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天縱奇才唯有制傀之術算是卡在了紅線……

關燈
第53章 天縱奇才唯有制傀之術算是卡在了紅線……

“姜、修、玲。”史可蓮覆述了一遍,眼中神采奕奕,“你這名字真好聽!那我以後就叫你小玲怎麽樣?小蓮,小玲,一聽就是一對好姐妹!”

姜修玲眼睫上下一動,輕輕點了頭。

史可蓮笑容更燦爛,幫她把藥完全上完,說道:“小玲,你的家在哪?等修養好了,我送你回去吧?”

姜修玲目光卻因此黯淡下來:“我的家,被毀了。”

“什麽?”史可蓮驚疑不定,“出什麽事了?誰毀了你的家?”

也許是剛認識就被問詢家事的原因,姜修玲欲言又止,可對著她真誠的目光,還是出言道:“是離這裏很遠的一群家夥,用著莫須有的罪名,害死了我的家人,我已經無處可去了。”

一刻淚滴從她的左眼落下,滑落在被褥上,史可蓮心下觸動,卻也有些為難。

緘默中,經過了極大的思想鬥爭,她拉起姜修玲的手說:“小玲,並非我不想幫你,只是井大村容不下外人,你住在我這裏,我怕有一日東窗事發,他們要把你趕出去。”

她接著說:“不過你放心,等你傷養好了,我就去找村長商量,他是個明事理的,只要有一丁點兒希望,我就一定會把你留下。”

她的眼中找不出其他的雜質,姜修玲許是看進去了,垂眸道:“謝謝,你我萍水相逢,互相一無所知,你卻願意無條件地幫助我,我會永遠記著這份恩情,日後找機會報答。”

“嗨呀,我救你,又不是想要你報恩的!”史可蓮擺擺手,故意打趣道,“從小到大我都賤活慣了,沒什麽想要的,唯一就是希望村子能夠風調雨順,我種的莊稼來年都有好收成!哈哈哈哈,這種聽天由命的事情,還是拜佛更靠譜哩。”

姜修玲就這麽在史可蓮的家裏住下來了。

她的身體一天天好轉,與史可蓮的關系也越發密切,史可蓮開始思考要如何讓村長同意姜修玲留下。

然而她還沒想好,姜修玲的存在就被人發現了。

首個發現的人煽動著周圍要趕走姜修玲,史可蓮擋在她面前,試圖辯駁,卻聽姜修玲在她身後開口道:

“我可以幫你們解決村子的旱災,前提是讓我留在這裏。”

雖然姜修玲足不出戶,但外頭的消息史可蓮都會和她聊起,比如井大村這些時日來幾乎沒有見雨,比如家家戶戶都在發愁莊稼的事情,再比如收成不了的村民因而暴躁起來。

聽見姜修玲所言,史可蓮嚇了一跳,趕緊拉她,竊竊道:“小玲,你在胡說什麽呢?”

當周圍的村民已經把這些字一個不落地收進耳中:“你這婆娘,什麽本事沒有,倒是吹了一手好牛?”

他們嘲笑道:“你有這能耐,會流落到我們村子?”

冷眼傷不到姜修玲,她回握史可蓮的手,把溫暖傳遞過去,繼續說:“我甚至可以保證井大村不會再有旱災。”

這句話比上一句更加狂妄,也成功鎮住了眾人。

她對著面面相覷的人們問:“倘若我做到了,又待如何?”

“倘若你做到,不光可以留下來。”

當時是,一個有點兒蒼老的聲音傳來,所有人一並望去,是村長不知何時拄著拐杖來到了這裏。

布滿皺紋的面容看著姜修玲:“全村的人都會承認你就是井大村的人,你想待多久,就待多久。”

“可若是做不到,你便是欺騙我們,我井大村最恨欺騙之人,屆時你需得任憑我們處置。”

姜修玲毫不猶豫答應了。

人散去之後,史可蓮牽起姜修玲的手,勸道:“你快走吧小玲,村裏的人雖對自己人好,對外人卻不一定想出什麽陰招,他們現在一定卯足了勁要對付你,我今晚就送你離開。”

唇齒微微一笑,姜修玲勾起史可蓮的小拇指往屋裏走,語氣胸有成竹:“小蓮,我從不做沒把握的事,你相信我,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姜修玲花了兩天時間做好了祈雨前的準備。

到了約定時間,井大村不出意外的艷陽高照,全村人薈聚在一起,只為了看她的好戲。

對於她用血在地上畫看不懂的符文,一個男人首先嘲笑道:“怎麽,求不來雨,改詛咒了?”

其餘的人哈哈大笑,越來越多的人喊著:“滾吧!滾之前讓哥幾個給你點顏色瞧瞧!”

史可蓮看不下去,攔下他們的躁動:“小玲還沒開始做法,你們耐心一點可以嗎?”

與她關系還不錯的婦女道:“阿蓮,我看你就是被這女人下降頭了!做法祈雨,這種連環畫本子裏的說法你也信啊?”

就在這時,符文的最後一筆畫完,姜修玲站在正中間,擡臂對著天空比劃了一個古怪的手勢。

上一秒還晴空萬裏的天,開始出現了陰雲。

眾人的莫衷一是戛然而止,紛紛愕然地看著天空,一團又一團的烏雲密布。

井大村迎下了一個多月來的第一場雨。

雨水落在臉上,史可蓮擡手擦去,呆楞地看著全場唯一撐傘朝自己走來的女人。

她眉眼帶笑,不管其他的落湯雞,只將自己納入了一方傘下:“如何,我說不會讓你失望的。”

這場雨為姜修玲往後的路開了一個頭。

呼風喚雨,占蔔吉兇,神機妙算,沒過多久,她就從一個籍籍無名的外來人,搖身一變成了井大村的神女,受到全村人的尊敬。

之後由於村長經常讓人來家裏商量事情,史可蓮與村長的兒子無意中看對了眼,沒過多久便結為了夫妻。

有了家庭後她便把房子留給了姜修玲住,自己則是搬到村尾和丈夫住去了。

記事冊讀到此處,尚且一片祥和,有人遇見所愛之人終成眷屬,有人成功融入村莊遁世離群,這看上去是個皆大歡喜的結局。

然而若從外人的視角看去,這一切事情都與奚禾所言傳聞的前半段保持一致。

那麽後來發生的,也會和傳聞的結尾高度重合嗎?

答案顯而易見。

否則無法解釋全村的屍體還有屋子裏的屍體從何而來。

至少從文字中能知道,姜修玲的能力是毋庸置疑的,而她既然有這樣的能力,從神女墮為妖女後大開殺戒並不是難事。

唯一有爭議的地方在於,她真的是因為村民不念舊情的行為而改變的嗎?

林疏昀和方鐸不由自主對後續要看到的內容產生了不妙的預感。

婚後的史可蓮由於要花費大把時間照顧孩子,每次事件記錄都會隔很長一段時間,內容也逐漸從自己偏移到了孩子的身上。

原本嫁了心愛之人,並且與他擁有愛情的結晶是一件再幸福不過的事情,然而沒有什麽是一帆風順的。

老天給了她美好的一半,必然要施加痛苦的另一半,如此才能達到平衡。

而史可蓮的傷痛,依然來源於她的孩子。

打出生以來,孩子的身體就不是很好,體弱多病,帶到姜修玲那裏祈福也不見好轉,老郎中說他心臟有缺,活不過二十歲,史可蓮與丈夫只覺天都塌了,完全不能接受,可他們想盡了辦法,都沒有什麽用,丈夫不得不走出二十多年沒離開過的村門,去鎮上尋求辦法。

一天,兩天,史可蓮在家中心亂如麻地等待著,期間久違地生了場大病。

孩子被送到老村長那裏,最初幾個晚上都是姜修玲在照料她,好姐妹難得有了獨處的時光,只不過時過境遷,心境不同,聊起的事情也截然不同。

明月高懸,史可蓮病得迷迷糊糊,好奇地問躺在身側的人:“小玲,你早就到了該嫁人的年紀,卻始終孤身一人我看追求你的男子也不少,難道一個都看不上嗎?”

姜修玲轉過身去,認真地說:“我不想嫁人。”

兩個人近距離面對面,輕而易舉就能感受到對方的吐息。

“不嫁人?”史可蓮瞠目結舌,生病的腦袋反應了好一會兒,摸了摸她的額頭,“這也沒被我傳染啊?你準備孤獨終老嗎?”

發懵的模樣叫姜修玲撲哧一聲笑出來,拉下她的手塞進被子裏:“怎麽會,不是還有你陪著我嗎?”

“我也代替不了你丈夫這個位置啊!”

“那我明天就找個人嫁了吧。”

“這也太隨便了!不行不行不管是誰都要先經過我的考驗,才能夠娶你!”

“好好好,都依你。”

夢幻的一晚如曇花一現,很快過去了。

一切回歸正軌,病好了,孩子接回家了,史可蓮接著盼星星盼月亮,也盼到丈夫風塵仆仆地從鎮子上回來了。

方進門,他就興高采烈拉著她的手道:“蓮兒,我們的兒有救了!”

這當真是個天大的好消息!

史可蓮迫不及待地問:“什麽藥?”

井大村雖然比從前生活要好,卻仍舊不能算是富裕,可為了孩子,多貴的藥她都可以接受。

哪知丈夫搖了搖手,壓低聲音告訴她:“不是普通的藥。”

他一個字一個字地說:

“是姜修玲的心頭血。”

熟悉的字眼拼湊成不正常的語句,史可蓮人都傻了,一把推開他:“你在說什麽瘋話?!”

“我何時會說瘋話!”丈夫激動起來,又及時克制住音量,好聲好氣道,“蓮兒,你以為她是什麽好東西?也就我們這村子窮鄉僻壤,消息閉塞,你可知鎮上都傳遍了,姜修玲這一類人,才是所有禍端的根本!”

他喋喋叨叨說完來龍去脈,又含情脈脈來了句:“蓮兒,你曉得的,我從來沒有騙過你,我從來都是希望你和孩子更好啊。”

史可蓮被他扶著肩膀強行對視,無力地問:“你這些話這和孩子的藥有什麽幹系?”

“我都打聽過了,他們這類人之所以能有滔天的本事,來源於他們優異於常人的血脈,曾有人天生雙腿無力,後來以秘術師腿部之血為藥引,如今健步如飛,那麽我們的兒心臟有問題,只要能夠得到姜修玲的心頭血,一定會有所康覆。”

他這番話一聽就扯得沒邊,理智的旁觀者一看就知道是胡謅,奈何史可蓮當下是一個極度害怕失去孩子的母親,又有最信任的丈夫在旁言語,再加上前面還被動接受了那麽些鋪墊,此刻也開始動搖了。

“可這對小玲是一種長久的傷害,她多半不會同意。”

“她會同意的。”

丈夫摟住她,落吻在她的額頭上,“蓮兒,她的命是你救的,如今不是要她還命,只不過是每日一點的心頭血,只要你聽我的,這些天先別去與她碰面,她就一定會同意的。”

為了孩子,史可蓮妥協了。

她原來以為丈夫只是要去說服姜修玲,卻沒想到他竟大肆散播從鎮上帶回來的消息,還煽動全村人綁了姜修玲,並揚言要將她燒死。

史可蓮憤怒地質問:“你都做了什麽?即便鎮上那些消息是真,小玲對井大村的奉獻你不是沒看到,你為何要把事情捅破,讓小玲受到眾人猜忌甚至致命傷害?!”

丈夫依然對她采取同樣的行徑,表達類似的說辭:“蓮兒你放心,我與爹通過氣了,不會讓姜修玲死的,到時候由你去把她救下來,再請求她幫忙,你給予了她兩次重生,她又成了眾矢之的走投無路,必然會答應我們的請求。”

淩亂的字跡到這裏戛然而止,想來史可蓮這一次將本子收起來之後,就再也沒有打開過了。

從這記事冊的完好程度以及放置位置的工整程度來看,多半她是與其他的村民一並在祭壇中身隕,成了百來具骸骨中的一個。

方鐸問:“疏昀,我能否向你討教一個問題?”

林疏昀擡頭望向他,眼中並無排斥意味。

深吸一口氣,方鐸直言不諱:“如今距離”除魔計劃“已經過去了十幾年,所有的秘術師都被鏟除幹凈。”

“可四十年前,正是秘術師盛行之際,幾乎所有的秘術師都記名在冊,即便信息真假難辨,也總歸是一個標記,姜修玲的這些表現,實在不像是一個泛泛之輩能做到的。”

“你既然對這類事十分了解,想必查閱過不少禁書,那可能推斷出她是哪一位秘術師?若是知曉了身份,便能知曉其擅長之事,由此應當能夠得出所有的事情究竟是否她所為。”

一席話下來,林疏昀呼吸平和,腦中卻已閃現過很多事。

其實他從上越城的“活傀人”與行走路徑開始,到井大村的集體祭壇與陣眼,就不光對符文本身抱有一種的感受,對於畫下符文起陣之人,他亦有一種感受。

熟悉。

先前他以為,這是錯覺,一種把四十年前那個身份與自己雷同之人當作同類而有了歸屬的錯覺。

直到一口氣看完了記事冊中的一切,他才知道熟悉的感覺究竟從何而來。

很小的時候,林疏昀就聽母親提過,秘術師界有一位江姓奇才,天資卓絕,年少成名,如今的許多秘術都是由她之手開發改造而來的,因而吸引了一大批追隨者爭相模仿。

可這樣的人往往一念成魔,也許是正道的秘術研究到了盡頭,她開始開發越來越多詭異的秘術,大都是有悖天理人倫,不遵守天道規則的,自然,這些秘術受到了秘術師界的集體抵觸,禁止使用。

唯有制傀之術算是卡在了紅線的邊緣被保留下來了。

江氏一代天之驕女,如何能接受,她將理智的拒絕當作排擠,固執己見,明面不讓,那就背著秘術師界開發,瘋狂的念頭愈演愈烈,到最後竟然想要用普通人的性命來使自己利得。

事情敗露之後,江氏被秘術師界圍剿,從此失去了音訊,大家都當她已經死了。

當年母親只是兩三句話草草帶過,目的是告誡他千萬不可用秘術害人,步江氏的後塵。

如今讀了史可蓮的文字,他方大膽猜測——

所謂的江氏其實是姜氏,或者說,江是她的本姓,只是為了隱藏身份而修改成姜了。

日記中的一切畢竟是史可蓮的一面之詞,他們一直都是隨著她的視角主觀臆斷,而姜修玲實際性子如何,隱藏在偽裝之下的心思又如何,都不太好說。

哪怕史可蓮筆下的姜修玲是個徹頭徹尾的大好人,然能做出各種非人行徑的,又豈會是個人畜無害的小白兔?

所以才能舉棋若定地呼風喚雨,才能高下在心地妙法通天。

因姜修玲就不是個一般水平的秘

術師。

林疏昀說得堅決:“井大村與上越城之事,十有八九出自她的手筆,其他人基本是做不到的。”

疑犯鎖定,方鐸稍稍定了心,又產生新的不解:“一人持有如此強勢的能力,就沒有副作用嗎?”

“秘術的能力與對身軀的傷害程度是相對應的,就連最普通的秘術都對身體有微小的損害。”

“像姜修玲這般頻繁這般大範圍地使用高階秘術,身體早該承受不住,爆體而亡了,卻沒見有異變,仍舊正常生活。”林疏昀靜默瞬息,道出的文字沒有溫度。

“唯一的可能,是她轉移了反噬的對象。”

想不到此人竟然算計至此,做什麽事都將別人當墊背。

方鐸鎖緊的眉頭至始至終沒有松開過:“如此說來有人該爆體而亡吧,可不論是新鮮的屍體還是聚集的屍體,骸骨都很完整,難道轉移對象還能改變反噬狀態?”

“一個普通人自是承受不住秘術的反噬。”

朝他望來的眼眸意味深長:

“可若拿一個村的人共同分攤呢?”

寥寥數語如一道平地驚雷。

方鐸身體僵硬,瞳孔地震:“你的意思是,村子裏的人不是後續為了達到某一種目的而當作祭品”

“反而從一開始,就是祭品?!”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