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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沈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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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沈屙

都說人在臨死前,腦海中會像走馬燈一樣快速閃現出自己一生的經歷,鐘卿和沒有這樣的感受,但傳送的時候他又看見了當時夢中的內容。

藍色面具下黎瑾戲謔的眼神和那番語出驚人的話,衛國人多高大,服飾便也以長袍為主,廣袖曳地、身姿挺拔,墨色衣袍裹著凜冽氣度,似是把衛國的霜雪都凝在了肩頭。

再次睜眼的時候入目便是一張金碧輝煌的帳頂,鐘卿和記得他昏死之前明明是在自己的府邸,皇子用金色若是被有心之人看見了,高低要被參一本謀逆之罪。

三皇子可不會閑的沒事給自己找事,這裏不是自己的府邸,他強撐著劇痛的頭坐起身來掀開帳簾。

外頭離他不到一丈遠的小廝從瞌睡中驚醒,瞧見床上的人先是楞了一秒,隨後趕緊到他跟前跪下,身子都有些發顫。

“三殿下恕罪,奴剛剛是因為....”

“行了,起來吧。”

鐘卿和剛從文明世界回來,一時間還不太習慣被人跪著,這太監一看就是父皇宮中的小廝,行事舉措皆顯出一副膽戰心驚的樣子,像被人虐待了似的。

“是,三殿下身上可還有什麽不爽利,奴去叫太醫來。”

系統承諾給他十年的健康身體,如今身上的沈屙消散了大半,唯有頸間似乎還有一絲餘熱尚存。

“現在是什麽時辰,本皇子昏迷了多久?”

“回殿下,如今已是酉時,您昏迷了快七天,昨個皇上實在放心不下才便接您到宮裏來養著。”

“父皇現在何處?”

“在淑妃娘娘那用晚膳,不過陛下囑咐了,您一醒便馬上去通報,這會陛下應該往這趕呢。”

鐘卿和嘴角一勾,十幾年沒見著父皇,還真有些想他了。

“替本皇子更衣吧。”

太醫還在門外候著,鐘卿和更衣時嘗試著呼喚系統,一直沒得到回應,看來就像他說的,這個世界系統不能幹擾太多,更不能寄生在人的精神體內。

這小廝是第一次見三皇子真容,無論坊間如何傳聞,都比不上此刻親眼所見,他屏住呼吸,目光卻忍不住偷偷上移——

鐘卿和一身素白錦袍立於廊下,腰間只懸一枚青玉,清貴得不像話,成年的病容人太多膚色異於常人的白,在燈光下顯出熠熠生輝的味道。

一雙桃花眼似醉非醉,眼尾微挑,看人時總帶著三分笑意,偏那眸底又藏著一抹涼薄,叫人捉摸不透。

鐘卿和剛整理好衣袍,殿外便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太監尖細的嗓音穿透殿門——

“陛下駕到!”

他唇角微揚,不急不緩地轉身,正對上來人。

皇帝一身玄色龍袍,不徐不疾的踏入屋內,眉目間透露著擔憂,看起來倒像是真的關心他似的。

鐘卿和躬身行禮,姿態恭敬卻不卑微:“兒臣參見父皇。”

“不必多禮,你身子向來不好就別站著了,安禎,快去叫太醫進來給三皇子把脈。”

鐘卿和笑意不減,擡眼時眸中恰到好處地流露出一絲愧疚:“勞父皇掛念,是兒臣不孝。”

醫提著藥箱匆匆入內,跪伏行禮後,小心翼翼地取出絲帕覆在鐘卿和腕間。殿內燭火搖曳,映得他指尖愈發蒼白如雪。

“殿下脈象...”老太醫眉頭忽地一跳,指腹下的脈搏所說算不上沈穩有力,但與從前那副油盡燈枯的脈象判若兩人,他驚疑不定地擡頭,正對上三皇子似笑非笑的眼神。

"如何?"皇帝在旁沈聲問道。

太醫額角滲出細汗,斟酌著詞句:“回陛下,殿下脈象平和,只是氣血稍虛...想來是昏迷多日所致。”

鐘卿和忽然輕咳一聲,袖中手指微動,老太醫頓時覺得指下脈搏驟然紊亂,竟顯出幾分虛浮之態。

“陳太醫。”皇帝瞇起眼睛,“你伺候太醫院三十載,連個脈都把不準,三皇子昏迷這麽些天,你就只診出來氣血虛浮?”

老太醫撲通跪地,額頭抵著冰冷的地磚:“老臣愚鈍!殿下脈象確實...確實...”他偷眼瞥見三皇子垂落的袖口下,正有意無意地摩挲著腰間青玉。

“兒臣倒覺得精神爽利許多。”鐘卿和適時開口,指尖輕輕點著案幾,“只是這頭...”話未說完便蹙眉扶額,指節在太陽穴重重一按。

皇帝目光一凝。老太醫如蒙大赦,連忙道:"殿下久病初愈,最忌勞神!老臣這就開幾副安神的方子。"

“用最好的藥材。”皇帝皺著眉頭扶額說道:“換何太醫進來。”

“父皇,兒臣這是篤疾,您不必太過費心,自己的身體才最要緊,讓何太醫也給您請一次平安脈吧。”

還真是一副父慈子孝的美滿場景啊。

何太醫提著藥箱疾步入內,在行禮時與鐘卿和交換了一個幾不可察的眼神,他搭上三皇子的脈搏,眉頭緊鎖,半晌才道:“殿下脈象虛浮,寒毒未清才導致昏迷,久病成屙之疾非一朝一夕能醫,仍需靜養調理。”

“陛下,讓老臣也為您請個平安脈吧,近日天寒,您日夜操勞,龍體要緊。”

皇帝眉頭微蹙,卻還是伸出手腕,何太醫搭上三指,片刻後眼底閃過一絲異色,隨即恢覆如常:"陛下脈象雄渾有力,只是肝火稍旺,老臣開副清心茶便好。"

“行了,你下去跟陳喆英一起盡快將三皇子的藥配出來。”

“老奴告退。”何太醫恭恭敬敬地向兩人行了叩拜大禮後便退出了偏殿。

“太醫院這幫老頭是越來越不中用了,安禎,安排些新人進來吧。”

鐘卿和將茶水奉上,體貼地說道:“父皇消消氣。”

“你有段日子沒上朝了吧。”

“是兒臣不孝,身子不爭氣,沒法常伴父皇左右分憂。”

“過些天衛國使臣便要入境,身為皇子不該缺席,你這段時間便在皇宮養好身子,幫太子安排一些宴會事宜。”

皇帝不動聲色的打量著鐘卿和的神色,只是對方對這番話並似乎並沒什麽太大的反應。

“兒臣愚鈍,能得父皇信賴實在惶恐,就當是跟著太子哥哥學些東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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