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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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慕析正抱著南惜, 她將電話那頭南憐的聲音聽得一清二楚。

“……好啊,我把我們的位置發給你。”南惜這樣說道,看著的卻是慕析的眼睛。

熱氣繚繞的溫泉池一下變得很冷, 冬天徹骨的寒溫在此時終於開始顯露威力,把池子裏相擁著的兩人凍成一動不動的樣子。

她們對視片刻,然後彼此分開, 默契地開始往池子外面爬,各自找了浴巾把自己擦幹凈,再回到室內去吹頭發、穿衣服。

就像兩分鐘之前旖旎流連的氣氛全是假象,一切都在瞬間冷卻。

南惜先一步穿好衣服, 穿戴整齊後就繞到床的另一邊,看著正低頭穿褲子的慕析:

“你害怕嗎?”

慕析正專心致志地把褲上搭扣套牢, 然後還要抹平上衣襯衫上每一道褶皺:“我有點緊張。”

大概換誰都會緊張吧,突然說一個死去了不少年的人做的事情跟自己有關系什麽的。

何況這人還差點成了自己戀人的姐媳。

“不要緊張。”南惜把手舉得很高, 夠到慕析的發頂,在上面揉了兩把, “反正我們說好了,只再疼一次。”

度假村工作人員對這兩位出手闊綽的客戶提前離開表示遺憾,不過還是熱情耐心地幫助她們把行李運送到道路邊上去, 包括她們新購入的那把輪椅。

這回她們看清楚了, 南惜走起來明明很自如,一點不像腿上有毛病的樣子。

也許有錢人就喜歡沒事買把輪椅坐。

南憐派來的人到得很快,兩輛黑色商務車壓在路邊時把陪同她們等候的工作人員嚇了一跳, 隨後戴著墨鏡的黑衣人從車上下來, 向她們打了招呼就一聲不吭地搬行李上車, 整個過程不超過五分鐘。

南惜已經知道慕析緊張, 坐在車上時想幫她先打探口風, 於是就近問了眼前的保鏢:

“你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嗎?”

保鏢的臉像個冰塊:“抱歉,小小姐,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就是姐姐為什麽要讓我們回去?你們那邊有什麽進展?”

保鏢神情發生一點變化,具體表現為抿住嘴唇表示對老板那邊情報的嚴守:“抱歉,小小姐,等您到了自然會知道的。”

這之後南惜再跟她說話,她就不回覆了。

本來想問點東西出來讓慕析安心,沒成想南憐的手下太過守口如瓶,反而讓事情變得嚇人。

南惜氣得夠嗆,如果對面態度惡劣一些必定會跟她吵起來,偏偏人家態度又尊敬得很,只是不願意跟南惜透露工作內容而已,南惜對此毫無辦法。

還得慕析一邊順毛念叨“沒事沒事”,一邊向無辜的、恪盡職守的保鏢女士投向歉意目光。

這一出之後慕析確實沒空緊張了,雖然目的達成得很奇怪,但殊途同歸。

車子沒有把她們帶去之前的酒店,而是直接停在Z城機關大門口。

看清楚門口寫的字後慕析南惜再次沈默,不敢想南憐在Z城到底都幹了些什麽。

有人為她們引路,一路引到機關大樓裏的會客室,南憐正坐在裏面,臉上表情還算冷靜。

不等她們坐下,她就開口說道:

“蘇妏曾經是個地下清道夫。”

南憐語氣毫無起伏,冷得讓坐在她對面的地中海男人心慌。知道南惜不明白所謂清道夫的意思,她繼續說道:

“她的工作職責是幫她們處理不便由雇主本人出面的事和人,再從巫家那裏收取高額酬金。”

清道夫也只是個好聽的說法罷了。

南惜敏銳地抓住重點:“她的服務範圍只在技術層面嗎?作為程序員?”

蘇妏當然是omega,南惜知道她的職業是程序員,同為omega也明白生理對她們的限制在哪裏。

可是這樣的工作,很難只通過技術手段篡改信息去做吧。

比如見不得光的人,要處理掉……不就是死亡嗎。

“我認為不止是技術層面。”南憐瞄了一眼對面兩股戰戰的地中海男人,南惜到達這裏之前她已經用三種不同手段對他進行威脅,這都沒說出有用的東西,那他應該真的不知情。

“那很奇怪,omega沒那麽容易殺人。”說到正事時南惜一點不對姐姐客氣,“你作為伴侶對她的副業毫不知情也同樣奇怪。”

……

南憐無力辯駁,因為她知道南惜說得對。

凡事一旦涉及到人命,那意義就不再一般。

慕析在姐妹倆說話的時候總是保持沈默,卻不表示她沒話想說,相反她有滿腹疑問想要提出,只不過都憋在喉中而已。

南惜替她問:“那你說跟慕析有關,又是什麽意思?”

室內其餘三人的註意力瞬間集中到慕析身上。

特別是南憐對面的地中海,他簡直太想看清楚SSS級的alpha和別人有什麽不一樣,就差把身子探出去看,連對南憐的恐懼都忘了。

南憐沒讓他得意,首先請這位長官出去。

然後是南惜讓慕析也出去。

事先她們已經做好約定,等到真相敲定的那刻再告訴給慕析。因此慕析雖然想聽,但乖乖配合著跟在地中海小老頭後面走出去,把自己和屋內的動靜相隔絕。

地中海老頭在門外終於得到和慕析對話的機會,仍然用無比稀奇的眼光打量著這個年輕人。

他試探著問道:“你站在這裏也可以聽見裏面說話吧?”

按照她的等級來說。

慕析點頭,並且退後兩步:“是的,所以我們再走遠一點,不要聽。”

門內。

見南惜趕人,南憐詫異地挑起眉尾,卻沒有表示疑惑。

既然慕析已經離開了,她就只對南惜說話:

“蘇妏的服務對象是巫家。”

南惜眉頭頓時蹙起:“S.Life?”

這個名字在她最近的生活裏出現次數過於多了,而且每一次都讓人渾身難受。

也許命中註定她就會與這個名字有所牽扯,就像不少年前被南之涯帶著第一次看見少年巫泉時那種喜歡不上來的感覺,直覺很多時候比思考更管用。

“我覺得也許和慕析有關,是因為她的等級。”

“你很清楚S.Life在做什麽。如果她們想研究技術,就需要像蘇妏這樣的人,還有像慕析這樣的人。”

“她們一直在招募高等級的alpha,但沒有人知道那些alpha進去之後都做了什麽。”

慕析是南惜和南憐見過的,等級最高的alpha。

其實官方定義下alpha的最高級別只到S而已,是慕析入學A大時的數值鑒定換算以後能到達S的三倍程度。

這意味著她有比人們發達許多的感官、力量,按常理來說還有難以控制情緒的暴走可能性。

南惜想起她之前的猜測。

如果巫家能做到輕易修改各個高校的學生檔案,那麽得到新生體檢結果自然不在話下。

她們一直想要高等級的alpha志願者,慕析的存在就像狐貍頭頂那塊唾手可得的肥肉……

南惜胸口起伏,想起慕析因為腦損傷而頭疼欲死的樣子就控制不住用指甲掐著自己的手心,通紅一片也毫無知覺。

她疼成那樣,平時強大又沈穩的人竟然也有咬死了牙關面容扭曲的時候。而那種程度的痛苦可能是來自一場毫無道理毫不正當的圖謀,她的戀人也許正燃燒自己的性命為旁人野心買單,也許一輩子都無法擺脫腦損傷和頭疼病。

南惜覺得自己頭腦發脹,也許頭頂正在冒著煙,眼見理智就要被拋向邊緣線以外。

這次她似乎已經接近真相了。

“我該怎麽辦,姐姐。”南惜用力掐著自己的掌心,竭力保持最後一絲清醒,“我要怎麽樣才能證實這一切,然後去幫慕析覆仇?”

她已經從身後的沙發上站起來,整個人像只隨時做好了護雛準備的雌鳥。

南憐很熟悉這幅模樣,她有過無數次這種時候,現在也輪到自己的妹妹。

好在南惜和自己不一樣的。

南憐起身去按她的肩,半命令式地讓她好好坐回去冷靜:“你不要沖動,這件事情我會幫你,在確定之前不要聲張。”

“……”

南惜眼神裏明明白白地說著她做不到。

“南惜!”南憐嚴厲地叫了她的名字,像是她們的母親那樣,“過早打草驚蛇只會給對方銷毀證據的機會,何況這並不是你擅長的事情,交給我去做才更妥當。”

“……”

“慕析好不容易才能回來,你想再失去她一次嗎?”

“……”

“你說得沒錯。”

南惜瞬間被抽光了所有力氣,癱倒在機關會客室的沙發上,被迫開始熄滅心裏那股燃燒正勁的怒火。

-

又過了二十分鐘以後房門開啟,不明所以的慕析看見南惜微笑著朝自己走來,努力瞧了也瞧不出其他痕跡。

慕析躊躇自己該不該提問,提問算不算違背她們之間的約定。

“我們走吧。”這次是南惜主動執起她的手,一同往機關大門外面走。

慕析驚訝:“去哪裏?”

“度假村啊。你對那裏的溫泉不滿意嗎?”南惜扭過頭來對她甜甜地笑,“等到我們在那裏待夠了,就回A城,我繼續工作,你可以開始考慮學位的事。怎麽樣?”

慕析當然覺得很好,只不過,“那剛才……”

“姐姐也沒能確定,蘇妏的事還是間隔太久了,很多線索都找不到來源。”南惜垂下眸子,避開慕析的目光,“但是有一點可以確定的。”

“是什麽?”

“我會保護你。”

南惜說得很自然,好像她們兩人之間她才是那個SSS級的alpha,而慕析是一朵柔弱的嬌花,“誰都別想再傷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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