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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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南惜獨自在沙發上郁悶了半天, 一直待到肖恩忍不住來詢問她是否需要第六杯茶,而南惜仍然點頭說需要。

肖恩不得不問她:“小小姐今晚會留下來用餐嗎?”

她需要統計每晚在南家用餐的人數,否則絕不會讓自己像現在這樣顯得過問太多。

“留的, 不僅是留下來吃晚餐,也要留宿。”南惜對她露出一個真誠的微笑,“我的房間裏東西應該都還在吧?麻煩管家替我稍微整理一下, 我今晚去住。”

雖然明天要上班。

雖然之前搬離時把大部分東西全部帶走了。

但哪怕只是南惜剩下的那一小部分物品,也足以讓南惜拎包入住,生活無憂。

何況南家的家政人員一定會及時填補必要的生活用品,對於她們來說今晚住哪座房子只需要考慮心情。

肖恩什麽也沒有說, 點點頭就默默去做了。

南惜愜意地靠在沙發上聽音樂,享受自己最後一天假期。暫時還沒有去找慕析的打算。

她要找慕析也得是悄悄的, 不能讓別人看見自己扒在房門前撒潑打滾的樣子,她也是要一點面子的。

還是夜襲吧, 她最拿手的絕招,和慕析舊情覆燃的新起點。

耳邊悠揚的小提琴變成哀婉曲調, 襯極了南惜被迫與慕析分離的悲傷氛圍。泉水般叮咚的鋼琴音符適時接入,此時南惜被人從後猛拍一下肩膀,頓時沒了欣賞樂曲的興致。

這個家裏會對南惜這樣做的人, 她閉著眼睛都知道會是誰。

“你又幹什麽呢?”南惜摘了耳機回頭怒道, 肩膀被拍的地方火辣辣得疼,南楠這混蛋下手拍她也不知道輕重,也許是太驚訝了。

南楠把包扔在另一邊的沙發上, 眼睛瞪得比南惜還要大:“真是你啊?天哪, 真真是稀客, 好久不見啊南惜小姐。”

兩人一見著面, 第一反應就是掐架。

南惜迅速進入狀態, 二郎腿蹺上後就開始反唇相譏:“好久不見,你很想我?你都不知道這麽多天看不見你我有多舒坦,吃飯都比平時更香了。”

“哇……”

南楠敷衍地讚嘆,自知從正面很難贏過牙尖嘴利的南惜,就開始從側面攻擊南惜要害:“那跟你天天見的那位呢?慕析沒跟你一起回家來啊?”

他突然提到慕析,南惜一時沒能反應楞在原地,被南楠捕捉到了。

永遠在狀況外永遠年輕,南楠一點不知道慕析和南惜身上這些天來都發生了什麽風雲。見南惜面色難看只以為是她們鬧別扭,趕緊抓住機會笑話:

“哎呀呀呀呀,不會是跟咱們慕管家吵架了吧?那麽好脾氣的人都能給氣著了,親愛的妹妹功力不減啊。”

“你造什麽謠呢?”

南惜這回反應很快,迅速俯身拿起南楠昂貴的真皮提包朝他砸過去,這一砸要麽毀掉南楠的包要麽毀掉南楠的臉,也算還了南楠剛才朝她肩膀來的那下痛擊。

“再敢胡說八道,你的包就都別想要了。”她惡聲惡氣地撂下這一句,終於起身離開沙發。

南楠坐在沙發上撓腦袋,六位數的包輕悄悄躺在他腳下,還沒有被主人發現。

不行,被南楠這麽一提,她還是好想慕析。

也不是她黏人到離了慕析幾個小時就要死要活的程度,而是一想到以後會被隔開不知道多少天,灼人心肺的焦慮就不禁從南惜胸中升起,惱得她難受。

晚飯時南惜也吃得味同嚼蠟,關衍幾次主動給她夾菜示好都迷迷糊糊地沒在意,回過神時關衍已經低下頭委屈上了,再不理恐怕就得掉眼淚。

不等南惜主動開口,南之涯已經微微沈下臉:“南惜,起碼得向爸爸說聲謝謝。”

好不容易再一起吃飯,沒想到女兒對自己不理不睬。哪怕關衍心裏清楚極了是為什麽,此時也得裝成不知道的模樣,撇著嘴角扮可憐才行。

他微弱地向南之涯求情說不要緊,其實側臉恰巧對著南惜,而晶瑩淚光又恰巧正在此時閃過,無論誰見了都會覺得可憐。

南惜根本沒註意看,但馬上甜甜地向關衍說道:“爸爸對不起,剛才在想心事,謝謝爸爸幫我夾菜。”

一個多星期前還劍拔弩張鬧得從家裏搬出去的女兒,此時忽然向自己撒嬌了。

關衍驚得連表情都忘記控制,喜不自勝朝南惜那邊傾斜一些,想要更加拉近和女兒的距離:“南惜在想什麽心事呀?”

這個問題。

南惜有些為難起來,當著媽媽的面不太好回答啊。

但是南之涯還坐在那裏,南惜哪怕還沒消對關衍的氣也不能不搭理這個問題呀。

南惜正要胡亂編點故事糊弄過去,就聽見南楠忍不住嚷起來:

“還能是什麽啊,想跟慕析有關的事情唄。”

“?”南惜眨眨眼睛,這南楠怎麽突然這麽討喜呢,幫自己說出實話,還順便吸引南之涯那邊的火力……

南之涯和關衍聞言,一下子臉上都有些掛不住。

“你們還不知道嗎?南惜跟慕析鬧別扭了。”南楠察言觀色的本領,這麽多年在職場也是只磨煉了微不足道的一點,還以為她們只是關心南惜的感情生活,“我就說嘛,慕析那樣老黃牛一樣隨便欺負的好脾氣,也能惹生氣了。”

南楠肆無忌憚地說著南惜的壞話,南惜聽著卻快要笑出聲了。

果不其然。

南之涯嚴肅到放下手裏的筷子:

“誰欺負慕析了?”

“又是誰惹她生氣了?”

南楠傻眼:“啊?”

他賊心不死,試圖正面回答南之涯的問題:“當然是南惜……一直就沒少為難人家吧……”

說實話,南惜和慕析私下相處到底是什麽樣子,誰欺負了誰,南之涯也不好說。

現在她自然不會幫慕析說話,也不太想幫南惜說話,只好拿自己找死的南楠開刀:“南楠,海外的項目跟進得怎麽樣了?”

南楠更加傻眼:“啊?”

已經來不及思考媽媽為什麽突然問到這裏了,能夠奪人性命的眼刀已經殺過來,再不好好應對就要完蛋了。

“媽媽說的是海外哪個項目?”南楠也放下筷子,正襟危坐。

“西國。”

“啊……媽媽,西國的項目不是我在負責跟進。”

“不是你在負責,你就可以一無所知嗎?”

南楠隱約覺得南之涯平時不會這麽刁難他,“不是一無所知,我有一些了解,我們跟西國機關的貿易總規模在20億左右,覆蓋房地產、糧油、冷凍食品和相關產業,到27年6月……”

“是誰在跟進這個項目?”

“是董方程。”

“你有多久沒跟董方程吃飯了?”

南楠目瞪口呆:“……有兩個月了吧。”

南之涯冷笑一聲:“這麽重要的項目和負責人,兩個月?”

“是、是啊。”

“下個星期,我需要你去一趟暑國。”南之涯冷漠地拿起筷子繼續吃飯,看都不看南楠一眼,“在斑馬群旁邊好好反思自己的態度如何吧。”

噩耗突然這麽傳來,南楠連鬼哭狼嚎都忘記了,木訥地不斷把米飯送進嘴裏,到死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得罪南之涯的。

多虧了南楠這麽一氣,南之涯飯後早早就進了書房,又早早回到房間,不見人影。

關衍還想多跟南惜說幾句話,南惜卻忽然捂住肚子面露難色:“爸爸,我肚子好疼。”

“肚子疼?”關衍不明所以,拿起手機就準備打電話給家庭醫生,“我叫安娜來……”

“不用的,這麽晚了不要麻煩醫生,我回房間早點休息吧。”南惜又是甜甜一笑,看得關衍心都要化了,“爸爸也早點休息。”

就這樣,公共空間裏很快就不見人影,幫傭們完成飯後打掃後也迅速撤離。

正是南惜行動的絕佳時機。

她正大光明走到慕析被關的房間門前,敲兩下。

房間裏靜悄悄的,南惜使勁貼在門上也聽不見任何聲音。

她幾乎都能想象到慕析此時仰面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無奈苦笑的樣子。無奈夠了,和她預想的時間差不多,慕析走到門口才傳來細微的腳步聲。

慕析應該是也湊近了門板,盡量讓自己的聲音傳出來:“南惜?”

“是我。”

南惜咧開嘴笑,聲音輕快,“快把門打開見我。”

慕析低頭看向自己已經嘗試過打開的門鎖,犯了難:“南惜,我打不開這個鎖。”

南惜把自己的大拇指放在門鎖感應上,也失敗了。

剛才試了其他門明明還有效的,南之涯做事還是太周全了。

南惜提議道:“窗戶呢?從窗戶翻到花園裏,我去花園找你。”

慕析又看向身後緊閉的窗:“……也鎖上了。”

這裏完全是個密閉空間,空氣流通多虧了房間裏的新風設備,否則待久了以後慕析都可能被自己呼出的二氧化碳憋死。

南惜開始不淡定。

雖然早有預料南之涯這次關慕析緊閉不是說說而已,但當她和慕析真的被一扇門隔在兩端時,那種心裏堵塞的感覺還是讓她憤懣。

“那有什麽辦法能從房間裏出來?你之前是這裏的管家,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嗎?”南惜靠在門上絮絮叨叨,無助地在門鎖上按了好多下,“書架這些地方有沒有暗門、密道啊?”

嗯。

密道這種東西應該是沒有的。

有也不會讓慕析知道。

“南惜。”慕析握著那門把手,低頭看那轉不動的可恨東西,“我想問你一件事。”

“我不要註射抑制劑。”還不等慕析開口,南惜就堅定說道。

“……不是這件事。”

“那你說吧,其他事情都好商量。”

“那我問了。”

慕析也緩緩靠在門上,兩眼望向房間裏最明亮的水晶燈,整個下午和晚上不斷折磨著她的問題此刻呼之欲出。

“如果說當年我真的做了對不起你的事,我是說,不告而別拋棄了你什麽的……怎麽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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