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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184、選擇的權利(中) 我真的很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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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184、選擇的權利(中) 我真的很討……

趙舒權從一個月前就想來探病, 已經提過幾次。成知遠把褚建新的事料理完,自己的傷情也穩定下來,搬到希臘的島上, 才做好重新面對朋友的準備。

趙舒權不會笑話自己,但成知遠也不想在朋友眼中看到憐憫和同情。

昨天趙舒權跟他說, 今天會帶曹瑞一起來。成知遠也沒說什麽, 只是叮囑對方,不要跟帕森島的人聯系,更不要告訴葉北游。

“他以為我死了。我已經說服了龍心怡和於帆,幫我一起隱瞞這件事。所以你還當我是朋友的話, 就不要節外生枝。”

趙舒權在電話另一端沈默了一陣, 語氣微妙:“我說你有必要嗎?你被火燒得就這麽見不得人?”

成知遠也沒跟朋友客氣,直接回懟:“少說風涼話。你要是變成我現在的樣子, 問問你那個大明星還要你麽?”

趙舒權表示自己說什麽都要來看看他現在到底變成了什麽樣子。成知遠現在終於不再因為工作繁忙而沒有個人時間,讓趙舒權自己挑個方便的時間。

敲門聲響起時, 成知遠莫名感到有點退縮, 心裏掠過一絲後悔, 忽然覺得不應該讓趙舒權帶家眷一起來。自己跟趙舒權的家眷又沒那麽熟,並不是很想將現在的狀態展現在人前。

事到臨頭也無法更改。門開了, 最先沖進來的是一道黑色的小小身影, 像一顆小炮彈,徑直從門口沖著他奔過來。

成知遠下意識地伸手去接。伴隨著“汪!”一聲叫喊, 結結實實的小肉球跳進了他的懷抱中。小黑狗瞪著圓溜溜的濕潤大眼睛, 興奮地搖著小尾巴,呼哧呼哧沖他哈氣。

“旺旺……”成知遠抱著狗,心裏一沈,下意識地看向房門。

如他所料, 站在門口的葉北游一身休閑裝,面無表情。趙舒權和曹瑞跟在後面,趙舒權眼神飄忽,曹瑞的唇邊掛著冷笑。

管家小心翼翼地問:“少爺,要不要讓廚房多備一份飯菜?”

成知遠垂下頭沒說話,一味地擼狗。趙舒權打著哈哈說:“這還用問麽。你們少爺怎麽也沒有讓客人餓肚子的道理吧。”

“等一下。”葉北游朗聲說,“還是等成少爺發話吧。說不定人家根本不歡迎我、想趕我走呢。”

成知遠揪著狗毛的手指更用力了,沈默了一陣終於低聲說:“飯菜多備一個人的,客房也多準備一間。”

說完他就不敢再看葉北游,只一味低著頭觀察小黑狗,裝作很忙。小狗在三個月前的火災中受到一點波及,一小部分毛被燒焦了。現在看起來恢覆良好,重新長出來的毛旺盛油亮。

“我還不如狗好看是麽?”葉北游的聲音冷冷地靠近,“成知遠,你沒有什麽要說的?”

成知遠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稍微提高聲量,冷聲說:“趙舒權,明天離開之後,我們以後不要再見面了。”

趙舒權“哈?”了一聲,笑了:“絕交是吧?好好好,要不我現在就走,免得你看了礙眼?”

成知遠淡漠回應:“要走的話,管家馬上安排。你可以先喝口水。”

耳邊傳來風聲,“啪”的一聲脆響,臉頰火辣辣地疼。衣領被猛然揪起,人被狠狠壓在輪椅上,成知遠被迫對上葉北游咬牙切齒的扭曲面孔。

“你鬧夠了沒、成知遠!你在這表演要死要活給誰看!”

葉北游是一個字一個字蹦出來的,每個字都咬得很用力,像是懷著無限恨意。可成知遠分明從那雙泛紅的眼眸中看到盈盈閃動的淚光。

他的心微微顫抖,避開了對方過於灼熱的視線,啞聲說:“對不起……”

葉北游的呼吸滯了一瞬,成知遠趕在他開口之前說:“這裏景色不錯,你要是願意的話可以多住幾天,什麽時候想回去都行。”

視線的餘光看到葉北游的雙手微微發抖,堅持片刻之後丟下冷冷的一句話:“你真叫我失望。”

成知遠的心狠狠抖了一下,隨即釋懷。失望了就好。失望了就會離開,不再糾結於過去。

葉北游放開他,從他懷裏把小狗抱走,不再看他,像哄小孩一樣哄著小狗:“我們走吧,旺旺。他不要我們了,我們也不要他了,乖。”

腳步聲逐漸遠去,然後是關門聲,走廊上傳來隱約的交談,屋內一片安靜。

成知遠一動不動地縮在輪椅上。他想著葉北游瘦了很多,雖然臉色看起來還行,身上卻單薄了不少。通過於帆,他知道葉北游這段時間一直在忙於帕森島的重建。褚建新被捕之後,他也需要配合警方的調查。

但於帆告訴他的是,葉北游對於他的“死亡”沒有過多追問,除了第一次聽到時當場昏厥之外,醒來之後就很平靜了。甚至這段時間忙起來,提都沒再提一句。

成知遠聽了,雖然覺得是自己想要的結果,心裏還是有些不是滋味。

他以為葉北游既然接受了自己的死亡,那麽遲早也會接受遺贈,徹底告別過去、徹底忘掉自己。那他為什麽還會跟趙舒權夫夫一起來到這裏?

“咳。”房間裏響起一聲刻意的咳嗽。成知遠擡起頭,是趙舒權。

男人的臉上不再有半分玩笑,輕輕搖頭:“受傷讓你的感覺變遲鈍了,還是你現在需要一個心理醫生?”

成知遠搖動輪椅來到趙舒權身旁:“我沒有要死要活給任何人看的意思。即便從頭開始,我也能活下去,不需要人照顧。這個島是我姐姐的,只是暫時借給我。”

趙舒權用力嘆氣:“你這個人真是……都什麽時候了你還在意這該死的面子?成知遠,在喜歡的人面前表現出一點脆弱很難麽?你之前不是挺會裝的!”

“那不一樣。”成知遠冷冷地瞪趙舒權,“那個皮囊是假的,我很清楚真正的我還是跟原來一樣。但現在……”

他露出一個自嘲的諷刺的笑:“你看看我這個樣子——腿殘了、破了相、背上全是疤,換了你是我,你的曹瑞還會要你麽?”

趙舒權倒吸一口涼氣:“你要不是我還算順眼的朋友,我真想把你連人帶輪椅扔進海裏!你要這麽說,是不是也太瞧不起你那麽深愛的人了?”

成知遠別過臉去:“正因為他是那樣好的一個人,他值得這世上最好的。而我,已經不能給他一個完美的戀人了。”

趙舒權捂著胸口:“你真是要氣死我。你TM原本就沒有什麽完美可言!你這家夥固執自私、冷漠無情、自大狂妄!你怎麽好意思自己以為是完美戀人!”

“那你還不快走?”成知遠冷冷地說。

趙舒權沈默了好一陣,久到成知遠開始感到歉意。他知道趙舒權是好意。可他最不想要的就是這份好意。

“你知道我為什麽會帶小葉來麽?”趙舒權問他。

成知遠微微闔眼,說出自己思索許久的答案:“我其實一直不相信於帆說的,他表現得很平靜、完全不提這件事。以我對他的了解,他……”

趙舒權輕笑:“看來你也清楚他很愛你,他也很了解你的死德性。他根本不相信你死了,一點都不信。更別說,你如果真的死了,你姐姐肯定會帶他見你的遺體或者骨灰盒。可你家人什麽都拿不出來,鬼才會信。”

成知遠頓悟:“原來破綻在這裏?”

趙舒權飈了一句國罵:“別逼我真的打你啊。小葉為你瘦了那麽多、憔悴成那樣你是一點都看不見啊!”

成知遠雙手緊扣輪椅:“可他要是繼續跟我在一起,以後會更瘦、更憔悴。”

趙舒權沈默片刻,問道:“腿真的殘了?一點都沒有康覆的希望嗎?”

“不一定。”成知遠輕聲說,“醫生是樂觀的,他們覺得我還年輕、傷得也不嚴重,重新站起來的概率還是很大的。現在也還在治,受傷的神經埋了電極,通過微電流的刺激來重新激活神經元。”

趙舒權費解:“那你何必這麽急著把人往外推?”

“因為我不知道要花多長時間、能恢覆到什麽程度。甚至有可能只是醫生的安慰,折騰到最後還是無濟於事呢?”成知遠沈聲說,“他不應該被我拖累。他還年輕……”

趙舒權哈哈笑了兩聲:“小葉說的一點都沒錯,他真得很了解你。他告訴我們,你一定是怕拖累他、不願意讓他可憐你同情你,才做出這個腦殘決定。”

成知遠沒吭聲。

“他並沒有直接找上我,他找了曹瑞。他們上次加了微信。他發了很多微信給曹瑞,請曹瑞幫忙讓他見到你。他說他知道,於帆和龍心怡一定是被你說服了,找他們沒有用。他能夠求助的人只有曹瑞和我。他說的……真挺可憐的。”

成知遠聽著趙舒權的話,雙手再度緊緊扣住輪椅,指節泛白。

趙舒權深深嘆了一口氣:“成知遠,作為朋友,我不想對你說教。你還不明白嗎?這世上除了生死,都是小事。腿殘了算什麽?留疤了算什麽?只要人活著,一切都來得及。你已經傷害過人家一次,為什麽還要做這麽蠢的事?”

成知遠垂著頭不說話。

趙舒權嘆了一口氣:“隨便你吧。真把人氣走了,你有一輩子的時間後悔!”

趙舒權憋著心裏的一股悶火奪門而出,與等在樓梯口的曹瑞和葉北游匯合。葉北游懷裏還抱著小黑狗,用期待的眼神看著他,讓趙舒權感到些許歉意。

“抱歉啊,小葉,跟我們猜想的差不多,他就是自慚形穢了。”趙舒權斟酌著用詞,“你看看,要不要再給他點時間?”

葉北游的眼中掠過一絲失望,輕聲道謝,被曹瑞打斷:“趙舒權你行不行啊?怎麽勸的,怎麽一點效果都沒有?”

趙舒權喊冤:“他說,讓我想想,要是我變成他那樣——雙腿殘疾、毀容留疤,你還會要我麽?瑞兒,你說呢?”

曹瑞噎了一下,眼神挪開:“此事再議,與眼下之事無關。”

趙舒權捂著心口:“你看看,你都不敢正面回答,我怎麽能勸得了當事人?”

葉北游輕聲說:“可他是為我受傷的。我想,他一定是不願意我為此感到愧疚,不想讓我抱著同情和補償的心理和他在一起。”

他摸著懷裏的狗,小聲說:“我討厭他。討厭死了。他總是做這種自以為是自作主張的事,我真的很討厭很討厭!”

趙舒權和曹瑞都沈默了一陣,片刻之後,曹瑞輕輕拉住了葉北游的手:“我有個主意,你敢不敢試一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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