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

關燈
長假結束後,每個要上班、上學的人都收回懶散的心,重新的回到往昔的軌道,緊張而忙碌的生活開始了。恩雅是一名幼兒園的老師。置身在那些可愛的孩子中間,常常的望著他們天真無邪的眼神,燦爛純潔的笑容,她忘卻一切,笑的開心。可是那份落寞,那份蕭索,那份消沈,那份惆悵,她始終無法擺脫。她本也不是性格活潑開朗的人,平日裏總愛無端的見花落淚,對月長嘆。但是,她現在的情形不是簡單的能用多愁善感四個字能概括的了。她明顯的跟往日不同了。她在逐日的憔悴下去,仿佛整個人都失了靈魂。

若雁要上班,還要為婚禮做準備,忙的暈頭轉向。可是,她沒有忽略恩雅的變化,她痛心的、憐惜的、擔憂的說: “恩雅,你給我一個感覺,仿佛你所有的生氣與活力,統統從你身體內流失了。你是失戀了嗎?這沒有什麽的,振作起來,不要這麽頹廢下去吧!”

恩雅本不想說,可是她知道這是瞞不住若雁的。慕雲的電話以前何其的多,現在竟然沒有一個。僅此一點,事情的真相已是昭然若揭。她不得不承認了,但卻用故作滿不在乎的口吻,輕描淡寫的說:“我們分了。戀愛中的男女分分合合,這是常事。何況,我們才認識半年;何況……”

“何況,你們未曾見面。”若雁接下去說,“所以,不要太難過,盡快調整好自己的心態。回頭我幫你留意一個好的男孩子,保準比劉慕雲好上一百倍。”

恩雅只是很聽話的、木然而機械的點頭。

若雁要布置新房,置辦物品,每天早出晚歸的,恩雅不上班的時間,也總是幫著一起分擔一些。所以,這一段時間,她們二人總是要到很晚才能回家。回去的時候,雲嵐大多已睡了,希堯要麽不在家,要麽也關在屋內睡下了,也難得見上一面。他們母子兩人,都沒有在意到恩雅的形容憔悴。偶爾碰上了,雲嵐也不會拿正眼瞧她。希堯呢,也只是以為太累了而已,並沒有怎麽當回事。

那個陳心怡,雖然粗枝大葉的,也覺得不對勁了。她們上班閑暇時黏在一處,心怡總會杞人憂天的喊:“哎,我說林恩雅,你這樣下去怎麽是好?我有不少的網友,我介紹一個給你認識。”

恩雅也總是推脫。

“馬上就到若雁的婚期了,等忙過這一陣子再說吧!”

轉眼間,離若雁結婚的正日子,只有兩天的時間了。若雁的父母,還有正在上中學的弟弟若遠,他們三人大老遠的趕來了,到了陸家。這一天的下午三點多鐘,陸家一樓的客廳濟濟一堂,好不熱鬧。有希雯一家三口,雲嵐母子,還有恩雅與若雁。若雁的母親雲芳與雲嵐是親姐妹,兩人一見面,自然是親昵的不得了,有著談不完的話。

雲芳他們為著若雁結婚的事情而來,自然是少不得要談這方面的話題。她先掃視了一眼若雁的父親,對雲嵐說道:“我和宏達商量著,在若雁結婚的頭一天晚上,把若雁安置在賓館,第二天從那兒走。”

“這怎麽成?”雲嵐說。

雲芳雖然比雲嵐還小上好幾歲,但因為常年在鄉下、操持農活的緣故,看起來要比雲嵐老一些。相比於雲嵐的膚色白皙、舉止優雅,雲芳顯得面容粗黑,土裏土氣。在談吐氣質上,也更是矮了一大截。

“我怕會妨了你們的運氣。”她說這話時,目光不安的在室內轉著,正好希堯坐在他對面的沙發上,她碰到了希堯溫和而含笑的眼神。

“姨媽,這是迷信的說法,我們什麽都不在乎。”

希堯話音剛落,老實巴交的宏達,拘謹的揉搓著雙手,不安的說:“這不太好吧。”

恩雅這時正坐在靠近門口的魚缸處的一個小凳子上,她漫不經心的、下意識的對他們望去。她一眼看到,希雯正對著她的方向怒目而視,臉色陰沈的可怕。她一驚,匆忙的躲開,低下了頭。看著正蹲在她的腳邊玩的牽牽和若遠,她心中有些恍惚的明白,希雯大概是在對牽牽生氣。牽牽在擺弄著她那個前天才買的智能芭比娃娃,娃娃金發碧眼,身著紅色的小上衣,黑底帶白色點點的裙子,腳穿紅色的小靴子,又漂亮又逼真又可愛。若遠微張著嘴,眼睛大大的睜著,饒有興致的去看,充滿了好奇。牽牽手中握著遙控器,不時的垂頭按鍵,對娃娃發號施令。娃娃忽而唱歌,忽而講故事,忽而背唐詩。

恩雅看了一會兒她們兩個,又被雲嵐說話的聲音吸引了過去。雲嵐正輕拍著雲芳的手,堆著滿臉的笑意。雲嵐一貫的有著很多的忌諱與講究,但在這件事上,她自有她的一套說辭。

“咱們姐妹兩個,還分什麽彼此。你的女兒就是我的女兒,更何況,若雁在我這兒也住了一年了,我們相處的如同母女,這就是她的娘家。她從咱們這個家出嫁是天經地義、理所當然的。”

芭比娃娃發出的響聲,雜在雲嵐的說話聲中,有著說不出的嘈雜與吵鬧。恩雅的眼睛從雲嵐身上,轉到笑容可掬,站在在飲水機前,忙著為大家接水的若雁身上,接著有意無意的掃過希雯。希雯眼中的怒火如熾,幾乎要噴射出來。恩雅還沒來的及調開她的眼光,希雯已是壓抑不住滿腔的惱怒,她一唬的跳起身來,直奔向牽牽,劈頭蓋臉的對著牽牽一巴掌打去,牽牽登時哇的哭了起來。希雯又抓起地上仍在歡快唱歌的娃娃,狠狠的對著門外擲去,客廳通向庭院的玻璃門正關著,娃娃砸上去,咣當一聲響,又反彈回屋內,它腳底的電池蓋也摔飛了,電池也掉了出來,向四處滾著。娃娃沒了聲音,安靜的躺在地上。同時,希雯尖著嗓子的怒吼聲合著牽牽張著大嘴委屈的哭叫聲在室內回蕩著。

“大人們在談話,在商量事,你弄出這麽大的聲音來,是存心搗蛋,還是沒長眼睛?你想氣死我嗎?”

若遠嚇得一個激靈,飛跑著躲到了雲芳的身邊。雲芳趕忙的伸手攬著他,她臉上的神情也像是被嚇呆了。雲嵐勃然變色,惱羞成怒,為之氣結。希堯、宏達和若雁也是神色一呆,有些茫然是錯。博濤呢,正滿臉怒氣,大踏步的走了過來,他蹲下身子,憐惜而心疼的把牽牽摟在懷裏,撫著牽牽紅腫的臉頰,氣急敗壞的對希雯吼著:“你有氣,別總是把火撒向孩子,拿孩子當出氣筒!”

希雯一聲怪叫,叉著腰,眉毛挑的老高。

“什麽叫我有氣?吳博濤,你給我講清楚。我表妹要大喜了,我娘家人都在這兒,我高興還來不及呢,我哪兒來得氣?你少來無事生非,挑撥離間。”

博濤怒瞪著希雯,點著頭,冷然的說:“你心裏怎麽想的,別以為沒有人知道……”

希雯狂怒的打斷他。

“好啊,吳博濤,你是給臉不要臉,我就當眾揭穿你。不就是因為你跟薛倩那個狐貍精勾三搭四,被我發現了嗎……”

“你們都給我住嘴!”雲嵐顫巍巍的站起身來,厲聲的吼道,“你們兩個要吵架,回你們家吵去。這成何體統!”雲嵐臉色煞白,渾身發抖。她一轉眼,註意到了恩雅,更是氣不打一出來,“恩雅,你就不能把他們兩個孩子帶到院子裏玩嗎?”

恩雅咬著牙,憋著氣,心中憤恨不平的想,雲嵐可真有能耐,什麽不是,什麽罪過都能往她身上推。

雲嵐見她站著不動,不聽使喚,擡高了聲音,威嚴而果斷的說:“恩雅,你快帶他們兩個出去。”

恩雅不敢再違拗雲嵐,她走到博濤面前,伸出胳膊,對趴在博濤肩膀上抽抽搭搭的牽牽說:“來吧,牽牽,跟阿姨到外面去吧。”

“不必了,恩雅。我要帶牽牽回去。”博濤的臉上浮現出難言的負疚之色,他是在對恩雅遭受的因他們而引起的池魚之災的表示深深的愧意,這一抹神色,竟令恩雅莫名的感動與心酸。畢竟,在這個家,還有暖意,還有溫情。

恩雅與博濤正僵持著,希堯拉著若遠,大步流星的走來了。

“姐夫,姨夫、姨媽難得來一趟,咱們得好好的敘敘。我現在要去買酒菜,姨夫喝酒海量,我酒量不行,三杯兩盞下肚,已是找不著北了。姐夫呢,也是千杯不醉,正好可以陪著姨夫盡情的喝。”

雲芳聞聽,趕忙的說:“希堯,你姨夫現在上了年紀,身體不好,可不敢喝太多的酒了。”

“是啊!是啊!”宏達連聲的說。

希雯也趁機借題發揮,暗諷博濤。

“春為花博士,酒是色媒人。有人就是黃湯灌多了,才色膽包天!”

“希雯,這可是你的不是了!”雲嵐怒喝道,一面環視了一圈,嘆了聲氣,“我的這個女兒,實在是有失教養,這也怪她的父親走的太早了些。”

希堯一方面擔心博濤留下來,再招惹事端,另一方面,也想盡快的結束眼前的尷尬局面。他高聲的、急急的喊著:“姐夫、恩雅,咱們快走吧,我開車。牽牽,你要不要一起去?”

“要去!”牽牽停止了啜泣,從博濤身上歡欣的一躍而下。她到底是個小孩子,很快就把剛才的不快忘得一乾二凈,她破涕為笑的、歡喜雀躍的領先跑出了屋子,一邊興高采烈的喊著:“要坐舅舅的車了!要上街了!”

希堯、恩雅他們幾人也隨後魚貫而出,恩雅走在了最後面,臨關門時,她聽到雲嵐仍是嘆息不止,感慨的說:“缺少父母管教的孩子,究竟是不一樣。”

恩雅被深深的觸動了,心中一痛。也許是言者無心,聽者有意,是她太敏感了點,總覺得雲嵐像是在說她。她無母,父親呢,有等同於無。她走到了門外,關上了門,屋子裏的聲浪,她已捕捉不太清楚了。她甩甩頭,管他們說什麽吧。外面的世界陽光明媚,燦爛一片。還有那可愛的牽牽,抖落著一路的笑聲,歡呼著跑向院門外。博濤也像個孩子,顛顛的跟著牽牽小跑。恩雅看到這一幕,心中不由的想起一些過往 。曾幾何時,她的生命中也有過這樣的場景。慈愛的父親追逐她嬉笑玩耍,與此不同的是,她那溫柔美麗的母親,總是滿面笑容、一臉幸福的望著他們父女兩個,並不時的舉起相機,拍下一個又一個珍貴而難忘的瞬間。如今呢,照片還在她的相冊裏珍藏著。但母親呢?父親呢?那美麗而快樂的歲月呢?

“恩雅,走吧!“是希堯在輕聲的催她。她猛的回過神來,再甩了甩頭,她何苦再去想這些?雖然說終其一生,她都難從這往昔的巨大陰影走出,但這段記憶,她已塵封在心底深處多年,輕易不去觸碰。那些有關的照片等一些物品,她也是壓在箱底,等閑不願拿出、

很快的,已到了若雁結婚的那一天。一大早,他們請的化妝師登門來化妝,還有婚慶公司的攝影師也到了,扛著個攝像機,不停的對若雁跟蹤拍攝。家裏的人都早早的起了床。佳琪、若雁幾個要好的女同事過來幫忙捧場。希雯的臥室滕給了雲芳三口住。她回了自己家,但她一早的也趕來了,才一進門,滿屋子都是她高聲的話語。

“若雁結婚,把牽牽激動的什麽似的。這個丫頭,昨晚上興奮的睡不著。今天天不亮,就爬起了床,嚷嚷著要來看新娘子。我看,她個鬼丫頭哪是稀罕看新娘子,分明是她臭美得很,想炫耀她的新衣裳。”

她的聲音還在樓下回響著,牽牽已飛奔到樓梯口,急不可耐的、三步並作兩步的爬著樓梯。博濤急忙的跟上,扯著嗓子喊:“牽牽,小心點,別摔跤了!”

牽牽顧不得理他。“若雁阿姨!若雁阿姨!……”她甜甜、軟軟的童音一路的喊著,沖到了若雁的房間。

若雁的妝已化好,婚紗也以換上。她正坐在床沿上,被一群姑娘們簇擁著,幸福的笑著。攝影師在對她們錄像,圍著若雁的姑娘們,個個都洋溢著喜悅,嘰嘰喳喳、你一言、我一語的對著鏡頭表達著各自對新娘子的祝福。

牽牽一出現,氣氛更是熱烈與歡快。她直沖過來,又跳又叫,哇哇的喊著:“若雁阿姨,你太美了,像個仙子!”

“牽牽,你才像個小仙子。”若雁此語一出,眾人皆回應。大家的註意力都轉向了牽牽,她穿了件粉紅色的毛線套裙,頭上帶個同色的發箍,大眼睛水靈靈的、皮膚白凈,小臉蛋紅撲撲的。她們爭著拉住她,看個不夠,讚嘆個不夠。

“多美的小姑娘!”若雁的一個同事說。

“你是今天婚禮的小花童吧,衣服也好漂亮!”另一個同事說。

“牽牽,你簡直像個童話世界的小公主!”恩雅也不由的驚嘆。

佳琪幹脆的抱起她,大大的轉了一個圈,在她臉頰上親了一口。

“牽牽,你太漂亮了,我愛死你了!”

牽牽又興奮又驕傲,快樂的不知所以。她這樣的小人兒,也有著很強的虛榮心。

攝影師把鏡頭對準了牽牽,他是一個年約四十歲的男子,留著長長的頭發,帶著厚厚的黑框眼睛,頗有藝術家的氣質。他爽朗的對牽牽笑著:“漂亮的小公主,你有什麽話要對新娘講嗎?”

牽牽正陶醉在讚美中,眼神亮晶晶的,整個臉紅紅的。被攝影師猛的這樣一問,且鏡頭一對。一時間,她有些迷茫,有些楞怔,有些緊張,也有些發窘,好半天,她支吾著說不出話來。

站在門口的博濤焦急的想提醒她。

“牽牽……”

牽牽陡然的想起該怎麽說了,她迫切的、激動的開口:“我一直都缺少玩伴,我好想要一個小弟弟,可媽媽不肯生,我希望阿姨能給我生個小弟弟。”

人群爆發一陣大笑。牽牽怯怯的、不安的望向博濤。

“爸爸,我說錯話了嗎?”

博濤沖她豎起大拇指,帶著一臉的笑。

“牽牽說的棒極了!”

牽牽咧著嘴,笑的好開心。其他人也是又笑又鬧,若雁羞紅了臉,掩面而笑。

一片笑聲中,希堯出現了。他站在博濤的身旁,今天的希堯也格外的顯得神采奕奕,他朗聲的對著他們一眾人等喊著:“大家都辛苦了!早飯已做好,快下樓吃飯吧。”

他們一致的叫聲:“好!”忙活了一早上,他們都餓了。大家陸陸續續的起身,準備下樓。若雁的一個同事,看來和希堯也很熟,她順嘴的問:“希堯,什麽時候喝你的喜酒啊!”

希堯不自然的笑了笑。

“還沒有確定呢。”

正站在若雁身後,幫若雁整理婚紗拖尾的佳琪,擡眼含情脈脈的瞅了一眼希堯,隨又低下頭,抿嘴一笑,一副不勝嬌羞的神情。若雁回過頭,似有意、似無意的掃了一眼佳琪。這一切,被站在一旁的恩雅都看在眼裏。她悄眼再打量佳琪,佳琪托起若雁的裙角,揚起眼睛,目光追隨著希堯,眸中閃爍著醉人的光芒。

他們一行人下了樓。在樓下的餐廳內,雲嵐、雲芳已準備了一桌熱氣騰騰、香噴噴的早飯。他們吃過飯後,又都湧到了客廳。攝影師要在客廳進行錄制。雲芳、雲嵐在對訴說著對若雁的祝福時,難掩不舍,幾度落淚。一時間,令在場的很多人動容不已。

錄制完後,若雁將要上樓,子辰來迎娶時,她得呆在自己的臥房。雲嵐卻叫住了她。

“等一下,若雁。我有一件小禮物給你。”雲嵐說著,回了臥房。不一會兒,她出來了,手中捧著一個紫檀木的小匣子,古色古香的。站在若雁面前,她臉上帶著一個最最慈祥的微笑,她親切的、討好的、柔聲的說:“若雁,在我心裏,我一直是拿你當做自己的女兒。希雯嫁人的時候,我也送了她這樣的一對鐲子。這些首飾都是我的婆婆,希雯的奶奶留下來的。這還是當年她的嫁妝呢。”她說著,把首飾盒打開,裏面是一對玉鐲,晶瑩剔透、翠綠欲滴。

圍觀的人發出一聲聲驚嘆,有人說:“成色不錯,一定很值錢吧。”

雲嵐擡頭對著若雁笑笑。

“禮輕也好,禮重也好,都不足以表達我對你的感情。咱們娘兒兩個的情意,又豈是這小小的東西所能衡量。據說玉有美好的寓意,在古時候作為陪嫁之物,是對女兒最好的祝福。我只是借此傳達對你深深的祝福,願你和子辰和和美美、幸福美滿。”

若雁瞪大了眼睛,楞楞的站著,在意外之餘,更有著深深的感動。

“這是你姨媽的一番心意,你快接著,謝謝你姨媽。”雲芳提醒著。

若雁小心的、珍愛的捧在手掌中,並真誠的、感激的說:“謝謝姨媽!”

“咱們娘兒兩個,客氣什麽。”雲嵐笑著在人群中搜索者佳琪,看到佳琪,她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佳琪,我給你留的也有。等你正式過門的那一天,我再送你。”

“媽太偏心了。”希雯直來直去的說,“誰不知道,奶奶的祖上做過大官,家財萬貫,留下的寶貝一大籮筐,你就單給我和若雁一人一個,餘下的你是要一股腦都給你兒媳婦啊。”

屋內的人都哄然大笑。雲嵐忍不住指著希雯笑罵:“希雯這丫頭,越發的口沒遮攔、信口雌黃!”

這一段小小的、意外的插曲,攝影師用鏡頭錄制著每一個瞬間,他的眼神含著深深的笑意,也許,這種隨意的捕捉比刻意而為之的拍攝,更有意義、更有趣味吧。

到了九點半鐘,子辰的迎親隊伍到了。又是好一場的喧嘩與熱鬧。先是希雯、若雁的同事她們不給開門,著實的要刁難新郎官一番,要他多多的從門縫塞紅包,提一些很難回答的問題。接著,好不容易門開了,她們又是種種花樣,百般的戲弄新郎官,把子辰折騰的七葷八素、焦頭爛額。終於,在一片鞭炮齊鳴中,在一片喜樂祥和中,子辰如願接走了他的新娘。

眾人簇擁包圍著一對新人,蜂擁而去。恩雅留在了最後,她手扶門把手,慘然的、默默的看著屋內,一屋子的冷清、一屋子的寂靜,讓人很難相信這裏剛剛是人聲鼎沸、熱鬧非凡。她無言的嘆氣,關上了房門,一種淒涼的、悵然的感覺自心頭而升。

她轉過身子,準備下樓,卻愕然的看到,希堯也沒有離開,他站在樓梯口,一動不動的在註視她。

恩雅擡起眼光,詢問的望著希堯。

“大哥,你怎麽還不走?”

希堯像是沒有聽到她的問話一般,他的眼中閃著幽幽的光,幽幽的說:“和你一樣,我也感傷著一些東西。若雁走了,你遲早也會走的,不是嗎?”

恩雅黯然的垂頭,那種糟糕的情緒又抓住了她。若雁走了,她將有一個好的歸宿。但她林恩雅呢?

不知什麽時候,雲嵐上來了,她在樓梯的拐彎平臺上站著,一臉冷然的神色。

“希堯,今天嫁人的是若雁,不是恩雅。”她尖刻的說,“你快下來,佳琪正在到處找你。”

希堯不發一言,但他的臉色看來氣惱而慍怒,他相當生氣的掃視了一下雲嵐,就登登的下樓了。雲嵐也是滿面怒氣,她紋絲不動的站在原地。希堯經過她身旁時,瞅也不瞅她一眼,她更是氣的打顫。

希堯走後,雲嵐對著恩雅怒目而視。在她那樣嚴厲的、尖銳的瞪視下,恩雅驚恐萬狀,她惶惶然而又茫茫然,不知又何以得罪了雲嵐。只有“今天嫁人的是若雁,不是恩雅。”這句話不停的在她腦海中回響,她反覆的咀嚼,卻思索不出這句話的含義來。待雲嵐也下了樓,只餘下她自己,她稍微的透過一絲氣來,才隱約的有些明白過來。也許,雲嵐誤以為希堯的意中人是她吧。她啞然失笑,這怎麽可能?希堯是她的大哥哥,而她是他的小妹妹。這一生,他們的關系只能是這樣,萬不可能更改的。但可能也罷,不可能也罷,雲嵐定要是這樣的懷疑與認定,她也只能徒然奈何,而她今後在陸家的日子更是愁雲慘霧、暗無天日。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