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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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蕭溫妤笑笑, “你總是這樣,你能有什麽想法,總怕我罵你?”

阮盛意偏頭看她, 道:“我想把那個小書房改成安琪的房間,東西都搬去閣樓。你不許說我做的太多不顧念自己的心情。”

蕭溫妤笑。

她不會說的,她當然不會說的。

正相反, 蕭溫妤知道,眼前的這人就是很顧念自己,才會這樣做,興許她自己心裏也門兒清, 孩子這個在其她情侶那裏都會是狠狠吵一架甚至再也不會修覆的問題,在阮盛意這裏被輕拿輕放, 隨意就扔了過去,不就是因為, 她一直有一個補償的心理嗎?

補償小時候的自己,補償那個被送走的妹妹。

這人可真傻, 傻到以為她看不出來。

蕭溫妤順著她的心意點點頭,“好啊,我同意的。這是阮老板的房子, 想做什麽都可以的。”

阮盛意默了一瞬, 忽然道:“你有再想過辦理結婚手續嗎?我沒有要催你的意思,畢竟現在這樣我也是有關鍵時候的簽字權,這樣對我就夠了, 我就是想問問……”

話題跳躍太快, 快到蕭溫妤都怔住, 思忖良久, 還是輕輕搖了搖頭, “還沒有。你會生氣嗎?”

“我生什麽氣?那個又不是必須的,只是一個記錄冊罷了。”

“你怎麽突然想到這個了?先說好,哪怕有一天有這樣的想法,在那之前我們也要做好所有的財產公證,你的就是你的,不要總是掏心掏肺。”

阮盛意笑。

是了,這才是蕭溫妤,一切都想的很明白很分朗之後才會展露感情。

這樣就很好,她們都想的清清楚楚,不要在這種事情上發生爭吵,這最好了。

她提了提唇角,道:“我覺得現在這樣就很好,等哪天想玩求婚游戲了再說吧。”

“說回嬰兒房,你想怎麽裝修?”

蕭溫妤撓她手心,笑著抱著她的胳膊,“哎呀,阮老板真的太行動派了!不要著急嘛,咱們慢慢收拾啦,還早的呢,你別急。”

她擡手擦了擦女人額角的汗珠,“你怎麽都緊張到冒汗了?”

“大概是因為……”阮盛意想了想,說:“那個醫生好權威,講了好多東西,感覺處理不過來了。”

蕭溫妤繞到她身前,仰頭看她,驀地一笑,“不要著急哦,我們一起慢慢處理,你看你,比我都緊張!”

她輕輕抱住阮盛意,“別害怕,這次一切都會很順利的,一定讓阮老板抱孩子抱個夠哈。”

一定會,慢慢解開那最後一個觸碰不得的心結的。

*

回家的路上,阮盛意瞥到路旁有賣大肥雞的,當即下車挑了一只八斤多的幹拔雞裝車回家。

說真的,這只雞肉多到足夠兩個人吃四頓的,蕭溫妤簡直笑的直不起來腰。

阮老板冷冷瞥她一眼,“笑什麽,都是為了你,呵呵。”

要不是為了一個一開始倒欠兩公斤,如今辛辛苦苦長了兩個月了才差不多追平的人,她至於買這麽大的雞嗎?還笑她,可惡。

見她笑個不停,阮盛意微惱道:“別笑啦!”

“不,我只是想到……”蕭溫妤揉了揉鼻尖,“等安琪出生,肯定要頓頓吃這些大滋補的,哎呦,要活成黃鼠狼了。”

“一定要吃嗎?我看都是長久母乳餵養的才要好多忌口,你怎麽想的?”

蕭溫妤聳肩,“最多最多一個星期,畢竟好痛的。而且現在的奶粉那個營養全面的,嘖嘖。”

“那就只餵一個星期,不舒服的話就剛開始餵兩口算了,我相信安琪這麽結實一定沒問題的,回頭我問問醫生。”

蕭溫妤又笑,“被照顧的好妥帖哦,謝謝老板啦~”

“不謝,一會兒你直接去書房看看收拾收拾吧,咱們慢慢往上搬。”

說是收拾,其實就是斷舍離,很多已經沒用的但阮盛意又懶得扔了的,趁此機會就可以通通清除。

到家,阮盛意去收拾午飯,蕭溫妤就在書房裏看有什麽可以扔掉的東西,順便把一些小的東西先裝起來,吃完飯直接送上閣樓。

她撐著腰滿屋子溜達,將不要的東西放到一旁,又把架子上的書都收過來。

忽地,書架上飄落了一封信封。

*

中午時間緊,阮盛意抓緊時間燉了個爛糊的紅燒雞塊,關了火之後擱在鍋裏悶著,揚聲喊蕭溫妤別幹了先出來吃飯。

只是喊了半天也沒人理她。

她無奈輕道:“這人可真是,怎麽這麽認真。”

她換了一套沒油煙的衣服,洗完手,輕輕敲了敲書房的門,“尊敬的蕭老板,您辛苦了,吃飯啦?”

誰料房門裏的聲音既沒有說別鬧了,也沒有說讓她進去……

哦不對,應該說讓她進去了,只是用的詞是有些慍怒的——

“滾進來!”

語氣也相當的微妙,嚇得阮盛意心顫了一顫,忙推開門進去。

蕭溫妤坐在床邊背對著她,這讓她一時拿不準情緒,可看她的背影在輕輕顫抖。

這是,哭了?

這次又是為什麽?

她還沒開口,蕭溫妤壓抑著顫抖的聲音低吼道:“阮盛意,你真是好能瞞啊!你真是好會瞞啊!你還想瞞著我,都到這會兒了,你還想瞞著我,啊?!”

她忽地轉過身來,雙手捧著一張有些陳舊的彩紙,淚水已然盈滿了眼眶。

阮盛意垂眸看那張紙,捧著紙的人雙手劇烈地顫抖著,可也足夠讓她看清那張紙,而後楞在原地。

這個,她不是夾在書裏了嗎?怎麽飄出來了??

蕭溫妤看她又不說話,呵笑一聲,“你怎麽還不開口?鄴師生物系2015級的阮盛意學妹,你怎麽還不說話?”

難怪好端端帶那麽厚的鏡片,鼻子上的壓痕,一看就是經年累月積累的結果。

難怪總是透著一股文縐縐的書生氣,對那些知識的體悟和理解速度那麽那麽快。

“你還要瞞我多久,你還要騙我多久??”

“在一個一本率沒有5%的縣城,你要付出多少努力才能考上鄴師,阮盛意!!你為什麽不告訴我呢……”

最後幾個字,已經泣不成聲。

那時候的阮盛意付出了多少努力,又多麽的拼命,不斷挖掘自己的聰明潛質,就為了這一份錄取通知書,結果最後還沒去成。

女人沈默著走過去,將那張她舍不得扔掉的錄取通知書放到一旁,輕輕地擁住正在落淚的人,輕聲道:“我沒有去成,就沒必要告訴你了。”

“你為什麽不去呢,那是你改變命運的機會,你為什麽不去呢?獎助學金體系都很健全,以你的能力怎麽會沒有學上呢?”

阮盛意揉著她的頭發,“現在也很好,我有錢有閑,學歷也沒什麽用處,還有你陪著我。”

“那不一樣啊。”

阮盛意幹脆蹲下來看她,拿過紙輕輕擦著她眼角的淚痕,“沒關系的,有當下就很好了。”

“2012級的學姐,別哭了,沒關系的。”

蕭溫妤卻是忍不住還在哭,聲音斷續,“可我們錯過了十年,人生有幾多個十年……”

阮盛意壓了壓難過,溫聲道:“以現在的平均壽命來看,你還有七個,我還有七點三個,這也可以了,對不對?而且,鄴師雖然不太大,可我們也不一定能相遇啊。”

蕭溫妤搖頭,“可以的。15級入學的時候,我是新生接待的學姐,阮老板……”

這話講的阮盛意怔了一瞬後也險些壓不住淚水,抱著蕭溫妤,聲音抖了又抖,堪堪維持平穩地講說:“……沒關系的,以後不要錯過了就好。”

她們錯過了一個十年,那就不要錯過了下個十年,好不好。

冬天難得的太陽從窗口溜了進來,照在身上,暖烘烘,在一片溫煦中,阮盛意微微靠過去,輕輕抱住蕭溫妤,拍著她的後背。

女人抵在她的肩頭,吸了吸鼻子,慢吞吞地說:“好像更難過的應該是你,我怎麽哭成這個樣子了?”

阮盛意笑了笑,“我已經放下了,沒事的。”

“阮清當時已經沒辦法離開沙城了,所以,我至少擁有了一份完整的愛,沒事的。”

在無數次後悔中,她真的已經慢慢放下了,可如今看到自己的愛人因此難過,她……她居然有些暗喜。

原來也會有人替她難過,替她惋惜啊。

阮盛意拍著她的後背,“肯定是安琪這個壞家夥,影響了你的情緒,沒事的。”

蕭溫妤破涕為笑,“你怎麽還給人家潑臟水呢?安琪要打你了。”

“哼哼,她打不過我的。”

“我替她打你!”蕭溫妤撲進她的懷裏,“阮老板,還有沒有事情瞞著我?如果還有,速速招來!”

“沒有了。”阮盛意頓了頓,退開些,捧著她的臉,“吃飯吧,好不好?”

蕭溫妤垂眸看她,目光流轉間,緩緩靠過來輕輕碰了碰阮盛意的額頭,紅唇和著點點淚光,在額頂染了一層濕潤。

-

兩人又默然對視良久,兀得,半蹲著的人吻住了濕軟的紅唇,緩而緩地帶著女人躺倒。

蕭溫妤微喘著輕氣,笑道:“現在是中午誒,阮老板這是要報覆我嗎?”

阮盛意拆著她的衣扣,聞言,頓了手,“嗯,要報覆你兇我。”

握著腰線的手順著空檔滑進衣服裏,熟稔地單手拆了內衣扣,隨意一撥,將之撥到一旁,露出兩方圓潤,抵在有些粗糙的針織毛衣上,輕輕一蹭就已經頂出兩個小點。

阮盛意低頭用鼻尖蹭了蹭小點,“分明蕭老板也等很久了,對不對?”

女人用氣音回她,按著她的腦袋向下。

這太犯規了。

平日裏摸著很順滑舒服的棉麻,此時也成了濕軟的幫兇,粗糲的摩擦質感對此時過分敏感的頂尖來說太過刺激,隨著這份揉捏,似有一團火熊熊燃燒著。

蕭溫妤終是抑制不住輕嚶了一聲,忍不住向前送著自己的腰,另一人便貼心地環住腰,替她分擔了許多的壓力。

她緩緩向下,聽著女人愈發紊亂的呼吸聲,忽然起了壞心思。

阮盛意坐起來,狀似無意道:“好餓,先吃飯吧蕭老師。”

躲在身後的手偷偷動作著,帶上了指套。

蕭溫妤雙眼迷蒙地看她,輕輕咬了咬唇,似乎在判斷她的用意。

“我扶你起來。”阮盛意說著就要去勾她的胳膊。

有些無力的人趁此機會抓著她的衣袖帶她落下去些,輕聲道:“煩人……”

紅唇險些碰觸到一起,不過有人還在克制著這點距離。

蕭溫妤垂眸看著軟唇,又看看這人,幹脆主動擡手壓著她的脖頸下來,紅唇交疊,她喃喃道:“你等著。”

連威脅聽起來都無甚壓迫。

阮盛意笑了笑,任她將自己拉過去。

蕭溫妤一抖,攬著肩膀的手猛然一緊,帶著唇齒便嗑在一處,忍不住發出的聲音不知是痛呼還是輕吟。

終於,呼吸沖破了唇齒,換來陣陣鳴吟,生理性的淚水自眼角緩緩滑落,讓另一人疼惜地俯身吻去淚痕。

“阮……阮阮……”

驀地,隨著一聲嗚鳴,女人的雙腿猛地一緊,而後徹底失了氣力,握著阮盛意的肩膀的手滑落下去。

蕭溫妤整個人都軟了下去。

阮盛意感受著掌心中的微妙水潤,挑了挑眉,“看來這次能值五百塊錢。”

蕭溫妤無力應答,虛軟地點了點紅唇,另一人了然,俯下身輕輕含住軟唇,手指還在緩慢地動著,延長著水澤的源流。

-

再次吃上這口午飯,已經是下午三點多了,只是兩個人都困頓極了,一頓飯也吃的索然無味。

日子就在這樣一點一點地從時間長河裏流淌而過,三家店都在順利運轉,可時間總會在某個特定的時間給人開個不大不小的玩笑。

比如,十二月初的一個周末,已經在第四種原色預約了很久要拍四色證件照的學生,終於坐著車從北市來了。

她雙手捏著肩上的書包帶,看起來又天真又成熟地敲了敲照相館的門,推門而進,而後低嘆一聲:“哇,好漂亮的照相館啊!”

蕭溫妤迎過來,看清她的臉,微微楞了一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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