是因為湍湍。湍湍愛自己,這些陌生人才會對他這麽友好。

其實只說對了一半。一半是因為葉一湍愛他,在傅冥承拜訪前還超鄭重地和家裏所有人都打了招呼,還有一半是因為葉一湍此前說的“人渣前任”那個故事——大家都知道,是人渣前任沒錯,可是那個人肯拿自己的命來愛湍湍。

這點上,葉一流都沒話說。

傅冥承後來也私下再和葉一流見了面。

這是湍湍最重要的大哥,還曾經見過葉一湍當初記憶剛剛恢覆時、崩潰的樣子,傅冥承覺得自己也該有個交代。

都是聰明人,完全不需要多說,見面了,葉一流道:“拿出點誠意看看。”

傅冥承就遞過了一疊文件。

是傅家和葉家深度戰略合作的企劃書,合作逐漸展開之後,兩個家族會深入地綁在一起。

且明顯是葉家占便宜。以後若是兩人分開的話,傅冥承會被剝掉一層皮。

葉一流大致地掃了一下,就把文件放到了桌上:“還有嗎?”

傅冥承又拿出了一份心理評估報告,證明自己精神正常,且定期在和心理治療師聊天。報告出自三個專業評估機構,傅家的那個機構不在其列。

葉一流點點頭:“還有嗎?”

傅冥承拿出了一柄雨傘。挺普通的一柄,有年頭了,只是被人保存得很好,看得出,主人很珍惜。他說:“我三年級的時候,有次下了大雨,司機和我媽捉奸去了,沒人來接我。是湍湍來接我的,給我留下了這把傘。”

葉一流錯愕地挑了挑眉。傅冥承和他同年,正常來說,傅冥承三年級時,葉一湍大概三四歲。

葉一流:“傅總,你那個精神評估的報告再給我看看。”

傅冥承笑了笑:“是時間的問題,湍湍曾經回到過去,給了我這把傘。葉總,我也不怕揭傷疤給你看,我曾經是個很糟糕的人,我不會主動地追求、爭取,我沒有追逐幸福的能力,甚至‘幸福’這件事會讓我膽怯。最主要的,是我不相信湍湍的愛,或者說,我不相信世間一切的愛,最後傷了湍湍的心。這點上,湍湍遠比我真誠,也比我勇敢。”

葉一流:“嗯。”他的弟弟總是讓他驕傲。

傅冥承:“現在我知道了,安全感從來都不是來自於別人,只會來自於自己。我也知道,湍湍非常愛我,哪怕是為了他,我也要對自己好一些。湍湍的愛改變了我。”

葉一流心想,你還跑我這兒秀起恩愛來了嗎。

但是表情已經舒緩了很多。

傅冥承繼續道:“不久前,這個世界出現了一點問題,湍湍冒著可能會死的危險走進了一扇門,去試圖拯救。真的很危險,有人勸他不要去,還搬出了你,說要給你打電話,你不會同意他去的。”

葉一流:“最後他還是去了,是嗎?”

傅冥承:“是的。”

葉一流:“是我把湍湍教得太好了。他……他從來不是會袖手旁觀的人。”

傅冥承:“所幸最後成功了。現在,湍湍有其他的事想做,他也可能會遇到更多的危險。我不能保證我永遠都能把他保護得好好的,可能有一些時候,我力量不夠,做不到。但是我可以保證的是,只要我活著一秒,我都會陪著他戰鬥到最後。我現在知道怎麽去愛湍湍了。我會盡一切所能照顧好湍湍在意的一切,比如他的朋友,他的親人,這個世界。當我需要選擇的時候,我永遠都會以湍湍的意願為先。”

他勾了勾唇:“葉總,你知道的,湍湍的意願中永遠都包括我。”

並非是挑釁,只是陳述事實。

葉一流也懂。

他舒出了一口氣。他被傅冥承說服了。

然後又聽傅冥承道:“這還不夠的話——還有件事。我做了一件,完全不像是我會做的蠢事,但是我的確這麽做了。”

葉一流挑了挑眉。

傅冥承扯松了領帶,解開了襯衫扣子,四顆,然後往下拽了拽,露出胸口的皮膚。

他心臟上面,紋了一個——葉一湍的名字。

那個筆跡葉一流熟悉,完全就是他弟弟的筆跡,看起來像是他弟弟拿水筆簽名,直接簽在了傅冥承身上,然後被傅冥承永久留在上面了。

傅冥承懶懶地說:“洗紋身很麻煩,我死也不會放開湍湍的。這個誠意夠了吧,大哥。”

葉一流:………………

我的眼睛……OK我知道你愛他了但是為什麽要給我看這個……我的眼睛啊你這個混蛋……

還有,誰!是!你!大!哥!

葉一流咬牙切齒地說:“夠了。”

上菜了,兩人開始吃飯。

葉一流忍之又忍,最後還是沒忍住,問:“湍湍也紋了你的名字在身上?”

傅冥承勾了勾唇:“湍湍不讓我說。”

葉一流:行了懂了。

是他飯都不想吃了,想出去喝一杯的程度。

所以這兩個人都是初中二年級嗎???他們以後真分了要怎樣,去洗掉嗎?啊?

這種神經病一樣的垃圾主意到底誰想出來的,絕對就是傅冥承吧?完全就是他吧?

弟弟被帶壞了!被帶成初中二年級的街溜子了!

直接導致葉一流接受了弟弟的愛人,但是很長一段時間都看傅冥承極為不順眼的現狀。

但其實是——葉一湍先開始的。

也沒想太多,他突發奇想,想蓋個章,就真的拿了支筆在傅冥承心口簽了個名,傅冥承幹脆去紋上了。

葉一湍看到的時候,全身血都要燒起來。

“你也可以給我一個。”他說。

傅冥承的紋身在胸口,他的在腰上,還是傅冥承親自動的手——就為了這件事,傅冥承特意去學了怎麽紋身。

然後一點一點在愛人的皮膚上,留下了自己的名字。

那個烙印也同樣作用於靈魂。這樣,再輪回一百次一千次,他們也能找到彼此。

那天晚上,傅冥承真的控制不住,瘋了一樣。

但瘋了實在是太正常的事。

葉一湍的胸口,有著綢緞一樣細膩的皮膚,上面覆蓋著不多不少的肌肉,和縱橫交錯的傷疤。這很美,美得張揚奪目,又充滿了力量,很淩厲,很致命。這些皮膚會隨著胸口的起伏、隨著亂了的呼吸,慢慢透出些粉色,那是傅冥承見過的最靡麗的色彩。還會有汗水滑下去,劃過整個胸口,留下一道氤氳的水跡。

現在,那上面有他的名字,有一個永恒的他留下的烙印,證明著,這個人屬於他,這個人是他的。

交織在一起,美到驚心動魄。

這一切,都只有他知道。

只有他見過。

也只屬於他。

又過了一段時間,葉一湍興致勃勃地琢磨著怎麽共享系統,和傅總去其他小世界獵殺審判者。傅冥承則召開了幾次家庭會議,找方女士和傅翎商量著怎麽求婚。

他太想和湍湍結婚了。

方女士的臉上都笑出花了。傅翎酸得不得了,但也努力幫小叔想辦法。最後,他們做出的方案預算達到了近千萬,包括了游輪出海、古堡奇緣、大型無人機表演、焰火表演、幾噸的玫瑰花瓣以及其他諸如此類,亂七八糟的一堆。

結果最後也沒用上。

小世界之間彼此是有特殊的通訊方式的(這也是之前葉一湍的世界意識會說“它們還在說戀愛腦主角就完蛋了”雲雲的原因),葉一湍就叫醒了正在沈睡的世界意識,幫他找到了一個合適的小世界。

一切就進行得超級順利。他和傅冥承通過傅冥承的某種異能方式共享了系統,偷渡過去,有了對方世界的配合,說服了對方的主角(還挺容易的,那個主角是個超颯的姑娘,被點醒後毫無二話),先幹掉穿越者,然後幹掉了坍塌至小世界生物形態的審判者,前後花了不到半個月。

那個小世界的主角姑娘躍躍欲試地要加入獵殺審判者的隊伍中來。“這也太酷了!”她興奮地叫道,甚至發出豪言:“我命由我不由天!”

世界太多,恐怕要再殺一陣子,才能引起管理局的註意——那也挺好,葉一湍期待對上的那一天,他也一定會做足準備。

那個晚上,來自不同世界的三個人一起喝酒慶功,就還挺愉快的。葉一湍果不其然地又喝多了,被傅冥承打包帶回家。

就,他是真的喝多了,一邊拽著傅冥承運動,一邊又開始喋喋不休地“我告訴你一個秘密哦”,然後就說自己準備向傅總求婚啦,已經在定做戒指,還準備了好多花瓣、游輪、海灘吧啦吧啦的,把所有計劃說了個徹徹底底。

後來結束,他就睡著了,皮膚是一種玫瑰花一樣的誘人色彩,臉上還帶笑。

傅冥承的手落在葉一湍的腰上,烙印著他的名字的那裏,長久地觸碰著。

42個平行宇宙加起來,他的生命已綿延許久,但這個人一如既往,總是讓他著迷。

很熱烈,很洶湧,像一團火,像太陽,燦爛奪目。又像軟綿綿的棉花糖,那麽甜,那麽暖,可以包裹住他原本充斥著太多棱角的靈魂。又很鋒利,鋒芒逼人,可以劈開一切的暗。

好愛他啊,特別愛。

他把自己從那個不分晝夜的世界裏帶出來了,從此,世界上就有了光。

傅冥承親他的手指,很細致的,一根一根地親。

然後將一枚戒指,套到了他的無名指上。

“湍湍,我愛你。”他說。

葉一湍呢喃了一句什麽,環著他的腰把他拉近,在他的懷裏找了個舒服的地方。

傅冥承親了親他的唇。

夜好安靜,風很輕,星星很亮,他抱著他最愛的人。

世界很美,很真實,他再無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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