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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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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劍陣裂縫愈多,秦安緊握著晏漓臨走前留下的法器不安地看向晏漓離開的方向。

劍陣外的兇獸仍不知疲倦地沖撞著那層岌岌可危的屏障,它們被控制著心神,體內魔氣滔天巨浪般匯聚起來,在半空中凝聚成一只同劍陣一般大小的血魔。

血魔雙腿直立,頭頂有角,臂膀有四,模樣詭異又惡心,整體呈現半透明狀,走動時甚至能看清它體內翻滾的濃稠液體。

“這、這這是什麽鬼東西!!?”劍陣內經歷較少的弟子頭一次見這麽兇神惡煞的兇獸,心態瞬間崩潰。

血魔操著銳利的前爪,一下又一下地抓撓著劍陣結界,發出的聲音尖銳刺耳,令人心神不穩。

它並沒有急迫地將劍陣打碎,而是緩慢又耐心地折磨著裏面的年輕弟子。

血魔猩紅的雙眼中透露出人性的玩味來。

“大家穩住心神,別慌,師姐會回來的。”秦安大著膽子叫醒身邊已經慌了神的同門,她目光堅定,盯著一個方向道:“師姐一定會回來的,相信她。”

師姐那麽厲害,她不會有事的。

還未等這些三清界的小弟子回神,遠處突然驚響一聲哨鳴,而劍陣外那只血魔聽到鳴聲,倏地發了瘋般咆哮起來,巨大的腦袋使勁地撞著劍陣的裂隙。

“哢嚓——”

劍陣已經全無完好之處。

原本立在那裏的長劍已經碎成齏粉,又有別的弟子將自己的劍頂上。

可即使有劍替上,這些弟子的靈力也支撐不住偌大的劍陣。

一把把劍破碎,眼看劍陣即將破碎。

秦安的手心沁出冷汗,她擔憂地看著師姐離去的方向。

“師姐……”

血魔攻勢越發猛烈,秦安緊盯著劍陣的情況,呼喊著周邊同門圍過來,手中緊攥著法器,只等著最後一刻。

她學著晏漓得樣子,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可胸口跳動的心臟一下又一下,幾乎要從她嘴裏跳出來。

秦安站在最前面,瘦弱的身體正面血魔撕裂張大的嘴巴。

只要劍陣一毀,血魔就能一口吞了她。

她是害怕得,眼眶憋滿了淚,雙腿都在打顫。

又一聲哨鳴,劍陣應聲而碎。

“啊啊啊啊!!!”

秦安緊閉雙眼大喊著將護命法器舉過頭頂,卻忘了註入靈力催動法器。

耳邊劍聲呼嘯而過,帶著刺骨的冷意,秦安以為是師姐給的法器奏效了,她瑟縮著瞇起眼睛睜開一條縫。

眼前哪裏還有恐怖駭人的兇獸,只有一黑一白兩位女修。

“你們……”秦安擡手擦了擦臉上的淚水,突然註意到那位白衣女修身上穿著的,好像是三清界的內門弟子服,可樣式又不怎麽像,她入三清界兩三年,也從來沒見過這一身弟子服。

若不是本門弟子服,那袖口又怎會有六葉曇的徽印。

秦安心中疑惑,擡手向白衣女修施了一禮。

行的是晚輩禮,既然是她從未見過的弟子服,那便是往屆的師姐了。

歲音眨了眨眼睛,“救你們的不是我,你們該謝她。”

她後退一步站在夏時後面。

秦安眼中茫然,救?

她看了看手中的法器,還是晏漓給她時那樣,並無半分靈力殘留。

她剛剛沒有催動法器!

秦安臉色瞬間變得煞白,自己差一點害死身後的師姐師兄。

她深呼吸了口氣才勉強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無異,又鄭重地朝夏時行了重禮:“多謝仙友!”

在她身後其他三清界弟子也隨之行禮,一個個小輩身體都還在發抖,還有幾個在低低抽泣。

“多謝!”

這是他們第一次下山歷練,也是第一次直面生死。

救命之恩,永生難忘。

歲音一一看過,發現少了個人:“欸,你們晏漓師姐呢?”

那個叫晏漓的,雖然她們接觸不多,但她不覺得對方是貪生怕死之人。

秦安猛然回神,她看向夏時,聲音哽咽道:“師姐追著哨聲去了,還沒回來。”

夏時眉眼一壓,轉頭看向一個方向。

在她剛剛斬殺血魔時,那邊似乎有些異動。

看了片刻,夏時轉過身面向歲音。

歲音歪著頭扯出一個標準的笑:“怎麽了?”

太過標準,顯得有些敷衍和假。

“你想讓我就在這裏保護這些小弟子?”歲音直言戳破她的心思。

夏時也不和她繞彎子:“算我欠你一份人情。”

“你的人情?很珍貴嗎?”歲音得寸進尺地上前一步拉近兩人的距離,又恰好踩在夏時的底線邊緣,讓她難受卻又不能推開自己。

“剛剛你過來的時候連一個眼神都不曾給過我,現在用得著我了?”

“就算不是朋友,你忘了我們還有一份約定嗎?”

夏時一楞,她倒是忘了這件事了。

“那你想如何?”兩人本就是初相識,她這一番話下來任誰也聽出來些不對勁,夏時便順著她的話。

歲音所求並不多,“我不需要你的人情,此事過後,交個朋友?”

夏時看著她,就只是為了做朋友?

“行。”

還不等夏時去找晏漓,地面突然劇烈晃動起來,不!準確來說是整個秘境。

頭頂上方秘境的天空慢慢開始破碎,一道玉門隱隱在上空顯現。

夏時:“秘境大門開了。”

歲音似有些不滿地撇了撇嘴:“這就開了?不是說這是個大秘境嗎,這才幾天啊,我還以為怎麽不得一兩個月。”

“這次秘境出現了斷流紅玉,秘境大門提前開,應該是——神武認主。”

陵陽君的神武劍,重新認主了。

“啊?還真讓那些人拿著了?”歲音雖然不想要那把劍,但也不願意看到那樣的名劍落在一個品行不端的人手裏。

“都說神武有靈,看來也不盡然。”

就像斷流,眼光極差。

夏時看向那一眾三清界弟子:“先出秘境。”

“可是師姐……”秦安面上擔憂。

夏時:“秘境大門只開一炷香,我去尋她。”

她轉身朝異動的方向去,擦過歲音時囑托了一句:“勞煩你送她們出去。”

歲音對她這幅態度疑惑,之前都是事不關己的樣子,怎麽對這群三清界的弟子這麽上心。

她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舊衣,小聲呢喃了一句:“真不是三清界的?”

————

夏時尋著異動的方向找到那一簾瀑布,在水邊看到了碎成渣渣的鐵劍碎片,還有一截劍柄。

一擡頭,又看到崖壁上有劍痕和大片血跡。

看來這裏發生過爭鬥。

夏時手指翻飛,結出一道覆雜的法印,法印形成時出現一道水幕,上面呈現著晏漓手持鐵劍和一個女人對招。

那一招之後,鐵劍碎成齏粉,又一個轉瞬,晏漓被那女人輕而易舉欸拿捏了命脈。

到此為止,水幕散去。

夏時蹙眉,又結了法陣探尋晏漓的蹤跡,靈力所化的晶蝶飛舞一圈,兜兜轉轉落在水面上。

“奇了怪了。”她嘟囔了一句,以為是自己的問題,又讓晶蝶找了兩圈。

晶蝶飛到最後靈力微薄又繞回夏時肩膀上,顯然是飛不動了。

夏時詫異,竟然找不到。

這可是她師姐唯一的徒弟,總不能坐視不管。

時間一點點流逝,夏時卡在最後的時間離開秘境。

她找不到晏漓,甚至連氣息都尋不到。

————

秘境入口圍了不少人,夏時遮掩身形快速找到那一群小弟子。

秦安見她一個人出來,眼淚止不住就流了下來,“師姐她……”

“別擔心,她已經不在秘境裏了。”夏時剛出來時查了一遍三清界弟子的魂燈,晏漓的魂燈並沒有滅,她還活著。

秘境之中沒有她的氣息,那就只有秘境外了。

只是不知道是她自己出的秘境,還是被那個看不清臉的女人帶出來的?

夏時雖然和她這個師侄接觸不多,但也多少了解她的品性,她不可能丟下同門自己一人出秘境。

聽了她的話,秦安懸著的心才徹底放下,她整個人洩力般軟了下去,被身後的師姐扶住。

“秦師妹,沒事吧?”

她笑了笑,搖頭:“沒事。”

聽到師姐出來了,她就放心了。

晏漓不在,弟子中一位稍年長的師姐出面負責照顧同門,她先是對夏時和歲音感謝一番,隨後便帶著師弟師妹們先回三清界了。

也要將此行所遇之事告知掌門長老。

十三鬼域入秘境不是小事,更何況還有血魔現身。

“這秘境也關了,我們的約定?”歲音把手枕在腦後,用力呼吸了一口秘境外的空氣。

夏時點頭:“可以,你要去哪兒?”

雖過了四百年,但九州大抵她都走過一遍,也算是熟悉。

“三清界。”

夏時:“?”

她感覺自己好像聽錯了,又問了一遍:“去哪兒?”

歲音又說一遍:“三清界。”

夏時:“……”

她似乎被噎了一下,指著剛剛三清界弟子離去的方向,指尖都抖著:“你告訴我,她們是打哪兒來的?”

歲音咧嘴笑了:“三清界啊。”

“那你為什麽不跟著她們?”夏時不懂。

歲音“欸”了一聲,一派正經:“說好了你帶我去,我給你寒玉石,怎麽能出爾反爾呢。”

明明就有帶路的人,還要和她做這個交易,這跟把寒玉石送她又有什麽區別。

夏時抿著唇,並不想接這份情:“你不必如此,補劍的材料已夠了,寒玉石也不是非要不可。”

“那——就當是朋友的見面禮?”

少女將頭發上的玉簪取下,笑容明媚,陽光灑下來整個人都是暖的。

夏時怔了怔,來自朋友的善意她也是許久沒有感受過了。

她伸手將玉簪推了過去,歲音以為她在拒絕自己,嘴角撇了下去。

嘀嘀咕咕說著:“怎麽還言而無信呢,說好了做朋友的。”

“朋友之間不需要見面禮。”夏時看著她,嘴角揚起一抹淡笑。

歲音聽懂了她話裏的意思,這就是承認是朋友了。

她高興地圍著夏時轉了一圈,然後伸出手勾住了她的胳膊。

夏時想抽開卻被一把摁住。

“朋友之間挽著手很正常的。”歲音眼中晃著狡黠的笑。

“是……嗎?”夏時疑惑,她以前好友也不曾這樣親昵地挽手搭肩。

“是啊!”

“你看!”正巧此時兩人面前走過一對女修,歲音高興地指給她看。

那兩位女修不單單挽手,甚至摟上了腰,說話時都要貼著對方耳尖,姿態親昵至極。

夏時:“……”

“朋友之間……要如此?”夏時微微瞪大眼睛。

“要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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