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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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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傷竟好得這樣快?”沈淮聞收回摁在手腕上的手指, 有點詫異地揚了揚眉梢:“修為也提升了不少。”

“你做什麽了?”

“我能做什麽。”夏時收回手,心虛地撇開話題:“師姐,選劍大會是怎麽回事?”

“幾位掌門商量, 由大比五十名弟子抽簽上臺,誰能拔出無歸劍,誰就是無歸劍主。”沈淮聞解釋完, 輕擡眼,“所以你做什麽了?”

“我……”夏時吞吞吐吐,眸中閃過糾結。

她實在說不出來!

沈淮聞輕哼,起身摁住她的肩膀, “不要反抗。”

溫和的靈力順著經脈而走。

半晌後……

藥廬內室一片沈默,沈淮聞深呼吸了口氣, 語氣也不似往日溫和含笑,頗有幾分葉蕭的嚴肅。

“夏無為!”

連名帶姓地喊, 夏時已經記不清上一次沈淮聞這麽喊她是什麽時候了。

她低著頭,“師姐。”

“你知不知道兩抹神識相遇會有什麽後果, 你就敢放她進識海!?”沈淮聞臉上沒有半分笑意,厲聲道:“若她有心,你現在就是個癡傻呆兒了!”

“我沒有。”夏時著急解釋, “她…是她自己進來的, 我有意識時就發現她已在我識海中,傷得太重,又…趕不走。”

沈淮聞聞言輕蹙了眉, 亦有些不解:“未經主人允許, 識海怎會放別人的神識進入。”

“我說她傷早已好了大半, 為什麽會神識有缺一直未醒, 原來是在你這。”沈淮聞又仔仔細細檢查了一遍夏時的身體, 這才放心下來。

“她這幾日一直在你識海內?”

夏時腦中只有糾纏不休的紅白兩色,並不知曉外界過了幾個日夜。

糾纏之時識海內波蕩不平,她昏昏沈沈間察覺到靈力滋生,這才有力氣將那紅色團神識踹了出去。

“……是吧?”

“是就是,是吧什麽意思?”沈淮聞說著向內室房門看了一眼,聽到外面細微的響聲,擡手在內室布下一層隔音結界。

夏時:“?”

自己的地盤還搞得偷偷摸摸的。

沈淮聞接著問:“你知不知道歲音是從哪兒來的?”

“我第一次見她是在陵陽秘境。”夏時回想起幾月前,初見時,她以為對方已經死了,沒想到埋了以後又見到了活人。

“所以她以前種種你並不知曉。”沈淮聞:“你可知她現在是何境界?”

歲音本是生死境,可既然師姐如此問,那便不可能了。

“……元嬰?”夏時驚訝道:“她竟破境了。”

“是破境了。”沈淮聞話並無喜意,反而夾雜了些許鋒銳,“可她並未渡劫。”

“未渡劫如何能破境!?”夏時聞言臉色也一變又變。

不渡雷劫破境,要麽是她隱藏修為,要麽……奪舍他人。

若是隱藏修為,除非歲音是大乘期修士,不然不會連葉蕭都看不出來,但從那日她與封子胤比試來看,她的修為並無隱藏。

可若是奪舍……

九州修士最忌諱也最容不得的便是奪舍。

“師姐,慎言啊。”

沈淮聞輕挑眉:“我又沒說她什麽,你這麽緊張幹什麽?”

夏時否認,“我沒有。”

“你放心,她並不是奪舍。”沈淮聞奇怪道:“只是她的經脈靈根都不似尋常修士,我竟看不出來。”

“她既是你的徒弟,身份底細便不能馬虎,我去同掌門細說。”

將結界撤下,沈淮聞出門前多提醒了一句:“神交雙修一事我暫時不與掌門說,你且好好想想怎麽和她解釋大比的事吧。”

“……是。”

夏時擡手揉了揉眉心,思緒亂成一團。

歲音的事暫且不說,她現在想見封子胤,和他聊聊那團魔氣。

他身上的魔氣比起在陵陽秘境中的宋塵更濃重。

難不成他去過十三鬼域?

說曹操曹操到,外面傳來幾句對話。

“夏無……夏時可醒了?”

“我幫你看看。”

隨後夏時便見溫知書推門而去,見到她醒了微微笑道:“你醒了,外面有人找你。”

“讓他進來吧。”

溫知書點點頭,退出內室。

“她醒了,請進。”

“多謝姑娘。”

封子胤推門而入,撲面而來一股濃重的藥苦味。

他一眼便看到桌邊的人,面色如雪,身形削弱。

夏時倒了杯茶推到對面,手掌攤開:“請。”

封子胤走過去坐下,沒有猶豫地拿出一個木盒。

“此次,多謝。”

夏時打開木盒,中間靜躺著一枚金色靈丹,隨後鼻尖嗅到一股異香,亦能從中感受到極純凈的靈力。

“這禮未免過重了。”

得收好。

像這等品質的滋養經脈的靈丹妙藥,不拿才是有病。

夏時也不客氣,嘴上客套了幾句,話說完就把丹藥收入納戒了。

封子胤:“……”

他就知道。

“話先說在前面,我來找你並不是揭你傷疤重提舊事。”封子胤用手指點了點桌面,不知道在掩飾什麽,用這點響聲將下面的話混了進去。

“當年青湖地一事,絕非因你而起。”

夏時不動聲色地垂眸,“為何如此說?”

封子胤說得神神秘秘:“來三清界前,我曾路過滄海之境,你猜,我遇到了誰?”

夏時:“誰?”

封子胤張了張嘴,無聲開口:“陸,清,羽。”

表情凝固在臉上,半晌夏時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怎麽可能……”

青湖地劫難,陸清羽殞命,玄華神魂受損至今昏迷不醒,人盡皆知。

“你可確定是他?”夏時的聲音都在顫。

若陸清羽尚在,那他為何不回鎏金閣,為何要消身匿跡四百多年,又為何突然出現……

“是他找到了我,我也曾懷疑是否是他人假扮,可從言行舉止行為習慣到內息靈力,確是他無疑。”封子胤眸色黯淡了幾分,“那囊袋也是他交給我的。”

“那裏面原是一塊玉佩,他托付我交給鎏金閣主,我那時查看過一遍,並無差錯,我才應允了他。”

“那他現在在哪兒?”夏時有些急切。

如果能找到陸清羽,那當年的事也就能清楚了。

封子胤卻搖了搖頭,“他並未和我說去哪兒,只說還有要事。”

“不過看他離去的方向,應當是——滄海之境。”

“滄海……?”夏時低聲咬著這兩個字,心生疑惑。

四百年前,陸清羽和滄海之間並無過多交情,他去滄海是要做什麽?

封子胤又道:“你可聽說過關於滄海的事?”

夏時:“說來聽聽。”

“大概一個半月前,十三鬼域的兩位城主同時攻入滄海,一位欲取滄海至寶龍脊刀,另一個則是登上了噬海樓,帶走了江流門主的長姐江韞。我那時聽到這些話便想著前去滄海查探虛實,遇到那人後便將此事遺忘了。”封子胤飲盡杯中茶水,輕嗤:“如此細想下來,他出現得倒是湊巧。”

他的話中有話,夏時突然道:“我在青州時也聽人談論過此事。”

只是那時她和歲音並未在意,便沒再多聽。

“滄海也並非小門派,門內弟子眾多,十三鬼域只去了兩位城主,應當翻不起什麽浪花才對。”封子胤轉言又道:“可此次仙門大會,江流門主沒來不說,那個二門主帶來的弟子也是一水的資質低下。”

“我懷疑滄海有變,陸清羽和十三鬼域恐怕也脫不了幹系。”

夏時輕蹙細眉,滄海有變毋庸置疑,但陸清羽——

她想,她該去一趟滄海。

“我今日來和你說這些,也是想要提醒你,十三鬼域如今都敢對滄海下手,三清界也該做好防範,這些話我不便同葉掌門說,還望你轉達。”

夏時點點頭,“自然。”

“那就先告辭了。”

封子胤起身欲走,兩步過後突然頓住,回頭問道:“你的法陣咒律之術是和誰學的?我記得你之前對此並不感興趣。”

夏時眼中恍過茫然。

無情劍被毀,自封於劍閣後,她許久不願再碰劍,渾渾噩噩宛如行屍走肉。

修習法陣的起始,似乎源於——太極印。

至於何人所授,無人。

回過神時,內室中只剩她一人。

“吱呀——”

溫知書端著藥碗推門走進來,面上一派溫和笑意,“你該多休息的。”

夏時接過小口吞喝著,突然道:“知書,我想借用萬卷書。”

“好。”



演武場邊上,歲音將練劍的秦安拉了過來。

秦安一臉驚喜地看著她:“你傷好了?”

說罷,她又小心翼翼地伸手碰了碰歲音的右臂。

“淮聞師叔真是厲害,竟然這麽快就把你治好了。”

歲音舉起右手轉了轉,還把她的劍拿了過來流暢地挽了個劍花。

“你看,沒事了。”

“那你明日就能參加選劍大會了!”秦安真心為她感到高興。

歲音也笑著,然後又左看看右看看,確定沒人關註這邊,又把人往角落裏拽了拽。

“我問你個事。”

秦安見她說話用氣音,也跟著壓低了聲音:“啊?你問。”

歲音:“就是……”

“餵!你倆幹什麽呢!?”

突然一聲高喊,嚇得兩人同時一抖,心跳加快。

歲音深吸一口氣擡頭去看,見是陸辭憂和晏漓才猛地松了口氣。

“怎麽是你們啊?”說著她的眼睛又在兩人身上轉了轉。

這倆人怎麽走在一起,難道晏漓跟陸辭憂坦白了?

那也不應該啊,照大小姐的脾氣,晏漓要真說出來,估計要挨一頓揍。

陸辭憂走過去,看到歲音眼中的探究,嫌棄地看了一眼身後,“三清界的路也太窄了。”

歲音:“……”

“你們剛剛偷偷摸摸說什麽呢?做賊一樣。”大小姐好奇地問。

在場的都是熟人,歲音用手扒拉扒拉空氣示意她們靠過來。

四人就差圍成一個圈,只不過在晏漓和陸辭憂那裏斷開了。

“你們知道兩個人的神識交纏是怎麽回事嗎?”

三人:“……”

秦安瞪大了眼睛,面色充血,張嘴說不出來話。

晏漓偏過頭,警惕地看著四周。

沒人看到吧?

最後是大小姐開了口,“你……問這個做什麽?”

“我才發現,兩個人神識交纏相融竟然還能增進修為,對傷愈也十分有益!”歲音說著笑彎了眼,“而且還挺舒服刺激的。”

三人再次沈默:“……”

這話能是大庭廣眾之下說的?還這麽直白!

繞是見多識廣的大小姐也被她驚得瞪大了眼睛。

就在她又要說些什麽的時候,陸辭憂直接上手捂住她的嘴。

“別說了。”

歲音不解地眨眨眼,“為什麽?”

“你和誰神……”大小姐卡了一下,聲音又低了些,“那什麽了,夏時?”

不知道為什麽,她就感覺是這個人。

歲音連連點頭,驚喜道“你知道!?”

“我……”陸辭憂看了看旁邊兩人,秦安臉紅得像是熟了,討人厭的晏漓偏著頭不知道在看什麽東西,握劍的手倒是在抖。

微微一笑,大小姐把著燙嘴的問題扔到一邊,“我不知道,你問她啊,她是你師姐。”

歲音順著她的指示去看晏漓,眼睛亮閃閃的,求知若渴。

晏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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