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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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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夏時陰沈著臉來到承仙小館, 看到桌上醉得胡言亂語的兩人臉又拉了下來。

她目光掃過桌上的酒壇:一壇還未打開,另外一壇剩了一半還多。

晏漓見人來,連忙起身行禮, 低聲道:“師叔。”

“聽掌門提起,你做事一向穩重,怎麽不攔著點。”

“……攔不住。”

“來新朋友了啊, 還這麽漂亮,喝一個?”陸辭憂突然站起身往旁邊倒,伸手撈了一把,被晏漓扶正, “少主。”

“阿離,你松開我。”陸辭憂推搡著, 嚷嚷著往前就要去拽夏時,憨笑道:“這人長得跟仙子似的, 叫什麽名字?”

夏時:“……”

酒品忒差。

晏漓伸手捂住大小姐的嘴,連忙帶人走, “師叔莫怪,我這就帶人回去了,歲音還要勞煩您多照顧。”

說完, 她便摟著醉得腿腳發軟站不直的大小姐禦劍離去。

夏時輕嘆了口氣, 撩起衣袍坐下,開了那壇未動的酒,然後給自己倒了一杯。

清酒溢香, 散了滿座。

並指拿起精致小巧的酒杯, 將杯中酒水一飲而盡。

當她想要再倒一杯時, 一只滾燙發熱的手突然搭了上來, 嚴絲合縫地扣在她手背上。

“你……嗝!為什麽要喝我的酒……嗝!”

歲音暈乎乎擡頭, 然後又重重地低了下去,額頭磕在桌面上發出沈悶的響聲,倒也沒聽見她喊疼。

夏時低笑了一聲,將她的爪子一根一根扒拉開。

剛把爪子拿開,那人又開始不老實地拉自己的衣襟,酒後的熱氣上來,潮紅從脖頸漫上耳根。

“熱……”

夏時看過去,領口向下的白晃了她一眼,她當下垂眸,伸手將歲音扯亂的衣領整理好,忍不住出言訓斥一聲:“坐好!”

歲音擡起頭,額頭上還有剛剛磕出來的一片紅印:“嘿嘿~”

夏時:“……”

她跟一個醉鬼說什麽。

手還沒收回來,就被一把抱住,胳膊挨著一片綿軟,意識到那是什麽時,夏時身子陡然一僵,面色變得有些不自然。

“快放開我。”

歲音摟得太緊,那個地方,她的胳膊不太好動。

“不放。”歲音低下頭,把紅彤彤的臉頰貼在冰涼順滑的外衣上,嘴裏嘟囔著:“涼涼的,香香的,好舒服。”

夏時擡眼望天,她要是真帶這麽個醉鬼回去,掌門不會放過她的。

她向旁邊看了看,此刻店內客人不多。

恰巧碰到夏禾招呼完客人要下樓,她便招了招手。

夏禾見到恩人當下就笑開了,三兩步走過來問:“恩人有何吩咐?”

“店內可有客房。”

“有的。”夏禾看著緊抱著她胳膊的歲音,又多問了一句:“需要準備醒酒湯嗎?”

“嗯,麻煩了。”

——

晏漓將陸辭憂帶回客院時為了不必要的麻煩,費了一番功夫躲過夜間巡視和其他仙門的人。

若是讓別人看到了鎏金閣少主在三清界夜醉,免不了要有些閑言碎語。

抱著人將她放到床上,晏漓又取來熱水替她擦拭酒氣蒸上來的汗,動作手法格外嫻熟。

“阿離。”陸辭憂睜開眼,意識比在承仙小館清醒了不少,她靜靜看著阿離替自己擦手又擦臉。

“嗯。”晏漓輕聲應著。

醉酒的人突然抽回手撐著床面支起上身,她呼吸間的酒氣盡數在兩人之間擴散。

晏漓眼瞳顫動,薄唇輕抿著。

大小姐還在往前湊,還伸出手勾著晏漓的脖子將人拉近。

酒氣漸濃,晏漓撇開了臉。

“少主,你醉了。”

陸辭憂聽了眉毛一皺,不滿道:“阿離,不是說了,別叫我少主。”

晏漓順應著她,“阿辭。”

“真聽話啊。”陸辭憂笑著,手臂一用力將人整個抱住,腦袋鉆進頸窩。

“阿離,今夜你陪我睡吧。”

晏漓:“……”

“少主,不可嘶……”

頸側皮肉被牙齒擠咬著,大小姐並未用力,似乎只是洩憤。

隨後輕咬又轉為濕吮,晏漓猛然瞪大眼睛,怔楞了片刻後手忙腳亂地將人推開。

“哐當——”後腦勺磕在床沿,陸辭憂疼得一皺眉,然後暈了過去。

晏漓臉頰緋紅,帕子也沒捏住掉在腳邊。

一道符音傳來,她這才回過神令自己鎮定下來。

符音只有兩個字:速來。

晏漓毀去符音,將陸辭憂牽好被子,又在房中點了安神熏香,這才關上房門離去。

片刻後,晏漓來到玉清殿,此時殿外弟子已經被支走,她快步走入殿內。

“師尊。”

葉蕭也早在等著她,見到人眉峰突然一擰:“你喝酒了?身上怎有如此重的酒氣。”

“弟子謹記門規,自然不敢,這酒氣是從陸少主身上帶來的。”

晏漓說話時神色坦蕩,葉蕭是看著這孩子長大的,知道她不會撒謊。

“你跟在她身邊,莫要沾染了她的一些習氣。”葉蕭走近兩步,想擡手拍了拍徒弟的肩膀,目光落在某處時忽地一頓,手也僵在半空。

“師尊?”

“荒唐!簡直荒唐!晏漓!”葉蕭突然暴怒,她指著晏漓痛心道:“你是我唯一的弟子,之後要接任掌門之位,你說要報恩十四年,我也允了,可你現在卻如此貪念情|欲,你真是太讓我失望了!”

說罷她一甩袖子背過身去,胸口上下起伏著顯然氣得不輕。

晏漓被訓得一楞,師尊從未對她說過“失望”一詞,這算是極重的話了。

雙腿一彎跪在地上,她緊咬著牙硬撐著不讓自己落下淚。

“師尊,敢問弟子做錯了何事?”

“何事?你自己看!”

葉蕭話落,晏漓面前便出現一面水鏡,鏡中倒映著她慘白的臉和泛紅的眼睛,亦讓她看清了頸側的暧昧咬痕。

“不!師尊,我沒有,這是陸辭憂醉酒後不小心咬的。”晏漓急著解釋。

葉蕭:“……”

掌門的臉色越來越黑,厲聲喝道:“你欠下的賬為師會幫你還,從此刻起不許再待在陸辭憂身邊!給我老老實實做你的掌門首徒!”

掌風迎面而來,晏漓眼睫顫動,跪得腰背挺直一動不動,臉上的半截面具掉了下來,她做的掩飾也被去除得一幹二凈。

“明日我會把你的名字加到仙門大比的名單上。在這給我好好跪著!”

葉蕭甩袖離去,一張臉氣得鐵青。

她氣沖沖地朝著秋林峰去,禦劍上空時卻又忽然轉了個方向——藏經閣。

——

翌日一早,歲音醒來便覺得頭疼欲裂。

她吸了口氣,卻不想嗓子幹得跟地裂一樣,疼得她忍不住咳嗽。

“小仙君,水。”

歲音接過水咕嘟咕嘟喝了幾大口,等嗓子好一些了才開口:“謝謝。”

她環顧四周,發現房間有些陌生。

“這是承仙小館的客房,昨晚小仙君醉酒,恩……我們掌櫃便自作主張讓你歇在這裏。”夏禾謹記著夏時的話,不讓歲音知曉她昨晚來過。

“多謝了。”歲音揉著發疼的太陽穴,問道:“和我一起來的那兩個人呢?”

“她們已經回去了。”

“現在什麽時辰了?”

“巳時已過了一半了。”

歲音一驚,連忙起身匆忙收拾了一番趕回三清界。

回去的路上遇到不少別的門派弟子往上走,一路上免不了說談輪道。

歲音跟在他們後面,聽了不少八卦趣事。

直到有一人提到:你們聽說三清界多了一位長老嗎?

後面便很快有人跟著說:“有所耳聞,叫什麽無為長老。”

“無為……無為,那不就是夏無為嘛!”

“不是說夏無為死了嗎?”

“什麽死了,渡劫失敗後躲在三清界茍且偷生罷了。”

“那她還敢出來?還當上一派長老,臉皮夠厚的,真當沒人記得四百年前的事嘛!她害死了那麽多資質上佳的仙門弟子,就連鎏金閣陸清羽和青雲城的玄華都因為她遭受無妄之災,無情無義的東西!我呸!”

倏地,一道破空的劍氣挑飛了最後說話的人,一旁圍著的其他人也被劍氣波及不得已向後退了幾步才勉強站穩。

好強的劍氣。

“誰!?”

沒人想到會有人在三清界內動手。

被挑飛的那人穿著太一門的弟子服飾,此時猛摔在地上,口鼻都流出血來。

其他人見狀齊齊拔出劍來,看向劍氣揮來的方向。

只見那邊站著一個極漂亮的女修,一身紅衣颯爽,眼眸深沈地看著這邊。

奇怪的是她手中明明沒有長劍,周身卻隱隱有劍氣圍繞。

“這位仙友,不知你為何突然傷人?”其中一人開口問道。

“你們剛剛在說誰?”歲音的視線在他們臉上一一掃過,說話時唇角微揚帶著看似和善的笑意。

笑裏藏刀,若夏時在場,定要以為這個歲音是淮聞師姐假扮的了。

“夏……夏無為啊。”有人見她笑了便回了她的話,被旁邊的人猛地拍了一下才止住。

“他嘴巴不幹凈,我出手教訓一番,不可嗎?”歲音冷哼一聲,眼神蔑過躺在地上翻滾哀嚎的人,若不是此處在三清界,這人早死了。

“歲音師妹!”

有人遠遠地喊了一聲。

歲音擡頭看去,正是左霽禦劍而來。

“左霽師姐。”歲音行了一禮。

左霽收了法劍,靠過來,低聲問:“可是遇到了什麽麻煩?”

她被掌門派來山下接待上山的其他仙門弟子,遠遠就看到那一身紅衣的師妹和一群人對面而立,她便急匆匆趕過來。

在三清地界,怎麽還能讓門內弟子被欺負了。

這些人不認識歲音,卻都認得左霽,剛到三清界,誰也不想惹事。

“沒有沒有,左師姐誤會了。”

“對對對,誤會一場誤會一場。”

一群人臉上掛著虛偽假笑,你推我我推你地急急忙忙上山了,還不忘分出兩個人去擡那個倒地不起的太一門弟子。

見人走遠,左霽才道:“歲音師妹,仙門大會即將召開,你也快回去準備準備吧,我記得你也報名參加了大比。”

歲音點點頭:“那我就先回去了,師姐再見!”

左霽頷首。

兩人一上一下擦肩而過。

路過主峰客院,歲音碰上剛醒了酒的陸辭憂。

大小姐揉著後腦勺左右張望,似乎在找什麽。

歲音走過去:“找啥呢?”

“阿離啊,平時我醒來她就在外面守著的,今日怎得不見人影。”陸辭憂說著低呼了一聲,手揉的力道輕了一些,自言自語道:“誰昨晚上打我了嗎,這麽疼。”

“哎呀,一個大活人還能丟了不成。”歲音說完想起來興師問罪了,“我還沒問你呢,昨晚把我一個人留在承仙小館!太沒義氣了吧!”

“別說你了,我都不知道自己昨晚怎麽回來的。”陸辭憂努力回想昨晚發生的事,結果半點影子也想不起來。

“晏漓師姐。”

歲音和陸辭憂同時擡眼看過去。

院外有幾名三清弟子路過,正對著一個背身而立的人行禮。

那人對那些行禮的小弟子微微頷首,然後偏頭向院中看了過來。

陸辭憂的脾氣炮仗一樣被一下點著:“看什麽看!走遠點,別壞了本少主一天的好心情。”

晏漓垂下眼,竟真握著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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