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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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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下雨

苗女士將這本旅行攝影冊放入籃子裏,重新起身,看著滿櫃的和旅游有關的書,伸手又拿了兩本。

電話卡也辦妥後,兩人滿載而歸。

回到家裏,江深不在,按照上午重新規劃的時間安排,他這時間應該在工作室。

任風禾在電話手表裏加了苗女士的電話後,又要了苗青青的電話。

和苗青青打不了電話,但能語音轉文字發短信呀!

任風禾也打定主意等江深回來,找江深要江淺的手表號碼。

做完這些,她老老實實爬回飯桌邊她的兒童座椅上,繼續自己的“小日程”。

別看她現在是個小孩,行程也不少。

她先覆習了一遍早上江深教的韓語內容,接著打開網課視頻,自學起手語來。一通操作下來,已經是下午四點了。

這時,苗女士也打掃完衛生,進廚房開始提前腌制晚上的肉。

苗女士一進廚房,平板屏幕上播放的網絡課程忽然停頓了片刻,隨即跳轉了頁面。

任風禾點進了之前替王阿姨註冊的視頻號。

王阿姨的視頻更新了,地點依舊是醫院裏。

這次畫面裏出現更多醫院的場景。

醫院小花園的各種綠植,偶爾說著地方話經過的路人,白色床單角落處露出的模糊的logo……

任風禾放慢又放慢,暫停又暫停,恨不得有個放大鏡在手邊,能把每一處細節都看清楚。

不過,就算沒有更多線索,也已經足夠。

最關鍵的畫面,已經出現了。

任風禾盯著模糊的logo,牢牢記下顏色和大致形狀,然後打開導航,搜出這裏所有的三甲醫院,一個個進入官網,對照logo比對分析。

在任風禾不懈努力下,其中一所醫院官網的logo與視頻中的驚人形似。

顏色一致,線條和形狀也幾乎重合。

任風禾將醫院名字記下來,徹底清空所有瀏覽記錄和搜索數據。

清空後,她拿出她的筆記本,迅速翻過前面的“江深豆德缺失證據”“江深日常觀察計劃”“江深康覆情況記錄”,在空白頁上用只有她能看懂的方式,寫下剛才發現的事。

看來和張團圓的談話不是純粹的夢。

她的身體真的來到了這裏。

任風禾擡頭,透過窗戶向外遠眺,凝望著這座繁華喧囂的城市。

確認她的身體確實在這座城市,離自己變得很近很近之後,她心裏萌生出一種奇妙的難以言喻的感覺。

任風禾收回視線。

前段時間江深的事更為緊急重要,她就沒想方設法讓江深帶她去醫院。

可如今既然確定那不是純粹的夢境,那她肯定要往那間醫院去了。

確認張團圓的狀態,也確認她身體的狀態。

任風禾向來說幹就幹,是以,頂著鏡頭,克服恐慌練了一下午舞,渾身大汗回到家裏的江深瞬間被盯上了。

任風禾捏著鼻子,走到離江深還有一米遠的位置,張嘴想說什麽,想了想,決定等江深洗完澡再說。

江深剛回家,就看到一個小身影朝他飛奔過來,剛有一種回家就有人迎接的溫馨感,就見這小身影捏著鼻子,欲言又止。

長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出的嫌棄。

那個小身影默默轉身回客廳去。

江深聞聞身上的味道,說:“你是不是太誇張了一點,哪有味道?”

他們出道都是做過身體管理的,頂多就是出汗有點汗味,不至於這麽誇張吧。

任風禾撲克臉說:“你不懂。”

有汗味正常,她之前就領教過了,可每一次汗味都在打破她的幻想。

打破對他一個人的幻想就算了,這是打破她對全體愛豆、所有明星形象的幻想。

要知道,對追星女來說,世界上所有明星愛豆都是不打嗝、不放屁、不排洩的,就算出汗也是香汗,哪怕真的排洩,也得拉與眾不同的粉紅色。

江深很想故意挨到她身邊熏她,可看到她在他靠近時,立馬警惕的眼神,無奈只好放棄。

感覺真這麽做,已經不是錘他幾下踹他幾下這麽輕松了,很有可能今晚睡覺他口鼻會被悶住。

江深趕緊沖涼出來,重回清爽。

洗完澡出來,他很自然地走到小書架邊,看她們買了什麽書,拿起來翻兩下,確認沒什麽問題。

只是,他奇怪地看著桌上幾本旅游類工具書,問:“這是你挑的書嗎?”

任風禾搖頭說:“苗奶奶的書,苗奶奶想去旅游,她要提前做攻略。”

見是苗女士的,江深就沒翻了,只說:“是得多旅游,要不是平時忙,我也想到處旅游看看。”

說完,他視線落到任風禾的手腕,看到她手腕上嶄新的電話手表。

他往任風禾的電話手表裏錄入他的號碼,告訴任風禾有什麽事都可以給他打電話。

“再小的事,只要想跟我說,都可以打電話給我。”江深說。

從她上次身體不舒服卻硬是自己忍著沒出聲,江深就知道這個平時氣他很拿手的小孩不喜歡麻煩他。

他又順著記憶往前聯想。

在他接手照顧她之前,圓圓沒有告訴張敬春,她請的保姆會掐她、把她單獨留在家裏,而是等到張敬春發現,圓圓才老老實實將事情說出來。

她是個不想讓人操心的懂事的小孩。

往往這種小孩就更讓人操心了。

“知道了嗎?”見她沒應聲,江深又說。

“知道了。”任風禾看著他輸入的電話號碼,說。

任風禾點回手表主界面,看了眼時間,差不多到吃飯點了。

她暫時將想說的話放進肚子裏,決定吃飽喝足再跟江深說正事。

這時,廚房門也打開,意味著能吃飯了。

任風禾第一時間跑去洗手,洗完手幫忙分筷子後,爬上她的兒童餐椅。

她的兒童啟蒙韓語書還放在兒童餐椅上。

江深替她將書拿走放起來,這才後知後覺意識到他沒給圓圓準備學習桌。

得趕緊安排上,不然圓圓每天窩在這小餐椅上學習,多憋屈。

任風禾不知道他在想什麽,她已經津津有味地吃起來了,邊吃邊琢磨著待會要怎麽開口比較自然,怎麽措辭去醫院的成功率比較高。

吃著吃著,苗女士突然站起身走向窗邊,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註意力。

“哎呀,好像下起了蒙蒙雨。”苗女士忙將幾個打開的窗戶關上。

窗戶剛合上,蒙蒙雨就下大了不少。

任風禾吃飯的速度逐漸變慢,扶著碗的左手放到桌板底下,摁著右腿。

心理作用而已,這是好腿,一點也不痛。

任風禾不斷在心中反覆這句話,安慰自己,也安慰這條完好的右腿。

那天是因為發燒,渾身難受才會覺得腿痛。

其實根本就不痛。越想,它才越痛。別去想。

任風禾將搭在右腿上的手拿走,用行動告訴自己,這種痛都是心理作用。

她不斷在腦海中用不同的語句重覆這番話,像是在安慰自己,也像是在自我催眠。

安慰著催眠著,那股疼痛似乎真的緩緩退去。

任風禾盡可能保持內心的平靜,不讓自己的註意力停留在窗外的雨和她的右腿上。

可周圍兩個人都能看出來,任風禾吃飯的速度忽然變得越來越慢,還變得食不下咽,情緒也肉眼可見地低落起來。

苗女士和江深默契地交換了一個眼神。

江深關切地問:“怎麽了?”

任風禾慢吞吞地擡起眼皮,看一眼江深,又垂眼往嘴裏塞口飯,搖搖頭。

苗女士故意說:“我今晚做的飯菜不合胃口嗎?有什麽想吃的,說出來,奶奶都給你做。”

任風禾聲音悶悶的,耷拉著肩膀說:“沒有,很好吃。”

江深和苗女士又交換了一個眼神。

往常總是活潑亂跳看著開開心心的小孩突然變得如此低落,還找不到低落的源頭。

這讓他們擔心極了。

“圓圓,是身體又不舒服了嗎?”江深想到她生病前和生病時也是這樣的表現,合理猜測道。

任風禾強打起精神來,加快吃飯的速度,表示她哪裏都好,沒有不舒服,一定問題也沒有。

以防萬一,江深還是拿出了體溫計。

任風禾任由他擺布,有別的事做轉移一下註意也挺好。

這頓飯安安靜靜地吃完了,往常吃完飯後,苗女士會帶任風禾在小區裏轉兩圈消消食,可這場雨讓她們只能待在家裏。

苗女士收拾完碗筷,沒那麽快帶任風禾洗澡,吃完飯不能這麽快洗,於是她也和他們一起在客廳坐了一會兒。

這時,任風禾想起飯前的計劃,問:“叔叔,我什麽時候能去醫院見見媽媽?”

還在思索著圓圓情緒為什麽突然變低落的江深動作頓住,微微一怔。

他假裝自然地問:“怎麽了嗎,突然問起這個?”

任風禾似乎在用正事來忽略下雨帶給情緒的不適,又或者說她在利用這種不適增加演技的真實性。

她低聲說:“我想媽媽了。”

“或者叔叔你不用帶我到媽媽的病房裏邊,我在病房外面遠遠看著媽媽也可以的!”

江深一邊思考著她情緒變低落的原因一邊回答她的話。

“等我忙完這段時間就帶你去,怎麽樣?”江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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