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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輕飄飄的懷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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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輕飄飄的懷抱

任風禾安安靜靜坐了會兒,期間江深就靜悄悄在旁邊,不出聲也沒做別的,就陪她坐著。

任風禾調整好情緒,雙|腿伸直,落地一蹬站起身。

“走吧。”江深也無比自然地起身,帶著任風禾進去。

來醫院是避不開張敬春的,任風禾也做好了準備。

做越多越容易暴露,她早就打定主意來醫院探望的時候,盡可能做個安靜小孩。

上次視頻電話估計傷了張敬春的心,雖然來到這個身體不是她決定的,但怎麽說也是用了她小孩的身體生活了這麽長一段時間,又和張團圓見面聊天過,這次得表現好點才行。

起碼不能和上次通電話一樣跑走。

任風禾跟在江深身後走進房間。

房間裏,張敬春也在等著她,她的視線一直落在房門上,因此,當任風禾和江深進來的那一瞬,她的雙眼便裝滿了穿著公主裙的女孩。

任風禾揪住江深的衣角,擡著眼睛小心翼翼地看向張敬春,喏喏地喊了聲:“媽媽。”

她原以為叫一個不比她大多少的陌生女人“媽媽”是一件困難的事,可想到圓圓或許在周圍,希望自己能幫她安慰她的媽媽,這聲“媽媽”便順利地說出了口。

聲音一出,張敬春的雙眼瞬間含淚,淚花在她眼裏打轉沒有流下來,她清清嗓子,讓幹澀的喉嚨能大聲地應和道:“誒!”

江深拍拍任風禾的後背,示意她往前走。

任風禾回望他一眼,緊張地走到張敬春身邊。

病房裏有張小矮凳,看著不像用來坐的,因為一旦坐上去,還比病床矮一截。

任風禾估量一下小矮凳,想想她站上去後的高度,猜測出了這小矮凳的作用。

她踩到小矮凳上,手搭在張敬春胳膊上,攔住想下床的張敬春說:“媽媽,你好好休息。”

張敬春連連點頭,瘦得手背只剩一張皮的手落在任風禾的臉頰上,欣慰地說:“吃胖了,真好。”

江深將買來的水果放到病床旁的床頭櫃上,將裏頭洗幹凈的草莓拿出來。

任風禾伸手拿起一個草莓,仔細揪掉上頭的草莓蒂,遞到張敬春嘴邊說:“媽媽你也吃,你也要吃胖。”

張敬春就著任風禾的手,珍惜地咬了一口,說:“行,媽媽吃,媽媽也要長胖。”

江深看向張敬春,用嘴型說:“你能吃嗎?”

張敬春剛做完手術一個星期,飲食上有很多需要註意的地方。

除了草莓,他帶的都是耐放的水果,就是怕張敬春現在忌口多。

草莓其實是買給圓圓吃的。

張敬春輕點一下頭,表示吃口草莓沒事。

“媽媽,你的病快好了嗎?”任風禾眼中的擔憂流到話語中。

即便是素不相識、未曾謀面的陌生人,在網絡上刷到醫院患者的消息都會叫旁觀者長嘆氣,更何況張敬春是她和張團圓之間的紐帶之一。

她能看出張敬春身體真的很差,哪怕她這次依舊塗了點口紅,也塗了腮紅。

可她臉頰的皮膚仍能透過腮紅露出淡淡的不健康的青白色。

張敬春寬慰道:“媽媽的病會好的,相信媽媽。”

正是因為會好,她才敢讓圓圓來看她。

張敬春的眼中,她幾個月未見的女兒正定定地看著她,似乎在判斷她有沒有說謊,看了一會兒,她似乎得出了結論,舒了一口氣,表情也沒這麽緊繃了。

她能感覺到女兒的不安,她想:圓圓是不是真的想過她要丟掉她呢?

她沒給女兒帶來安全感,一想到這個,張敬春心裏就無比難受。

她很想抱一抱女兒,可手術做完一周,雖然傷口恢覆得不錯,可做大動作還是有些吃勁。

她擔心她表情沒管住,表現出痛苦來,反而讓圓圓更加擔憂。

所以,她忍著想抱住女兒,親親女兒的想法。

她幻想著她已經伸開雙臂,將圓圓攬入懷中。

幻想著幻想著,她覺得她懷中似乎確實多了一道溫暖。輕飄飄的,幾乎沒有重量的溫暖落到她懷裏,環住她的脖頸,小小的柔軟的似乎嘴唇一般的東西落在她臉頰上。

那觸覺太輕柔,像羽毛撓了撓臉,反而叫她有點癢。

圓圓交給江深後,許是她太過思念女兒,時常會幻想女兒在身邊,似乎是她幻想得太深,有時真的覺得女兒從未走過,甚至晚上,半睡半醒時,還能聽到圓圓喊她,讓她快快好起來。

任風禾又覺得有種牽引感了,甚至這種牽引感還愈演愈烈。

她若有所思地看看左右,最後看向張敬春。

她想:圓圓可能在這裏。

江深和任風禾又待了一會兒。

江深知道,從情感上,她們應該想多待一會兒,可理智上看,剛做完手術的張敬春需要更多的休息。

所以,在病房裏待了大概三十多分鐘後,江深便起身說:“在這挺久了,也差不多了,你好好休息。”

張敬春不舍,可她確實也覺得累了。

她依依不舍地松開任風禾的手,叮囑對方好好聽江深的話。

任風禾小雞啄米地點頭,她說什麽她都應。

江深說:“明天再來,你今天好好休息,你明天有安排嗎?”

既然張敬春同意他帶圓圓來,那麽他當然會讓圓圓多來醫院。

雖然圓圓這段時間看著開開心心的,可他清楚她最需要的是媽媽的陪伴,而不是他的陪伴。

張敬春搖搖頭說:“沒有。”

江深於是說:“行,明天我叫上苗阿姨一起來。”

張敬春很感激這位用心照顧圓圓的阿姨,連連點頭。

說完,就是真的要分別了。

臨走前,任風禾給張敬春重新掖好被子,輕聲說:“媽媽,你睡覺吧。”

說完,她輕悄悄從椅子上下來,仿佛張敬春已經睡著了一樣。

張敬春順從地點點頭,視線黏在了任風禾身上,看著她牽著江深的手,時不時回頭看她地慢慢往外走。

最後,病房門再度合上,病房重回安靜。

張敬春沒有傷心,而是期待起了明天。

江深沒說明天幾點帶圓圓來,可也因此,在圓圓來之前的時間裏,她的心裏都裝滿了期待。

走到病房外,他們很有默契地停在門口站了一會兒,似乎都在迅速回顧剛才病房內的事情。

站一會兒後,江深問:“走吧,回去吧。”

一邊說,他一邊試探地窺覷任風禾的表情,確定她還算平靜後,心裏松了一大口氣。

任風禾點點頭,率先邁腿。

倆人順著來時的路往外來停車場去,下了電梯,走一段路後進到小花園。

剛才喧鬧的小花園此刻已經重回平靜,此時已經快十點,太陽已經高高懸掛起來,沒有遮擋物的小花園裏不遮陽,已經沒多少人在這散步閑逛了,只有匆匆走過的路人。

任風禾視線被坐在小花園椅子上聽電話的人吸引。

她腳步逐漸放慢,一直看著椅子上的人。

江深不解問:“怎麽了?”

“明天還會帶你來醫院的,讓敬春好好休息吧?”他以為任風禾是舍不得走了。

但不是這個原因。

椅子上坐著一個不到二十的女生,臉上還帶著青春期的稚氣,可眼神卻和這稚氣不相符。

她似乎覺察到了視線,淡淡地掃了過來。

任風禾的視線就這樣和女生相撞。

女生的瞳孔在陽光的照射下,仍舊是深色,像山崖邊向下看不見底的山谷。

女生輕眨一下眼,視線又從任風禾身上移到江深身上,她掛斷電話,站起身。

任風禾往前小跑幾步,似乎擔心女生起身要離開,可在離女生還有一段距離時,她又停了下來,不知道該不該接著往女生那邊去。

江深仍舊疑惑,他跟上任風禾身邊,順著她的視線看去,正好看到女生,他問任風禾說:“圓圓,是認識的人嗎?”

任風禾視線仍黏在女生,不,是任徐行身上,她搖搖頭說:“不認識。”

她剛才不是和醫生一起嗎,怎麽還在小花園裏?

短短幾個呼吸間,任風禾思緒裏飄過很多想法。

張團圓、張敬春、生病、痊愈……

等等關鍵字迅速閃過,織成一個念頭。

如果,她是說如果,如果徐行能在張敬春的病上幫上忙,張敬春就能幸福地和圓圓生活,她回到原本的身體,也不會留有任何遺憾了。

可是要這樣麻煩徐行嗎?

徐行研究方向不在醫學方面,也不喜歡人情社交,因為她的事找了很多專業大拿對她來說肯定也不容易,她還要拜托徐行,問徐行能不能讓醫生們給張敬春也看看嗎?

更何況,現在的她對徐行來說只是一個陌生人。

任風禾猶豫,這種猶豫讓她腳下如同紮了根。

起身的任徐行往他們這個方向走,離他們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就在任風禾以為她們將要擦肩而過時,任徐行卻停在了距離他們一米不到的位置上。

她似乎不是要離開,而是來找他們的。

任風禾心跳又一次撲通撲通劇烈跳動起來。

沒等任風禾說話,任徐行先開了口。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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