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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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大娘, 麻煩您再拿些熱水來。”晏漓將一塊上品靈石遞給面前的老婦人。

老婦人接過靈石看了又看,確定不是假的,立馬喜笑顏開答應下來。

“仙君稍等。”

關上門, 屋內響起微弱呻|吟。

晏漓神色一緊,連忙趕到床邊,床上的人面色蒼白, 眉頭緊皺著似乎在忍受極大的痛苦。

“少主,少主。”晏漓低聲喚著,用手試了試她的額頭,觸手一片濕潤冰涼。

“忍一下, 再忍一下就好了。”

“疼……”陸辭憂側身蜷曲著身子,意識恍惚不清。

晏漓試圖將靈力註入她體內, 揪出那股不停竄動的氣勁。

氣勁入體雖不致命,卻極折磨人, 嚴重些更是能使人癡呆憨傻分辨不清。

晏漓引著靈力追逐氣勁時不由地想,為何師尊會如此做, 陸辭憂怎麽也是鎏金閣少主,真出了什麽事,三清界和鎏金閣恐怕要水火不容了。

好在也只是想懲戒一番, 氣勁並不強勢, 晏漓很快揪住了氣勁的尾巴。

“仙君,熱水來了。”大娘輕輕敲了敲門。

晏漓替陸辭憂牽了牽被子,這才開門。

“多謝。”

沒再多說什麽, 她關上門, 就著熱水替陸辭憂將臉頰脖頸擦幹凈。

陸辭憂迷迷糊糊睜開眼睛, 一縷涼滑垂在眼前遮擋了那人臉。

她伸手握了一把, 將人拉下來。

“你怎麽不走啊。”脫力後的聲音比平時低啞了許多。

第二次問了。

晏漓低下頭, 靜靜望著她。

“少主於我有恩,我還欠你靈石。”

陸辭憂哼哼笑了兩下,眼睛半瞇著,臉色已然比方才好了許多,“真是個老實人。”

只不過這句話裏聽不出來什麽誇獎的意思。

晏漓剛想起身,又被大小姐扯住了衣領,她也想到的這人力氣突然這麽大,整個人都被拽了過去,為了避免砸到她,晏漓只好用手撐在她耳邊。

“你——”

話還沒說完,臉上的面具便被一只手摘了下來。

晏漓頓時瞳仁一縮。

被救時她的臉被毀得幾乎認不出來,如今境界突破,傷早已好了大半,怕被陸辭憂認出來,面具之下仍然做了些偽裝。

離得這樣近,晏漓不敢保證她的偽裝不會露餡。

呼吸近在咫尺,陸辭憂伸出手貼上阿離的臉,指腹摩挲著那處褶皺堆在一起的皮膚。

“阿離以前一定很好看吧。”

晏漓撇過臉,面上一熱,捉住她的手不讓她亂動,氣息亂了些,好不容易穩下來才道:“少主該休息了。”

“不要叫我少主。”陸辭憂輕擰著眉。

“那叫你什麽?”

“阿辭。”

“阿、辭……”晏漓輕念出這兩個字,隨後便感覺到手背一熱,垂眸一看,大小姐此刻整個人都依偎過來,側臉貼著她的手背,兩片唇瓣正對著她手腕處那一處凸骨,柔軟得不像話。

晏漓一時間僵住,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內心似乎被什麽觸動,細針輕紮一般癢痛,她慢慢收回裏面那只手,另一只手仍讓陸辭憂枕著。

盤腿打坐在床邊,晏漓將許久不曾念過的清心決從記憶裏翻出來,閉上眼一遍又一遍地念著。

與此同時,三清界主峰玉清殿。

“此次外門選試還應再加一條規則,入內門不過十年的弟子也可參加,不然恐有些弟子不平。”戒律堂虛無長老道。

他旁邊的範文長老眉毛一橫,“老夫好不容易想收個徒弟,你個老匹夫是不是眼紅了!”

“我眼紅?”虛無長老冷哼:“她若是連這點本事都沒有,怎能成為長老門下弟子,你讓其他弟子怎麽想。”

“好了好了,二位師叔莫吵。”葉蕭出來攔架,“虛無師叔所言甚是,選試提前已經有不少弟子私下猜疑,讓內門弟子參加也就不失公允,歲音天靈之體資質天賦都是極好,選試過後即使不是魁首,各位長老也可收入門下。”

“那我可把話放這了,這個徒弟我要了,你們不許和我搶!”說罷範文長老一瞪眼去瞅對面的夏時:“尤其是你!都受傷了就別瞎晃悠了,整天在我小徒弟面前轉來轉去的。”

夏時:“……”

她也沒說話啊。

擡了眼看向掌門的位置,其中埋怨顯而易見。

明明是掌門讓她在歲音面前多露臉的。

葉蕭也不看她,心虛地咳了兩聲,又去安撫長一輩的師叔。

“範師叔放心,不會和你搶人。”

其他長老也連連點頭。

誰的弟子不是三清界弟子,何必為了一個弟子跟這個老頭爭,到時候被纏上還是個大麻煩,一兩百年都不得清閑。

當初上任掌門符卿就是因為收了兩個好弟子,一個也沒分給範老頭,就被他絮絮叨叨念了幾百年,吹胡子瞪眼沒個好臉色。

得了掌門的保證,範文長老臉色這才緩和下來,又開始得意地拉著旁邊的虛無長老說未來弟子多好。

三日後便是選試了,葉蕭又說了一些瑣事就散會了。

長老們各回各峰,只有夏時還坐在原位,手裏端著茶,看起來沒有想走的意思。

“師姐,那日你不該的。”夏時思忖道:“她是鎏金閣少主,傷了她對三清界並無益處。”

“什麽時候輪到你教訓起我來了。”葉蕭頭也沒擡,手上查看著仙門百家的應邀帖。

“那丫頭做事莽撞,她爹要是知道他閨女差點一槍挑了三清界長老,恐怕要先來賠禮道歉了。”

“說起來我還沒找你呢,你自己倒是找上門來挨罵了。”葉蕭將手中事物放下,眼皮一掀冷嗖嗖地看過去。

夏時頓時眉心一跳,暗道不好。

“你真打不過那丫頭嗎,還用手擋槍,那可是神武!腦子都被狗吃了嗎?”葉蕭伸手把玉質桌面敲得當當響,“要不是晏漓和歲音去得及時,你又要在淮聞那裏躺上幾個月!”

“劍!劍!劍!有劍不用!你拿著當祖宗供起來唄。”

夏時低著頭不敢說話,很是後悔自己為什麽不跟其他長老一塊兒走,淮聞師姐明明還給過她眼神。

一個訓一個聽,被訓的那個安靜得跟個鵪鶉一樣,葉蕭說了幾句便覺得沒意思。

“趕緊走趕緊走。”

以前的夏時從不會這樣乖乖聽著,她說一句,她就能回三句,句句不服。

夏時連忙起身,行禮道別,走到大殿門前時又聽到身後傳來一句話:“回去時路過演武場,記得在歲音面前晃悠一圈,記得,是晃悠,不是讓你勾搭人,別跟她眉來眼去的。”

“……”

夏時深吸一口氣:“知道了。”

“無為長老。”

門外弟子見她出來便彎腰行禮,夏時聽聲音有些熟悉,便看了一眼。

這一看,確實是個認識的。

“秦安?”

秦安又將頭低了低,手腕轉向裏將掌心影石藏了起來,“是。”

“那把劍用得如何了?這幾日可有些感悟?”夏時知道她每日都與歲音對劍,也是順口問了。

秦安:“謝長老指點,已是十分順手了。”

夏時:“順手可不行,執劍需得順心。”

秦安:“是。”

夏時點點頭離開了玉清殿。

秦安盯著臺階下的那麽倩影,影石在手中硌得生疼。

憑什麽。

——

夏時來到演武場,四下看了一圈也沒見歲音身影,想必又是去那對劍之地練劍去了。

對劍之地有些偏僻,她要是過去豈不是過於刻意了。

原地糾結了半晌,夏時為難地嘆了口氣。

要不還是打道回府吧,還有三天了,少這一次人又不會跑。

腳尖一轉。

“無為長老好。”歲音一臉乖巧,眼睛亮得像夜星。

夏時:“……”

“您的傷好些了嗎?”歲音看向她那日被打傷的小臂。

“嗯。”

“長老……是來找我的嗎?”

歲音其實早就過來了,看到無為長老自然想過去行禮招呼,但又怕演武場人多眼雜,讓其他人心疑猜忌就不好了,只好在一邊偷偷看著。

看了一會兒發現長老似乎在找人,還沒有找到,選試弟子中只有她未到場,歲音不由地心底一喜,也顧不得那些顧慮了,笑盈盈地湊過去。

“我找你做什麽。”夏時眉眼淡漠。

歲音這回學聰明了,不光看那張漂亮卻看不出什麽情緒的臉,她垂眸看著那只虛扶著腰間劍柄的手,骨節分明的細長指節在聽到她的話時倏地一緊。

猜對了。

她就是來找自己的。

歲音也不打算拆穿她,只是擡手摸了摸肚子,自言自語道:“有些餓了。”

夏時見她轉移話題心裏也是松了口氣,便回道:“峰上設有膳堂。”

說罷她轉念一想,生死境可不食五谷,又怎麽會餓。

“膳堂的飯菜沒什麽滋味,一點兒也不好吃。”歲音又道:“我聽說山下有弟子家眷居住,也有幾家味道不錯的飯店鋪子。”

“要不要去嘗嘗?我請客,就當謝了那日習堂外長老出手相助了。”

“門下弟子行為無德,身為長老我本該出手懲戒,你不必謝我。”夏時看她:“你若想去山下,承仙小館還不錯。”

“好。”歲音眼睛一轉,唇角勾起:“那該你謝我了。”

夏時:“?”

“辭憂那一槍若是擋不住,長老必然會受傷,我揮劍幫長老擋下,長老不該謝我嗎?”歲音歪著頭,眼中暗閃狡黠笑意:“承仙小館是嗎?就去那了!”

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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