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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小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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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小熊

“我不知道我生病的源頭是不是因為戒斷帶來的痛苦,我喜歡表演,可又害怕上舞臺。”

“因為我知道一旦下了舞臺,無邊的空虛又會把我包圍。”

“我很討厭這樣的自己,享受著粉絲的喜歡,又害怕這份喜歡。”

“為了報答這份喜歡,我總會想做出最好的舞臺、最好的作品,不讓粉絲們失望。”

“但最好沒有這麽簡單,我存在很多很多不足,害怕粉絲失望的壓力會讓我萌生與其展現不完美的舞臺讓粉絲失望,倒不如幹脆不唱歌不跳舞來逃避這一切的想法。”

“你問我是為什麽生病,其實我也說不清楚,”江深苦笑,“沒有前兆,真的就是某一天,表演的燈亮起那一瞬間,我突然沒辦法呼吸。”

任風禾望著江深。

從回來到他說完這些已經過了一段時間,溫暖的室內沒能焐熱他蒼白的臉。

他顯得很疲憊。

愛能成為支撐也能成為負擔。

任風禾對江深的愛支撐著她度過一個個崩潰的夜晚,但她沒想過,她對江深的愛會成為江深壓力中的一部分。

不應該是這樣的,沒有一個真正的粉絲會希望自己成為所愛之人的壓力。

粉絲只會希望她們喜歡的人能好好吃飯、好好運動、好好睡覺。

任風禾忍著酸澀,挪到江深身邊,將雙臂張得大大的,抱住他。

江深感受著身上突然多出的重量,回抱住對方,安撫又玩鬧地帶著懷裏的任風禾左右搖晃兩下,說:“好了,第一個問題我回答完了,也不知道你能不能聽懂。”

任風禾在對方懷裏,說話聲音隔著他的衣服顯得悶悶的。

“我能聽懂。”

“你跳舞跳得好,唱歌唱得也好,你不用成為你心中的最好最好,在我眼裏就已經最好最好了。”

你不用成為你心中的最好最好,在粉絲眼裏就已經最好最好了。

江深埋在任風禾羽絨服那大帽子裏悶悶地笑,他說:“你什麽時候聽過我唱歌了?”

任風禾當即開唱道:“金鉤標,金鉤標……”

江深肩膀身體笑得一抖一抖,被他抱住的任風禾也被迫跟著抖,江深笑了好半天,才平覆下來,不吝誇讚說:“原來是剛才在商場裏聽到我唱歌了。”

他將任風禾從懷裏松開,捏住任風禾的臉頰,笑瞇瞇地說:“謝謝你喜歡我跳的舞和我唱的歌。”

他每次捏任風禾臉頰都捏得很輕,任風禾一下就能從他手中掙脫出來。

任風禾說:“不用謝,是真的很好聽。”

任風禾的擁抱和歌聲將二人都從沈重的氣氛裏拉了出來。

江深接著說:“好了,現在回答你的第二個問題。”

任風禾在他說話前,將沙發上的紅花抱枕塞到江深懷裏,指著抱枕說:“抱著這個,會安心。”

江深故意逗她問:“不能像剛才一樣抱著你嗎?”

任風禾兩只胳膊在身前比了個大大的叉,拒絕說:“我不是公仔。”

她是有道德的粉絲,非必要時刻,不打算和偶像有過多的肢體接觸。

江深做了個明白、遵命的手勢,將抱枕抱緊。

松軟的抱枕抱在懷裏很舒服,支撐著江深的身體。

江深接著說:“至於什麽時候會恐慌癥發作,大部分是工作讓我有壓力的時候。”

“跳舞不會,唱歌也不會。”任風禾說,江深在練習室裏跳舞很正常,剛才唱歌也沒事。

作曲編曲也不會。

有時候她半夜起床去洗手間,能看到江深戴著耳機對著筆記本電腦。電腦屏幕裏頭的一看就是編曲的東西。

江深說:“正常唱歌跳舞不會,有時候進錄音室唱歌,開著鏡頭跳舞會。”

難怪練習室的相機從來沒打開過,也沒見江深去過錄音室。

江深還說了一些,任風禾總結起來就是和工作搭邊就會恐慌。

她憂心忡忡,江深還能正常歸隊嗎?

一個寬大的手掌落下來,毫不客氣地揉搓她的腦袋,大手一擡,靜電惹得她頭發跟著豎起來。

看著玻璃裏倒映出來的頭發沖天的自己,任風禾完全顧不上憂心的,她瞪大眼睛,氣鼓鼓地又捶江深一下。

真的是欠揍!

怎麽能這麽欠揍!

任風禾看著笑得抱著肚子倒在沙發上的江深,真想給他來一腳。

可她看著笑著笑著,臉頰再次紅潤起來的江深,輕“哼”一聲。

算了,看在他這麽開心的份上,這次就原諒他了。

任風禾從沙發下來,路過時鐘,已經晚上十點。

還有兩個小時就要迎來新的一天了。

任風禾往房間走,路過秘密房間,駐足停下。

作為粉絲,她擔心江深的同時,時不時又會被江深有小孩這事給氣到。

可作為朋友……

現在的她和江深應該算朋友了吧?

雖然她是披了層外殼,掩藏著自己身份的朋友。

作為朋友,如果家庭的存在能讓江深病情好轉,重新健康快樂起來,那麽有孩子……

可以接受,可以原諒。

任風禾大喊“我要睡覺了!”,回到房間換好衣服,刷牙洗臉躺下。

躺下後沒多久,房門被打開,走廊的光亮流進房間裏。

江深看到還睜著眼的任風禾。

“你忘了這個。”江深舉起手裏的東西,晃了晃。

一條又寬又大的紅綠相間的聖誕襪。

任風禾無語得難以控制發出了“哎呀”的氣音,她揪著被子蒙過頭,眼不見為清靜。

離得遠的江深聽不到任風禾無語的聲音,看到她蒙腦袋,只以為是他開門吵醒了她,心虛地撓撓臉往房間裏走,在床頭給聖誕襪找了個最合適的位置。

“你睡吧睡吧,吵醒你了,不好意思。”掛好聖誕襪的江深後退出去,將門掩上。

任風禾沒聽到關門的聲音,她將臉從被子裏扯出來,起身看眼門口,門留了一條小小的縫。

看來今晚聖誕老人要就著這條縫,安安靜靜進來往她襪子裏塞東西了。

任風禾重新躺下,躺下沒一會兒,想起剛才還買了一條聖誕襪。

江深有掛那條聖誕襪嗎?

任風禾很好奇,很想知道。

她又起身,穿好毛拖開門往外走。

走出去後,發現江深不在房間,也不在客廳,他又出去了。

她在無人的客廳裏眨巴眨巴眼睛,從鼓囊的購物袋裏掏出另一條聖誕襪,疊起來塞進口袋,走到江深房間,尋找著在哪給這條聖誕襪安家最合適。

確認好位置後,她沒將聖誕襪掛上去,而是帶著聖誕襪回到房間,在房間裏神神秘秘地不知道做了什麽,又花了好一段時間後才閉眼睡覺。

夜半三更,整座城市都熄了燈陷入熟睡後,任風禾房間裏,床上的被子拱了拱。

被子裏的人睡著的這段時間,手一直放在口袋裏捏著什麽,睡得也不太安穩,時不時就睜眼看向別的樓棟有沒有熄燈,沒熄燈她就又閉眼。

這次睜眼後,對面所有樓層都黑了下來,除了月光,一點光亮也沒有。

她打了個大大的哈欠,被子拉開起身,下意識往地上看,然後揉揉眼睛。

前段時間她做噩夢,江深總會在她房間打地鋪。

直到幾天前她明確地說自己不做噩夢了,江深才回自己房間睡。

就著月光和適應了黑暗的眼睛,她一邊將口袋裏的襪子拿出來一邊下床,剛一下床,她就發現房間裏多了剛才沒有的東西。

她看向床頭,床頭江深掛著的襪子旁邊,多了個公仔。

她將房間裏的小夜燈打開,光亮瞬間填滿整間房,能讓她看清楚公仔的模樣。

她瞄眼房門,房門徹底關上了。

跟她猜的一樣,江深又出門是給她買公仔。

任風禾看著床頭櫃上的公仔。

公仔很大,足有半個任風禾這麽高,是一只臉胖乎乎、肚子圓滾滾的小熊公仔,公仔造型憨厚可愛,還戴了條圍巾。

圍巾不是公仔自帶的,水洗標和公仔的不同,是江深特意給它戴上的。

任風禾仔細看這公仔,能看出它身上的是卷毛,卷起的形狀和弧度還有點像玫瑰。

任風禾認識這個公仔,簽售會上粉絲會送這個牌子的公仔給amanecer的成員們。

她抱住公仔,臉貼在公仔上,公仔的毛發特別柔軟順滑,觸感讓人愛不釋手。

任風禾將公仔放回去,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為了做某件事,怕自己一覺睡到天亮,她一點兒也不敢放松地睡,總是睡一下醒一下、醒一下睡一下,她又累又困。

任風禾沒穿毛拖,光著腳,從房間抽屜裏掏出她睡前的創作。

是一張畫了畫的明信片。

她小心翼翼地將明信片塞進襪子裏,襪子寬度正好和明信片寬度一樣。明信片放進去後,她悄咪|咪打開房門,跑到廚房。

江深將零食都藏了起來,可哪裏能瞞得過她。

她爬上廚房臺上,打開零食櫃,從裏頭翻出一包糖。

她抓了一把糖塞進聖誕襪裏。

做完這些,她關上櫃子,從廚房臺上下來,溜到江深房間。

江深房間窗簾拉得死死,一點光亮也沒有。

任風禾躡手躡腳摸黑進去,摸到她看中的地方,將聖誕襪放上去。

做完這些,她又打一個大大的哈欠,趕緊回房間倒頭就是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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