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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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秋林峰。

“放心, 她只是些皮外傷,喝些藥養幾天就好,只是體質比常人弱些。”沈淮聞在一旁配藥。

“那就好。”歲音松了一口氣。

人帶回來的時候連喘氣的勁都沒了, 可給她嚇壞了。

夏時突然看向歲音:“快要選試了,你不去準備準備?”

“準備……什麽?”歲音看了看她,又看向一旁沈淮聞。

她頓時恍然大悟, 這是有什麽話要單獨說啊,那她就不適合再待在這裏了。

“啊對對對,我去準備準備。”歲音說完就走,還貼心地關了門。

沈淮聞將手中藥碗放下, 笑看著夏時:“想問我什麽?”

夏時看了一眼床上躺著的溫知書,擡手在兩人間隔了層結界。

沈淮聞有些意外, 失笑道:“什麽事啊,連昏過去的人也要防著。”

“師姐知道裴九嗎?”念出這名字時, 神識又開始撕裂般疼,夏時搖了搖頭運起靈力將疼感壓下。

治愈靈力順著額前如細流延順經脈穩固神識。

“莫要再想了, 你的記憶是師尊封下的。”沈淮聞從一旁捏了顆固元丹給她,又替她查看了神識,確定沒什麽事才撤了靈力。

“師尊?”夏時疑惑, “她為何要封我記憶。”

她還以為是那個裴九怕她記起尋仇才封了那些記憶。

沈淮聞嘆了口氣, 猶豫了許久,還是開了口:“若我今日不告訴你,以後你怕是也不會安分的。”

“裴九, 曾是你的摯友。”

摯友……

“師姐見過她嗎?”夏時問道, 她記得自己以前常會帶朋友來三清界。

沈淮聞搖頭, “你並未帶她見過我們。”

“那時你一心都在歷練, 大小秘境進出無數, 修為境界也是一日千裏,劍術一道無人能及——”

“咳咳——”夏時打斷她,偏過頭不太想聽:“師姐,在說裴九。”

以前的年少輕狂,夏時如今聽著只覺得刺耳。

“我知道。”沈淮聞將一邊的熏香點燃,接著道:“我方才所說的也都是事實。”

“四百年前陵陽秘境開啟在即,玄華和陸清羽來尋你一同去,你以突破在即拒絕了。於是你們商量著待她們從秘境歸來時,便來恭賀你。”

“不久後,你拜別師尊,說要去一個地方,三日便回。師尊自然縱著你,可三日又三日過去,仍不見你回來,師尊傳音尋你,這才得知你去了暗域十六峰,和裴九。”

“我當真去了暗域!”夏時瞪大了眸子站起來。

這麽說,是真的,她原本的渡劫地是在暗域!

是裴九!是裴九將她的渡劫地換了!

是她!都是她做的!

夏時眼睛轉動著,卻不知該看哪裏,她伸手虛扶著桌面,腳步踉蹌地後退半步,被一旁的沈淮聞拉住。

“師妹。”

“師姐,你們為何不告訴我?”夏時揪著她袖口的衣服,眼睛已是紅了一片。

沈淮聞不忍看她,只道:“是師尊的意思。”

“師尊…師尊在哪兒,我去問她,我自己去問她。”夏時說著就要往外走,卻被沈淮聞緊緊拉著。

沈淮聞眼中哀痛一閃而過,聲音低了不少:“師尊她…早已飛升了啊。”

“飛升,對,師尊飛升了,那神像呢?”夏時情緒不穩,呼吸間滲出些寒氣來,她執拗地問著:“神像在哪兒?我去上香請示,師尊那麽疼我,她不會不見我的。”

“師姐,你說話啊,神像在哪兒?神像在——”

夏時忽地身子一軟倒進沈淮聞懷裏,沈淮聞收起指尖銀針,將人抱進內室。

給人紮了幾針,又餵了些藥,見寒毒壓下,沈淮聞這才松了口氣。

葉蕭這時也趕了過來,她見外頭還躺著一個,進了內室也隔出一層結界。

她皺著眉,臉上還帶著隱忍的怒意,“你為什麽要告訴她這些?你明知道她的身體,若是出了意外,我們怎麽對得起師尊!”

沈淮聞擡頭看著她,臉上也沒了笑意:“她已經知道裴九了,就算我們不告訴她,她不會自己去查嗎,到時候再出什麽狀況誰又知道,她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而且我懷疑,她知道自己中毒的事了。”

“這麽多年我都沒能查出裴九是誰,她如何查?”葉蕭也坐了下來,接過沈淮聞遞過來的茶水一飲而盡。

“所以才怕她查,怕她查不著又氣著自己。”沈淮聞伸手捏了捏眉心有些發愁:“她提起師尊了,鬧著要找神像上香請示,你要不要去造個假的?”

葉蕭嘴角一抽:“造假神像,虧你說得出來,你就不怕我被雷劈。”

沈淮聞輕笑一聲:“反正劈的又不是我。”

葉蕭:“……”

“那還能怎麽辦,若是讓她發現師尊並非飛升,而是……”

“噓——”

葉蕭謹慎地指了指床上的人。

沈淮聞點點頭,止住了後面的話。

“選試過後的大會,我去同青雲城主商量,看他能不能做個法陣出來,幻化出一個神像。”葉蕭開始和沈淮聞傳音。

面對而坐,四周尚有結界,堂堂三清掌門和長老竟然還要傳音。

沈淮聞略有些嫌棄。

不過顧及著夏時還在,她也只得傳音過去。

“玄塵那人你覺得他會同意?他妹妹玄華至今未醒,這些年來也從未和三清界往來。”

“大不了我允他一半太清山脈。”葉蕭嘴唇都在抖。

“你瘋了?”沈淮聞臉上笑意漸濃,手已經掐上了掌門的腰。

葉蕭抿著唇悶哼,“是我胡說八道了,師姐見諒。”

自從葉蕭做了掌門就鮮少再叫師姐,這回已是在討饒了。

沈淮聞冷哼,一揮袖子開始趕人。

“這裏地方小,容不下這麽多人,掌門平日繁忙,就不送了。”

葉蕭:“……”

走到門口,看到外面躺著的人,葉蕭便多問一句:“這人是?”

“師妹和那個歲音在白江鎮救回來的。”沈淮聞的聲音飄出去。

葉蕭一下抓住了重點:“和誰?又是歲音?”

沈淮聞奇怪道:“怎麽了?不是你讓她在歲音面前轉的嗎?”

葉蕭咬了咬牙扭頭走了。

——

演武場。

歲音一身紅衣招搖,惹來不少弟子註目,更別說手持木劍身姿飄逸。

還剩三日選試,演武場上人更多了些,大部分都聚精會神全神貫註。

也有一些是在觀摩探看,看過後自己能在選試上得上什麽名次心裏也就有了底。

揮過一遍三清劍式,歲音覺得無趣,四處張望著尋人。

終於在角落裏找到了秦安,歲音大步走過去。

“秦安!要不要對劍!”

秦安正在晃神,被她這麽一叫嚇了一跳,手中的劍差點沒握穩。

她回過身,猶豫了一下還是點點頭。

兩人又去先前對劍之地,歲音手腕轉動挽了劍花,眉眼飛揚地看向秦安。

“再過三日,可就是秦安師姐了。”

秦安斂眸,低聲道:“技不如人,如何做得師姐。”

“為何不能?師姐就是師姐。”歲音眨眨眼:“秦安師姐莫要灰心,等這把劍能夠完全順應你時,再對劍我肯定是打不過你的。”

“是嘛。”秦安呢喃了一句,手中劍已出鞘。

早已經不像第一次對劍那樣傻站在原地等對方先手,秦安的身影極快,她與歲音對劍的優勢只有手中的劍,此刻靈力幾乎全註入劍身,每一次揮劍都帶著強勁的劍氣。

木劍觸之即碎,歲音也知道這一點,只好連連閃躲,被對方逼著後退數步。

秦安眼底終於浮現出些笑意。

她還要註入靈力,被歲音喊住:“秦安!不可!”

秦安一心想贏哪裏會聽,直到手腳發軟握不住劍時才發覺出不對,她的劍已經不受掌控了。

人劍相伴數日,這劍與秦安靈力相通,此時也受到她先前情緒的感染,帶著秦安直直地沖向歲音。

“快躲開!”秦安也是慌了神,任由她如何動也控不住劍半分。

歲音握著木劍的手緊了緊,以靈力裹之,想要迎上這一劍。

秦安見她動也不動,眼睛都嚇得瞪大了一圈,聲音高喊著:“躲開啊!你不要命了嗎!”

到最後她直接閉上了眼不敢去看。

只聽劍刃相撞時那酸倒牙的聲音過後,她手上突然有了幾分力氣。

秦安心中疑惑,明明是木劍,怎麽會有劍刃相撞的聲音。

她睜開眼,看到歲音手中的並不是那把木劍,而是一柄以靈氣化成的虛無的劍,就是這樣一把虛無實體的劍硬將她的劍攔了下來。

貼近那把劍的手指竟還能感覺到刺骨的冰寒。

秦安用力撤下自己的劍,餘光在歲音身後看到了已經碎了的木劍。

歲音將手中靈劍散去,掩唇悶咳了兩聲,臉色肉眼可見白了幾分。

她扯出一抹笑來:“今日對劍是你贏了。”

秦安握著劍低頭久久不語。

“你為何不用《晚冬雪》,那裏面的劍招專克強勢招式。”

既然學了,為何不用。

“為何要用?”歲音不解,“我們對劍也只是對三清劍式,從對劍中看清自己,也能讓你更熟悉這把劍。”

秦安微怔,她那日被《晚冬雪》迷了眼,竟也忘了最初時的對劍了。

“而且你也說了,《晚冬雪》是無為長老獨創,既是她的劍招,我怎麽能拿來和你對劍。”歲音瞇起眼睛笑:“若是她的徒弟還好,可我並不是她的徒弟,那就更不能用了。”

“《晚冬雪》不是無為長老傳授你的嗎?”秦安還是問了出來。

“不是,無為長老怎會傳我劍招。”歲音笑著:“我倒是想呢。”

秦安想起她那天的話。

「看別人練過」

這個別人……又是誰?

不等秦安再問,歲音已經向她揮了手:“好了,我先回去。”

歲音一路快走回到自己的院子,進門便是一口鮮血吐了出來。

她靠在門上慢慢滑了下去,神識離體的感覺又冒了出來。

再睜眼時,她看到了無為長老。

無為長老靜躺在她手邊,距離近到她甚至能感覺到對方肌膚傳過來的溫度。

歲音眨眨眼睛茫然了片刻,她又轉了頭看向另一邊。

那是一把劍,霜雪般的長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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