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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終有一別方鐸喘不過氣來,抿著唇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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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終有一別方鐸喘不過氣來,抿著唇將她……

瞳色改變。

方鐸眉頭緊鎖。

這事也與小七如出一轍。

“喝藥為何會使眼睛變色?”

“或許是藥三分毒,而這副藥的藥性又過於強烈導致的吧。”

得了回答,方鐸的臉色卻不太好看。

難道小七也身患同樣的病癥,服下同樣的藥?說要前往拍賣場找東西,其實就是在找她所需的藥?所以拍賣場中的名貴物品只是幌子,真正的值得需求的是罕見藥材甚至是靈丹妙藥?

那小七所恐懼的又是什麽呢?

方鐸總覺得自己漏了最關鍵的一環,是光靠幹想想不出來,而必須有案例儲備的。

“所飲偏方的同時,祝杳小姐可還需要進行什麽事情?”

祝杳一楞:“世子殿下的問題我有些不明白了,可否告知得具體一些?”

凡是涉及莫祈君的事,方鐸便有些關心則亂,竟然不加修飾地問道:“比如某種儀式?”

好在祝杳根本沒有細想各種緣由,只是在他緊盯之下喃喃道:“沒有吧?喝藥為何要進行什麽儀式?”

她眼中的茫然卻讓方鐸有了猜測,接著引導:“某種會令人心生恐懼的儀式,比如需要你去接觸某些東西,或者讓你沈浸在某些環境裏。”

此言果然讓祝杳的瞳孔中開始有了變化,那是從細枝末節裏努力摸索出細節的樣子,方鐸還想再推波助瀾一手,卻見她痛苦地抱著頭呻吟道:“儀式喝藥喝藥時候的儀式”

“祝杳小姐!”

方鐸面色一變,話音未落,祝杳眼睛閉上了,軟趴趴地朝前倒去,他立刻長臂一接,將人打橫抱起,口中換道:“來人!”

守在門外的丫鬟跑進來,見狀也變了臉色,撲通跪地:“世子殿下,小姐她、小姐她這是怎麽了?”

“趕緊去請大夫。”在其他人身上,方鐸都能冷靜地下令,“你們小姐的寢屋在何處,帶我前去。”

在方鐸第一時間的決策下,郎中很快前來,診斷出祝杳身上沒什麽太多問題,只是本就氣血不足,心神不定,又受驚過度才導致暈厥,他給祝杳紮了幾針後又開了幾副藥,便表示無大礙了。

畢竟是自己造成的,方鐸心裏過意不去,始終陪同在門外,待完全安頓祝杳才趕回金陽城。

一路上他都在加深肯定自己的想法。

小七當初被帶走是因為與祝杳有著相似的病癥,而祝昌所尋找到的偏方從來無人用過,於是小七便被當作了用藥的試驗田。藥物與儀式是並存的,所謂的儀式多半是某種秘術,與藥物相輔相成,等到小七的病有所起色,才安心把偏方與儀式套用在祝杳身上。

而小七之所以會害怕,或許是因為那儀式無比嚇人,又或許是儀式帶來某些特殊作用,那祝昌一定還用了另一種催眠類秘術讓祝杳忘記一切痛苦。

無端地,方鐸心生出不安,當即往偏巷的住宅而去,尚未行至門口,裏頭即傳來狗叫聲不斷,痛苦又淒厲,他知曉事端徒生,再近些時,聽見了莫祈君的尖叫:“別捅了!住手!阿蛋你松口啊!”

在逐漸虛弱的狗叫聲與愈發銳利尖叫聲中,祝昌毫無人性的聲音傳來:“早點跟我走不就好了?非要拉一條賤狗陪葬,鬧得這麽難看,你說說,這是誰的錯呢?”

雙方的對話一下下刺痛方鐸,他只恨自己今日不該急功近利將人手都轉移去調查案件。

疾步間終於到了內宅門前,他睜眼便見赤紅的一幕——那只莫祈君最喜歡的黃狗血淋淋地躺在不遠處一個侍從腳下的血泊之中,早已沒了生氣。

沒了阻攔,祝昌冷漠地命侍從對摸索出匕首試圖反抗的莫祈君動手。

方鐸氣血翻湧,一劍擲出,劍身穿過莫祈君與出手之人中間,劍氣如淩風震開一切動向,他寒聲道:“我看誰敢動她。”

原本一心想和祝昌拼命的莫祈君看見了方鐸,頓住了腳,持刀的手抑制不住地哆嗦,幾乎是咬著牙才吐出“初六”二字。

同樣因為他的到來而沈了臉色的還有祝昌,壓制著情緒問:“世子殿下,你如何會出現在此處?”

“安國公能出現,我如何不能出現。”方鐸快步走向莫祈君,將她牢牢擋在身後,素來與人和善的臉色寒鐵一般冷硬,“小七是我的人,此處院宅亦是我為她安排的住所,不知安國公不請自來,擅闖他人境地,所為何事?”

祝昌不愧為老狐貍,面向兩者顯而易見的關系後,眨眼間便舒展了眉頭:“世子殿下誤會了,方才在路上有小賊偷了我的東西,若是點小錢財便也罷了,可那東西珍貴得很,我便命人追上,一路行至此處,誤以為小七姑娘就是那賊人,可小七姑娘既然是世子殿下的人,那定然不可能與賊人有瓜葛,心急之下錯怪了小七姑娘,還望小七姑娘諒解。”

編造出的理由不能說完美,卻也沒多少邏輯上的漏洞,且沒有目擊者,不論怎麽說,祝昌都會是白的那方。

方鐸長袖下一手安撫在身後人的手上,能感覺得到那發自內心的顫抖,她使勁磨著牙齒喃喃著:“他把阿蛋殺了”

他揪心不已,眼下卻不能有大動作,還得扯出沒有什麽溫度的笑容道:“我知安國公是明事理之人,萬不會做沒有緣由的事,只是無辜死於安國公誤會下的那只黃狗,是小七最好的朋友,安國公不覺得應該給一個交代嗎?”

“啊,世子殿下所言有理,即便那只狗不識好歹傷人有錯在先,此事也的確是我有所欠缺,不如這樣好了。”祝昌眼中沒有半點愧疚,殺死一只狗在他眼裏和踩死一只螞蟻沒有區別,“改日我讓人為小七姑娘多送幾只上等的狗來登門賠罪,保證比死掉的這只血統更高貴,品相更漂亮,怎麽樣?”

“混蛋”

這話幾乎激怒了莫祈君,由衷的恐懼竟然也被怒火壓制了些許,生出了“大不了同歸於盡”的心思,被方鐸察覺到後牢牢扣住。

“安國公都如此說了,我再不同意,便是不識好歹了。”他與祝昌自然不能明面上撕破臉皮,那樣只會讓事情更覆雜,讓藏匿在暗中的秘密更加撲朔迷離,“不過我想,安國公這一遭可把小七嚇得不輕,只怕是連出院宅門都有陰影,一丁點兒風吹草動都要擔心會不會被別個誤會的人帶走,這可如何是好?”

言外之意這樣明顯,祝昌瞇著眼笑道:“世子殿下放心,小賊既然不在,我便不會再靠近此間,等獻上了賠禮,定不允許人繼續來叨擾小七姑娘,讓小七姑娘盡管安心好了。”

“安國公思慮如此周到,我自是沒什麽需要擔心的了。”

“世子殿下滿意便好。”

“對了。”方鐸看起來已經放下這件事,“方才我去過一趟國公府,本來想同安國公討教討教最近剛迷戀上的古玩,只是不湊巧,不知改日可否能有機會?”

祝昌眼中閃過一瞬不自然,隨即笑道:“這是自然,改日世子到我府上,我一定恭候,這時候也不早了,我還有些事物要忙,就先行一步了,世子殿下不必相送。”

待祝昌一行人終於撤出院宅,莫祈君才掙開方鐸的手,失魂落魄來到黃狗的身邊。

院中寂寥,她無力地坐在地上,眼中的光散去了些,面容看上去雖不算十分悲戚,卻也沒了光彩。

“阿蛋你這麽那麽傻”

她一下一下撫摸早已不會動彈的黃狗,想起方才若不是它突然沖上來咬住要對她動手的人耽誤了時間,她早已經被祝昌帶走了。

它到死,嘴裏還咬著對方的一塊衣料。

風吹亂莫祈君本就被折騰得淩亂的頭發,她也沒心思伸手去撥弄,機械地重覆無意義的動作,說著想告訴的對象再聽不見的話。方鐸心疼不已,停駐在她的身旁,雙拳緊握,手背上的青筋鼓起:“對不起小七,是我不好,我若是來得再早些,若是留下點人手,也不會鬧得如此下場。”

“與你無關,初六。”莫祈君觸碰著身體逐漸發冷發硬的黃狗,眼中有些淒涼,“一切都是祝昌的錯,從一開始就是他的錯”

一切,一開始。

小七不願談及的的那段過去裏,祝昌究竟扮演了什麽樣的角色?是否與如今的案情有所聯系?

他失神間,聞得莫祈君道:“初六,我們一起去把阿蛋掩埋了吧。”

墓地的選址在半山上,黃狗有些怕水,莫祈君便帶著它遠離水源,黃狗喜歡熱鬧,山中的鳥獸繁多,嘰嘰喳喳小吼小叫,有了伴便不怕孤單。

擺在墓前的是一碗白煮蛋和幾朵素雅的野花,莫祈君輕聲說:“阿蛋,你慢點兒吃啊,日後吃完了,再給你帶。”

她點了香,腦中浮現無數曾經與黃狗相處的畫面。

從那一夜的初遇,到為了逃脫死罪的離分,再到第二第三次的重逢,每一個細節她都記得清清楚楚,雖然只是一只黃狗,可在她心裏也早就是家人的存在,沒有征兆的死亡讓曾經的笑語歡聲在此刻猶如包裹著利刃的蜜糖球,舌尖一點一點地汲取甜味,最後一口卻是致命的刀鋒。

對著黃土,她坐了很久,也說了很多話,坐到雙腿發麻,說到口幹舌燥,直到太陽即將落山,光明就要散去,她才終於舍得起身。

“走吧。”她低聲對一直站在身後默默陪伴的方鐸說。

“小七。”扶著她,他的擔憂溢滿眼眶,“難受就哭出來吧。”

從宅院裏到半山腰,她神情懨懨卻沒有流一滴眼淚,就和年少受了天大的委屈卻要吞進肚子裏的時候一般。

此刻她依然扯出一個笑容,只不過比哭還要難看:“我沒事。”

借著晚霞流落,她悶著頭往山下走,山路不長,沒多久就到了宅院門前,看著與平日沒什麽區別的院門,她下意識地開口:“阿蛋,我回”

話音未落喉嚨如同被無形的手攥住,四周看去似乎什麽都沒變,只是緊閉的房門和空蕩蕩的院落無情宣告著真相。

這裏不會再有活蹦亂跳的身影,不會再有一刻不停的叫聲,不會再有搖晃的尾巴和毛茸茸的身軀靠近,回應她的只有寒冷的風與跟上來的腳步。

她的眼角毫無預兆地滾落下顆淚珠,嗓音迷茫無助又脆弱不堪:“初六,阿蛋不在了”

哽咽悶得方鐸喘不過氣來,抿著唇將她拉入懷中,她的淚水終於決堤,扯著他的衣服重覆著啜泣:“阿蛋走了,阿蛋再也不會回來了”

他知道這種時候說什麽都不能讓她更好受,反而會讓她更傷心,只能以掌輕撫著她,無聲地陪伴。

不停流淌的眼淚弄濕了他胸前的衣襟他也沒有松手,良久,她興許是發洩夠了,帶著濃重的鼻音喚他:“初六。”

“怎麽了?”

“你知道除了殺人以外,還有什麽樣的罪行可以判死罪?”

平靜的嗓音卻令他一楞,立刻扶起她,直視她不曾閃躲的眸:“小七,你千萬不要想做傻事,我答應你,祝昌若有罪,我一定讓他受到嚴懲,絕不會讓他逃脫。”

知道他誤會了,莫祈君輕聲道:“別擔心,你曉得我不是沖動的人,我不會為了一個爛人把自己賠上去。”

“我只是想問一問,是不是只要與秘術這一類詭異之術扯上關系,統統都要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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