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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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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你說什麽!?”江郢臉上難掩暴怒, 手中的劍招一時亂了章法,不像是劍修,反而像個瘋子一樣胡亂砍劈。

拿著劍卻使著刀法, 不成體統。

“江長老,我記得這位是你的弟子?”莫鄴在葉蕭那吃了悶虧,轉頭又去挑滄海之境的刺, “這種仙門百家共舉的大會,怎麽不見江流門主帶弟子來?”

江楓皮笑肉不笑地看著他:“莫掌門怕不是忘記了,除了江流,我也是滄海的門主。”

“哦對。”莫鄴哼笑, 意味不明道:“差點忘了,江長老是二門主。”

一個“二”字被他咬得極重, 十分刻意。

江楓目光中透出些陰冷,而後忽然笑了一下, 轉過頭看向臺下沒再說話。

沒人搭話,莫鄴也不自討沒趣。

臺下陸辭憂槍槍帶著火氣, 逼得江郢毫無反手之力。

自從上次在三清界負傷而逃後,陸辭憂便帶著阿離到處闖,勤奮了不止一點, 也終於在前一段時間破了生死境。

她像是貓抓到老鼠後不著急吃, 慢慢地逗弄戲耍,直到把老鼠折磨死。

同樣是慢慢和對手比試,上一輪歲音意在指點, 而陸辭憂意在羞辱。

江郢被逼著躲到臺邊, 猛地回頭, 便被陸辭憂一腳踹在胸口摔到臺下。

“我說了。”陸辭憂挑了挑眉, 一字一句道:“你, 不,行!”

說罷不等裁判宣布結果一躍跳下比試臺,剛好落在晏漓面前,她揚了揚下巴,眼中有挑釁:“你最好祈禱後面別抽到我。”

晏漓頷首,十分有禮,卻又極是疏離冷漠。

看臺上的葉蕭掠過一眼,對她的態度很是滿意。

大小姐大搖大擺地回到鎏金閣弟子的地界。

後面的比試大多是歲音不認識的一些人,其中滄海之境的弟子上場尤為頻繁,且均以落敗收尾,直至第一日比試結束,滄海的十名弟子僅剩兩名還未上場。

滄海之境既然能位處仙門首列,實力遠遠不止如此,不該無一勝場。

反觀帶隊的江楓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甚至還十分有興致地向葉蕭討要了昆侖的新茶。

有了第一天比試鋪墊,晚上的客院熱鬧了不止一點半點,到處都能聽到議論之聲,話題最多的便是滄海了。

“這回滄海帶出來的可都是新弟子啊,江流門主竟也沒到,這種場合如此已算是失禮。”

“你們…都沒聽說嗎?”

“聽說什麽?”

“滄海之境前段時間闖進了十三鬼域的兩位城主,被攪得天翻地覆,聽說江流門主的長姐也被帶走了。”

“道聽途說吧,有這事我們怎麽不知道,更何況滄海是什麽地方,這樣的大仙門,十三鬼域的人再神通廣大也不能說鬧就鬧吧。”

“說得也是,許是謠言吧。”

歲音和這些人擦肩而過,心裏也琢磨起這個事。

白天那些滄海的弟子確實實力不濟,那個半吊子江郢在裏面都算是能拿得出手的。

但在陵陽秘境時她也見過江昔年和柳笙,這兩人資質修為哪一個不比這些強。

這麽重要的大會只讓一個長老帶著新弟子來,滄海想幹什麽?還是真出了什麽事?

腦中恍惚想起她和夏時剛到青州時,也聽到一些人在說著滄海的事。

難道那時候滄海就已經出事了?

到最後想得有些頭疼,歲音繼續往前走。

“歲音師妹,藏經閣這會兒已經不讓進入了。”迎面走來抱著書籍的師姐,出聲提醒。

歲音:“……”

她沒想去藏經閣,她去藏經閣幹嘛。

……

“啪嗒。”

似乎有什麽東西砸在窗欞上,夏時睜開了眼向那邊看去。

薄薄的窗紙透出一個模糊的人影來。

那人正趴在窗戶上,但因為窗戶被她從裏面上了鎖,搗鼓半天也沒打開。

夏時:“……”

她起身走過去打開半扇窗戶,垂眸。

“你做什麽?”

歲音還扒拉在窗戶上,見她看到自己拉拉個臉笑也不笑,脾氣也跟著上來,“來送東西。”

三兩下從窗戶擠進去,還不輕不重地撞了夏時肩膀一下。

鼻腔發出一聲不滿的哼聲。

夏時:“?”

把窗戶關好,夏時彈出指風,靜室內便亮起微弱燭光。

“師尊說不會缺席我的比試,那今天去了嗎?”

“罰期未盡,如何出去。”夏時重新坐回案桌前,面前擺放著一本舊書。

歲音聽到她答非所問,開始睜著眼睛說瞎話。

“我輸了。”

“被人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因為手中無劍。”

夏時:“……”

要不是她親眼看見了對方是怎麽在臺上指教秦安的,這些話還真有些欺騙性。

“師尊不信?”歲音走到案桌前,雙手撐著桌面俯下身。

“為何不信?你看到了?”

冰涼的發絲垂下,堆在夏時捏著書頁的指間。

伸手把遮擋了半頁字的長發拿開,夏時才輕聲開口:“即便沒劍,你也不會輸。”

她擡了頭,和歲音相視。

漆黑的瞳仁如無風湖面波瀾不驚,也沒有因著這樣近的距離泛起漣漪。

率先別開眼的反而是歲音,她從納戒拿出承仙小館掌櫃交待的畫像。

“裴九的畫像,掌櫃想起來了一些。”

那湖面突然被投入一顆石子,一圈圈蕩開波紋。

夏時合上書,接過畫像打開。

歲音餘光瞥見那書籍封面:持劍者當凝意於劍。

劍意……

她竟真的幫自己查了劍意的事。

心中對夏時惱意一眼的功夫便消散得一幹二凈,歲音忍不住翹起唇角。

畫像被打開,上面畫著一個撐傘的女人,女人的五官並不算出眾,放在一張臉上只餘寡淡,從畫上來看,女人身形羸弱,那張臉也被平添出一股病態。

“這就是…裴九?”歲音把腦袋湊過去。

夏時看著畫像上完全陌生的人並不敢確認。

這段時間她的寒毒被控制得很好,夢中也不再出現那些被遺忘的片段。

那她又該如何分辨這畫像上的人到底是不是裴九。

夏時看著畫像走神,並沒有察覺從那畫軸鉆出一縷青光,瞬間便了無蹤跡。

“師尊,我幫你寫明日的罰抄,你來看我比試好不好?”歲音伸出手揪住她的衣角,然後晃了晃。

夏時輕哼:“抄了那麽多遍門規,都忘了?還想讓我再追加七天?”

歲音不服氣:“那你之前讓我多寫,不就是想去看我比試嗎?”

“有什麽好看的,還能輸?”夏時動了動手把衣角抽回來。

“時間不早了,你該走了。”

歲音撇了撇嘴,剛站起來轉了身直接坐到夏時身邊。

“太遠了,我又沒有劍,走著累。”她賴著不走。

夏時:“……”

“師尊,我不想穿弟子服。”歲音突然道:“不好看,我不喜歡。”

今日她比試過後,就有師姐把她的弟子服送來了,還特地囑咐,明日一定要穿。

夏時:“你的弟子服呢?”

“這呢。”

歲音從納戒拿出弟子服,然後就開始解自己的腰帶,三兩下脫得只剩薄薄一層裏衣。

“你脫衣服幹什麽?”夏時看得眉心直跳,摁住她要繼續的手。

“穿給你看看啊。”歲音眨著眼睛:“不對比一下怎麽讓你知道這弟子服不好看呢。”

“這藏經閣又不能用靈力。”

夏時:“……”

這會兒門規倒是記得清楚了。

她轉過身,手指微動,燭火倏地一熄,室內一片漆黑。

“換吧。”

黑暗中傳來低笑,帶著戲謔的聲音響起:“師尊和我都是女子,不必避開。”

“多話。”

歲音摸著黑換好衣服,然後重新將燭火點上。

“師尊,換好了。”

夏時轉過身,擡眼一看:“……”

這弟子服穿得真是……不堪入目。

“你過來。”

歲音乖乖走過去。

夏時擡手替她整好裏衣,系好衣帶,又將外衫規規整整地拉好。

“連個衣服都穿不好。”

歲音張開手認她擺弄,聞言笑道:“第一次穿嘛。”

夏時輕哼,哄騙誰呢,明明陵陽秘境的時候就穿過,什麽第一次。

歲音將她臉上的神色看得一清二楚,那種想拆穿又礙於此時的身份只好忍著的憋屈,看著實在有趣。

穿好衣服,歲音在她眼前轉了轉。

“你看,是不是沒有剛剛的好看。”

夏時擡手扔給她一個瓷瓶。

歲音接過,問道:“這是什麽?”

“弟子服材質特殊,這裏面是赤水草的汁液,可用來染色。”

歲音輕輕點頭,然後直接將瓷瓶裏面的液體一股腦都倒在衣服上。

青白的弟子服瞬間變成緋紅,袖口衣領處的六葉曇花徽印也被染成深了紅色,原本高潔清廉的花瓣變得艷麗嫵媚。

夏時:“……”

她當年都沒有這麽放肆。

“若是掌門問起,不要說是我給的。”



翌日,大比場上。

“三清界弟子歲音對青雲城弟子許文傑。”

歲音一身緋紅上場。

看臺上的葉蕭默默咬了咬牙,又在心裏給夏時記了一筆。

擅自更改弟子服這事,也只有她能做出來。

“聽聞半月前三清選試第一是個新入門的弟子,就是她?”青雲城主玄塵突然開口。

葉蕭應聲:“正是。”

玄塵抿出一抹淡笑,“這做派還真和那個人如出一轍。”

“葉掌門,敢問這名小弟子拜在何人門下?”

他面上帶著笑意,可說出來的話卻是藏著尖刺。

三清界多出一個無為長老並不是什麽秘密,至於這個無為長老是誰,看臺上的幾人大都心知肚明,這幾日也無人提起。

如今玄塵這話一出,其他人也跟著看了過來。

話題若是引到夏無為身上,這次大會可就熱鬧了。

因著四百年前青湖地一事,玄塵之妹玄華至今昏迷不醒,鎏金閣少閣主陸清羽也因此殞身。

這筆賬,遲遲未算。

見葉蕭許久都不開口,玄塵直接將話擺在明面上,“我聽說是拜在無為長老門下,恕在下孤陋寡聞,這無為長老又是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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