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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你的頭發 “不如,今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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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你的頭發 “不如,今晚?”……

ch18:

昨夜還能酣然的床, 今天卻怎麽躺,也不得安穩。

沈可鵲翻來覆去,硬是擠不出半點困意, 腦海裏時不時翻湧著楚宴的話。

他……到底是什麽意思?

沈可鵲擡起手掌,貼在兩頰, 是淡淡的燙。

睡也睡不著,她索性直接從床上爬起來,推開了臥室的門。

八月份的京臨最是悶熱時節, 她只穿了件薄紗吊帶睡裙,稍有動作還是惹得後背一層細汗。

顧湘晴說她,又怕冷又不耐熱, 生下來就是嬌氣小姐的身子骨。

從前沈可鵲總愛將腦袋埋進媽媽的頸窩, 撒著嬌地應話回去:“所以才要爸爸媽媽寵我、愛我一輩子。”

午夜的寂靜, 她深深掩在心底的想念, 居然也具化得有聲。

沈可鵲輕地嘆了一口氣,想去露天陽臺上透口氣, 才半推開門,就註意到有一頎長身影立於欄桿旁。

月色將他本就清冷的氣息勾勒得更甚, 此時此景,他的身體已然成了光與影雕刻的藝術品, 純黑真絲睡衣薄薄的一層, 遮不住他後背肌群的結實感。

沈可鵲停下拉門的動作,呼吸聲都不由自主地放到最輕。

月光偏籟他多久, 她就註視了多久。繁冗的思緒, 莫名地被暫了停,她能感覺到的只有寧靜。

“還沒睡?”

楚宴出了聲,才將沈可鵲喚醒。

她踏入陽臺, 雙手背後將門帶上:“……嗯。”

沈可鵲湊到楚宴身邊站定,他就抽身離開,兩分鐘後回來,手裏多了件薄披肩。

披在她肩頭時,動作疏離得體,她脖頸到肩頭裸露大片花白,他的指腹卻硬生沒碰到一絲。

“入夜了有風。”

披肩薄如蟬翼的一層,竟真如楚宴所說只擋了風,卻不添悶感。

沈可鵲不多說什麽,只點了頭。

“睡不著?”

“睡不著?”

一高一低的兩道聲音,在半空中驀地相撞,兩人皆是脊背一怔。

沈可鵲咬了咬唇,嬌蠻勁兒上來了:“你先回答我!”

“嗯,睡不著。”

一如楚宴的習慣,簡明扼要,不著情緒。

沈可鵲心裏的煩躁更深了些,她氣囔囔地轉過頭,卻只見楚宴高挺聳立的鼻梁,恰好遮去天上圓月,光暈彌散在他深邃眉眼間。

霎那,她沒了脾氣。

連再開口的聲音都是她自己想象不到的溫柔:“……因為公司的事情嗎?”

那抹淡淡的愁緒,雖說沈可鵲是第一次在楚宴的眉宇間見,但她並不陌生。

沈青長和祝今遇到工作上的難題時,都是這一副神情;只不過,楚宴眉頭蹙起得更淡,幾乎不可見。

餘光裏,他點了頭。

沈可鵲轉過身,沒多想地擡手,湊近他,食指指腹點落在他的眉頭,輕輕按下、推開。

楚宴一怔,喉結上下滾動,眸子自然垂下,落在女孩睫梢。

她動作輕柔、神情卻無比認真,嬌紅的唇瓣被緊抿著,連嘴角都一絲不茍地低耷著。

眸光相接,沈可鵲姍然出聲:“這是物理治療,有助於恢覆心情,哥哥說有用。”

楚宴眸子一沈,擡手抓住了沈可鵲的指頭,將她拉開。

“離我遠點,”他心情好像變得更糟,“我用不著這些。”

沈可鵲撅撅嘴:“切,愛用不用。”

楚宴:“那你呢?”

沈可鵲:“我還不是因為你……”

她突然停了聲音,視線不由自主地往下偏移,將原本的話咽下:“因為……喝了你們公司的咖啡,又苦又濃,後勁還足!”

楚宴:“知道了。”

沈可鵲眉心不解:“知道什麽了?”

“明天叫他們多備幾款飲品。”

沈可鵲心裏一暖,嘴上卻不顯:“這還差不多。”

“只許員工喝咖啡,楚老板未免也太會壓榨了些。”

“你哥在加州一切都還好?”

“怎麽突然問起他……”沈可鵲心裏一擰。

“論禮節,還沒拜訪過他。”

原來是因為這個,沈可鵲松了一口氣,還以為楚宴是要故意扯著她酒醉失態那次調侃她。

沈可鵲出聲回答得快:“不知道,沒聯系過。”

一陣風過,將楚宴額前的碎發吹得有些淩亂,擋住了俊美眉眼。

沈可鵲沒多想地又擡手,指尖輕輕掠撥開他的發絲,那雙深黝的眸子沒有遮掩,與她堪堪相視時,她心尖一顫。

她明知故犯,可這次,楚宴卻沒推開她。

本就不是什麽能藏得住心事的性子。

不過間隔兩分鐘,沈可鵲就把剛剛咽下肚的話又遞到唇邊:“晚餐時,你的話是什麽意思?”

楚宴薄唇輕抿,神色未有半點松動。

他沒告訴她任何,連同那雙好看的眼睛,也不露心思。

於沈可鵲而言,他註定是看不清、捉不住、摸不透的一縷輕霧。

“去睡吧,天快亮了。”楚宴繞過她的問題,嗓音平穩,亦不著情緒。

沈可鵲收回手,雙臂環著,將披肩攬得更緊:“哪又怎樣?”

“天亮了,很多東西就藏不住了。”

-

翌日,沈可鵲醒來,已經是下午。

臥室門外好像細細碎碎有些動靜,沈可鵲踩上拖鞋,便探出頭去。

在客廳裏的人不是她意料中的楚宴,反而是位發絲摻白的阿姨。

“太太,您醒了,”聽到動靜,女人放下手裏正幹的活,走到沈可鵲的面前,“梁夫人派我來照顧您和小宴日常起居,叫魏立曄。”

沈可鵲乖巧點頭問好:“魏姨好。”

“魏姨你忙完客廳衛生,就回去休息吧,晚上我和楚宴有個應酬宴會,不必準備晚餐了。”

“好的,”魏立曄雖應著,但腳下卻半點沒有要動的意思,“梁夫人擔心你們兩個生活經驗欠缺,特意囑咐我要好生照顧著。”

她擡手指了指靠近大門那邊的小客房:“我就在那間住下了,太太要是有需要隨時叫我就好。”

“那……您自便。”她轉身就要走。

魏姨及時拉住了沈可鵲的手腕:“太太,我剛剛打掃客房看……您和先生是分房住的?”

沈可鵲目光在她身上上下打量著,總覺和藹的笑容下掩著些許不善。

她輕咳一聲:“昨天楚宴回來得晚,不想打擾我休息,才睡的客房。”

“那就好,我猜也是這樣,”魏姨又笑了笑,“回頭我把先生的東西收拾好,放回主臥。”

沈可鵲別無他法,只好點頭。

她悻悻地回了房裏,取出手機聯系楚宴,對面在忙,並沒及時回應。

眼看晚宴的時間將至,沈可鵲只好將這件事暫時扔在腦後。

她去衣帽間取來她心心念念的那件緞白高定禮裙,這才後知後覺地想到她在程家拍賣會上拍下的那款“月光女神”珍珠王冠。

“魏姨!”沈可鵲小跑著去找魏立曄,“您有沒有見過一個王冠?”

多虧了魏立曄提前清點過,她並不費力地把王冠找到。

沈可鵲謝過魏姨,就鉆進衣帽間換上。

一個月沒見它,顆顆珍珠仍飽滿透亮,在天光之下,好似還暈著淡淡一層的光,旖旎風麗。

沈可鵲還記得自己在那場拍賣會上“大殺四方”,最後拿下除了一款“海藍之心”寶石項鏈以外的所有拍品,賬單送到楚宴手上。

後來沈可鵲還暗中讓孔鈺去調查了那日一直與她爭相加價、最後拍下“海藍之心”的神秘買家。

港島富商,霍景釗。

是她得罪不起的狠角色,沈可鵲只好暗嘆遺憾。

她好像總是這樣,擁有極強的自洽力。

喜歡的東西不算少,想要就爭,但爭不得就釋然。

就像現在,她精心妝造了一番,對著鏡子左右來回地照,不一會兒的時間,她便徹底忘記了和魏姨之間的不愉快,欣賞起自己來。

吊帶白裙,下擺做成魚尾模樣,隨著她走動而曼妙飄拂。

裙身、妝容都素雅大氣,沒有冗餘的裝飾點綴,整個人的視覺重心自然而然地會被頭頂的王冠吸引。

魏姨在門外喚她名字,說楚宴已經等在樓下了。

沈可鵲拎起手提包就出了門,饒是心裏不悅,還是和魏姨道了告別,囑托她不必等二人回來。

門前停了輛勞斯萊斯幻影,車身無塵反光,通體純黑配色,一看就是楚宴手筆。

沈可鵲向前兩步,宋觀便從一邊迎了上來,為她拉開車門。

她仍氣不過宋觀轉手把自己“賣”給了楚宴,連個正眼都沒施給他,鉆進了車裏。

楚宴仍穿著再傳統不過的西服套裝,白襯衫、黑外套,皮鞋鞋尖亮得仿能反光。

他的衣服大多是恪禮循規的,沒什麽記憶點,但他本就是個行走的衣架,總能將西裝稱出別番矜貴氣。

……是好看的。

她坐進來,楚宴仍是低著頭,專註在看手中的平板。

沈可鵲不禁窩火,將不好在魏姨身上撒的氣都撒在了楚宴身上。

“誒,”她戳了戳他的手臂,“給你發的消息看到了沒?”

“嗯。”男人依舊是雲淡風輕的語調。

“……沒啦?”沈可鵲一臉難以置信,雙手交叉地放在身前,“楚總該給我個解釋吧?”

常年在沈青長的眼線下生活,沈可鵲幾乎一眼就看穿了魏姨的真實意圖:受命於梁白,來“監視”兩人的夫妻生活。

“眼見為實,讓她看到想看的,自然就不會再派人過來。”

沈可鵲一怔,若不是知道梁白想看的是什麽,單看楚宴這副清風霽月的模樣,當真以為他談論的是生意上計謀論。

字字清晰、語調圓滑,再正經不過。

沈可鵲害羞地掃了眼宋觀側臉,搡了楚宴一把:“你說什麽呢?”

楚宴直接反捉住她的柔若無骨的手,壓下,挑起眼瞼,望著小姑娘水漉漉的眸子。

壞心思無端生起,故意逗她——

“不如,今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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