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四章 天使

關燈
第六十四章天使

“滾出Amanecer!”

往日總是羞紅臉、含笑看著他的女生,此刻卻眼眶泛紅,憤怒地抓起他遞過去的產品,閉著眼,不顧一切地朝他砸去。

包裝精致的產品劃過江深的手背,輕得幾乎沒有感覺,並未留下任何外在傷口。

可江深卻覺得心在滴血。

周圍的保安迅速行動,將他護在中間,與這名粉絲隔開。

高大保安的背影後,江深另一只手下意識地覆上被劃過的手背,指腹摩挲著那片肌膚,隱隱感受到一絲錯覺般的痛意。

他定定地望著那位粉絲。

她的臉依舊紅紅的,可這一次,不再是羞澀,而是憤怒的潮紅。

被保安帶離的她仍在歇斯底裏地咒罵著,一聲聲透過嘈雜的人群,直直地落入江深耳中。

江深垂下眼睫,微微側過臉,臉頰隱沒進陰影裏。

看著這條短信的江深,短暫陷入兩年前的過往。

這件事不久,輿論發酵愈演愈烈。

戀愛緋聞中的另一方開了直播,說了些模棱兩可的暧|昧話語,被外界視為默認戀情。

在公司有意放縱下,事情徹底失控,他迎來了事業中最迷茫黑暗的時期。

不僅是他,隊友們也受到了牽連。

他們被懷疑是否也在談戀愛,被質疑為什麽要幫他隱瞞。

緊接著不久,他接到了張敬春的電話,說她媽媽病重一事。

江深的視線從短信上移開,才發現任風禾正睜著圓溜溜的眼睛,專註地盯著他,眼底寫滿了關心。

他回過神來,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

軟綿綿的,像個糯米團子。

任風禾沒有抗拒,乖乖地待在原地,任由他捏著。

畢竟,這件事是因她生病才引發的。

她擔心地看著江深,害怕江深會再次被不好的情緒吞噬。

她不想再看到江深像溺水一樣了。

她不想江深再犯恐慌癥。

她希望江深能回到舞臺上。

哪怕張團圓真的是他的孩子,她依然覺得,江深是屬於舞臺的。

舞臺上的江深會發光。

會發光的江深抓住了她,將她從海裏拉了上來。

所以,她和他都不能沈到海底。

江深又捏了捏她的臉,忽然嘴角一勾,緩緩綻出一個熟悉的壞心眼笑容:“看來病還沒好全,都不阻止我捏你。”

任風禾歪了歪頭,仔細觀察著他的表情。

這個笑容是真心的,不是為了不讓她擔心偽裝出來的。

這讓任風禾稍微松了口氣。

“你還要再睡一會兒嗎?”江深松開手,隨意地問道。

任風禾搖頭:“我睡夠了,你該再睡一會兒。”

她指著他的眼下,認真地補充:“你像大熊貓。”

江深摸著眼下說:“就一個晚上,不至於吧。”

他沒有按照短信上說的,立馬回撥電話,而是順勢起身,連帶拉著任風禾站起來。

“不睡就刷牙洗臉吃早飯吧,我煮了粥。”

任風禾摸摸肚子,想到昨天吃撐難受的感覺,點頭說:“吃粥好。”

吃粥好消化,她再也不能挑戰胃容量的極限了。

任風禾聽話去刷牙洗臉,一邊刷牙一邊想著過去。

江深第一次爆出戀愛緋聞時,她已經是amanecer的粉絲了。

當時江深身處輿論風暴之中,爭議四起,資源卻反常地多到鋪天蓋地,以至於被脫粉的粉絲大罵公司要硬保戀愛咖。

當然,那段時間過去之後,江深重歸“貧民”,江深的粉絲們至今都很懷念當時江深的物料看不完的日子。

那段時間,不管是綜藝還是團隊直播,江深都表現得很活躍。即便時隔多年,如今仍有不少路人因為那幾期綜藝或直播的切片跑去看完全程,並對他路轉粉。

可任風禾能看見,當鏡頭沒有對準他時,他的笑容並非真正的發自內心,而是練習了無數次的、完美卻沒有溫度的笑。

他的眼底是滿滿的疲倦。

本就很瘦的他,在那段時間變得更瘦了。

當時任風禾剛從演唱會回來沒幾個月,演唱會帶來的震撼感和拯救感還未散去。她滿腦子都是江深,可以說是江深的極端狂熱粉,誰罵江深她就罵誰。

合照只有一張,還看不清臉,憑什麽作為實錘的證據?

總之,江深陷入輿論風波的時間裏,任風禾也沒閑著。

她每天都活躍在網絡戰場,參加各大站子組織的反黑,房間裏到處都是她打字回擊別人時啪嗒啪嗒的鍵盤聲。

等公司正式澄清並起訴造謠者,一切塵埃落定,江深冤屈洗脫後,她才從網絡罵戰凱旋,從英勇的兼職戰鬥粉重歸與世無爭的三好粉絲行列。

可從那時起,江深變了很多。

他不像以往一樣,喜歡和粉絲分享生活,喜歡開直播和粉絲聊天。

雖然參加線下活動的粉絲們都說江深還跟以前一樣溫柔,簽售聊天也很活躍,可任風禾就是覺得不一樣了。

這讓本就在團裏最喜歡江深的任風禾對江深又多了一份偏愛。

甚至任風禾差點被其他隊友的唯粉和拉偏架的團粉氣得要從團偏轉唯粉了。

當然,這些都是題外話了。

刷著牙的任風禾眼裏寫滿迷惑,不明白為什麽這次江深表現得這麽淡定。

是之前被大規模網暴過一次,已經有抵抗力了嗎?

沒道理啊,之前他還可憐巴巴求她做他堅定不移的支持者呢。

那到底是為什麽呢?

是江深接她回來前,就已經提前和公司那邊做好了輿論引導方案嗎?

還是……

張團圓確實不是江深的女兒?

任風禾想到昨晚那場夢。

她記得她昨晚夢到了張團圓,可具體說了什麽內容,又有點想不起來了。

夢裏的事像擠快用完的牙膏一樣,任風禾很費勁地絞盡腦汁地想才能想起來一點。

搞得她都不確定夢到張團圓這件事,是普通的夢亦或是真的和張團圓在夢裏溝通了。

不過,現在沒時間想昨晚的夢了。

張團圓到底是不是江深的女兒,這事結束後,她就知道了。

任風禾一直都做好了江深有孩子的事會被曝光的準備。

紙是包不住火的。

可這次的風波因她生病而起,她心裏滿是愧疚,所以她要趕緊吃完早飯,拿著平板回房刷消息,確認事態的發展。

當然,還要當一段時間的三好女兒。

迅速刷牙洗臉跑出去的任風禾,左右張望兩下,看到江深正在陽臺打電話。

可能是為了方便觀察她什麽時候出來,他是面對著室內打電話的。

江深穿了件薄外套,風將他的頭發吹得淩亂,也將衣擺吹得起起伏伏。他單手拿著手機,神情專註又嚴肅,少了平時那柔和的笑意,散發著強烈的距離感。

他的背後是一片無垠的湛藍天空。

金色的頭發,白色的外套,仿佛天使,即將回到身後的天空上去。

一種強烈的不安感湧上任風禾的心頭。

再次陷入輿論漩渦,他會想些什麽?

即便上一次的事情已經澄清,這一次仍有粉絲舊事重提,抱怨為什麽每次都是他陷入爭議的時候,他會想些什麽?

陽臺外,江深正和金絲哥通話。

“還好你打算接小孩照顧一段時間的事沒有瞞著公司,公司這邊早早做好了應對方案。這段時間你就老老實實在家裏,別出聲別回應,公司已經在寫公告了。”

“半夜那小孩生病了是吧?現在好點了嗎?”

和任風禾料想中不同,他們通話的氛圍竟還算輕松。

“淩晨開始發高燒,現在退了,不知道還會不會覆燒。”江深說。

“要讓我嬸去照顧小孩不?”金絲哥問。

江深想了想,拒絕說:“沒事,我能搞得定。年初二,別讓苗阿姨來回折騰了。”

金絲哥應了一聲,忽然想起什麽,趕緊警告說:“別偷偷開直播,知道沒?”

江深無奈笑說:“我身上這病敢開直播嗎?”

金絲哥依舊不放心,謹慎地又強調說:“不僅不能直播,也不要發推文不要發動態,也不能讓你隊友截圖聊天記錄,徹底閉麥知道沒?”

怕江深在國外太久,不懂閉麥什麽意思,金絲哥說:“總之就是任何表態都不行!”

“放心,據我了解,這次和上次不一樣,公司那邊好像策劃了一套很完美的方案。”他又補充說。

江深試探問:“什麽方案,只是發條公告沒那麽容易讓人信服吧?”

“嗨,就算是鐵板釘釘的事實,也會有不信的人,關鍵是粉絲相信就行了,路人又不會給你們花錢。”

“不過我聽公司的口風說,這次的公關策略既有真實性又有說服力,你等著就是了。具體是什麽他們也沒告訴我,就讓我穩住你,別亂發東西。”

“你絕對不能亂發啊,你發了到時我工作說不定就丟了。”

一張同情牌甩了上來。

“行,我知道了,”江深說,“這次也不是大事,畢竟真相跟她們想的不一樣。”

金絲哥冷笑一聲說:“上次的真相也和她們想得不一樣吧?”

江深沒說話。

金絲哥說:“我在這行這麽久,可太明白了,粉絲的所有行為都被公司、媒體引導著,上一秒被引導著愛你們愛得死去活來,下一秒就能被引導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