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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辱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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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辱追

江深憂慮地看著張團圓。

距離張團圓找手機的事情過去快一周了,這一周裏,張團圓經常避著他,苗阿姨沒來時,她就躲房間裏,苗阿姨來後,她就圍著苗阿姨。

江深想,那天跟她說的最近不方便帶她去見媽媽的事情可能讓她傷心難過了。

江深感到抱歉,但又無能為力。

如果他是普通人,這種時候還能帶對方去兒童游樂園或者其他好玩的地方來拉近與張團圓的關系,問題是,他不能隨便出門。

更不能隨意帶張團圓出門。

若張團圓只是避著他就算了,可這一周裏,張團圓睡覺總是睡不好,睡著睡著就發出囈語,偶爾還會流眼淚喊痛。

張團圓可能夢到了以前經歷過的事,想到張團圓的遭遇,江深很心疼。

偏偏張團圓又總是避開他,所以,江深只好在張團圓睡著後,扯個墊子陪在張團圓旁邊,當她陷入噩夢時,及時將她叫起來。

今天午睡時,張團圓又做噩夢了。

這次做噩夢還伴隨著臉頰發紅,江深疑心她是不是發燒了,一邊用手量著張團圓的體溫一邊輕聲將她喚醒。

任風禾睜眼,就見江深眉頭微皺,一手放在她額頭上,另一手給體溫槍開機。

見她醒了,江深將體溫槍對準她耳朵測了一下。

“呼——”沒發燒,江深松了口氣。

“圓圓,苗阿姨待會就來了,還要睡嗎?”江深問。

任風禾搖搖頭,覆雜地看江深。

這周每次夜裏醒來,江深都在旁邊。

他放著舒服的床不睡,扯著張沒多少棉花的墊子在床邊休息,跟直接睡地上沒什麽差別。

他無疑是個好父親。

如果她不是江深的粉絲,而是一個不認識江深的人,該有多好。

任風禾這周避開江深,是因為她想認真梳理她的想法。

自打翻抽屜一事,她意識到她對江深的喜歡多過被背叛的憎恨後,她就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他了。

她覺得她好沒骨氣,江深有孩子的事明明不應該輕輕放下,偏偏她又會被江深的行為所感動。

安慰她遞過來的糖和當年遞過來的手鏈重疊,給了她很大的情感沖擊,她還沒徹底緩過來,江深又夜夜守在做噩夢的她身邊。

這讓她愛得不幹脆,也恨得不果斷。

行吧,她就是個沒骨氣的粉絲,唯一能做出的最有骨氣的行為就是把成員喜歡程度排行改一改,將江深的順位往下排,放到下邊去。

任風禾怨怨地盯著江深瞧。

糾結掙紮一周,煩惱自己一周,最後就得出這麽個結果來。

任風禾真想給自己來一拳。

“怎、怎麽了?”江深被任風禾盯得不明所以,他擦了把臉,以為臉上有臟東西。

任風禾想:報覆還是要接著報覆的,畢竟心裏那口氣得吐出來才行,但喜歡也是沒法控制的,說不定哪天這份喜歡就淡了,自然而然就脫粉了。

以年為單位的喜歡,哪是這麽一周多點能徹底消耗完的。

任風禾決定化身辱追粉。

她沒有辱追的經驗,那就先定個小目標,從每天起床大罵江深不守豆德開始。

想開了,任風禾重新振作,大好時光,大好兩條腿,她要好好珍惜,不要沈浸在這些事情裏。

她說:“想吃餅幹。”

江深楞住,隨後嘴角一寸寸揚起,笑得露出牙來,這是這幾天裏,任風禾主動提要求,主動跟他說話。

很明顯的和好信號,江深忙說:“行,我給你拿餅幹。”

任風禾借機提要求說:“零食能放客廳嗎?”

江深可沒被喜悅沖昏頭腦,毫不猶豫拒絕說:“不行,小孩不能吃那麽多零食。”

任風禾跟著江深往外走,跟個小尾巴般綴在後邊,跟進了廚房說:“你下午去另一個家嗎?”

每天苗女士來了之後,江深都會去工作室,將任風禾交給苗女士帶。

江深糾正說:“去,那不是另一個家,那是工作室,我工作的地方。”

任風禾“噢”一聲,問:“我能看卡通片嗎?”

江深拆餅幹包裝的手停下。

一周時間能做很多事情,兒童書架裏的書就都被她翻了一遍。

江深發現張團圓看書看得很快,還不是囫圇吞棗、不明所以地看,每每苗阿姨問她書裏講了什麽,她都能馬上說出來。

至於他買的玩具,張團圓只願意玩裏頭的拼圖和樂高。

她手指不夠靈活,得拉上苗阿姨一起玩,偏偏苗阿姨又有老花,拼圖和樂高玩不過來,玩沒兩下,張團圓就不動這些東西了,最後拼圖和樂高還是他無聊時拼完的。

也就是說除了苗阿姨帶張團圓到小區和其他小朋友玩以外,張團圓沒有別的能打發時間的活動。

偏偏苗阿姨又說張團圓融入不進小孩子的圈子裏,她總是避開其他小朋友,不和他們說話,也不愛玩滑滑梯,唯一願意做的,就是在秋千上蕩兩下。

看著張團圓每天沒事幹,只能午睡、發呆、偶爾偷偷看他不知道在想什麽,江深也一直在思考怎麽讓張團圓的童年生活豐富起來。

四歲的小孩,按理說要讀幼兒園了,可偏偏因為一些特殊原因,張團圓暫時不能去。

張團圓這一提醒,他才想起來還有卡通片這種東西。

“好啊,你想看什麽卡通片?”江深問。

任風禾說:“我不知道,我想挑一挑。”

江深將餅幹遞給任風禾,然後不知道從哪拿出一個平板電腦。

他打開平板電腦上的視頻軟件,遞給任風禾說:“挑好了告訴我,我幫你投到電視上。”

任風禾連連點頭並說:“嗯嗯嗯!”

居然有平板!意外之喜!

她哪裏會想看卡通片,她只是想要到江深手機,看能不能搜到自己的事。

連著一周夢到以前的事,任風禾忍不住想確認一下原本的她的情況。

江深好奇地湊過來看她挑選著卡通片。

還得把江深支走,不能不好切換頁面。

“我還是餓。”任風禾趕緊把手裏那塊餅幹吃完。

江深當即起身說:“我給你弄點吃的。”

任風禾趕緊切換頁面,打開瀏覽器,搜她父母的名字。

她父母是有名的企業家,直接搜索父母名字時能看到他們出席活動的新聞。

她將發布時間調到最新,迅速掃視新聞內容,父母依舊忙工作,跟往常沒什麽兩樣。

她一邊留意廚房動靜,一邊在瀏覽器裏打開微博,輸入家裏人的賬號名。

她在家排第二,夾在中間,上頭是已經著手接觸家業的哥哥,下頭是從小就展現出過人智商的妹妹。

他們什麽都沒發。

任風禾咬唇,她完全沒辦法判斷出她的身體現在是什麽情況。

聽到廚房裏頭傳出電飯煲點開啟後的樂聲,任風禾都想放棄了,她嘆口氣,不死心地打開抖音,搜索王阿姨的抖音號。

相比父母,她和保姆王阿姨關系甚至更好,她從小就是王阿姨照顧張大的,甚至王阿姨的抖音號還是她幫忙註冊的。

當時王阿姨一臉羨慕地說起她有個關系好的同行在抖音裏做了個家政分享賬號有好多粉絲時,任風禾也幫她註冊了賬號。

“來,幫你註冊好了。”

“哎呀,我註冊了也不知道發什麽視頻呀。”王阿姨不好意思地說。

任風禾說:“做飯視頻唄,或者花藝?家裏小花園不都是你照顧的嗎。”

“嗯……也行吧,你說我抖音取什麽名字好?”王阿姨嘴上說著不知道發什麽視頻,可任風禾幫她註冊賬號時,她嘴角的弧度卻完全壓不下來。

任風禾看著屏幕上的“愛做飯愛養花的黃媽媽”,點進去。

最新一條視頻,時間是她來到這的半個月前。

那是一條圖文視頻,照片是醫院的病床,沒有拍到病床上的人。

文字是“每天都在祈禱你快點好起來,可怎麽突然暈倒了呢?上天能不能對你好一點?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小孩。”

任風禾眼睛莫名酸酸的。

最關心她的居然是沒有一點血緣關系的保姆阿姨。

沒等她分析她身體的情況,廚房裏傳來腳步聲,她趕緊將搜索記錄全部清掉,眼淚一擦,點進《小馬寶莉》。

“蒸蛋很快就好,等一會兒吧。”江深擦幹凈手從廚房出來,就見任風禾又眼睛泛紅了。

“嗯?你在看什麽卡通片,都看哭了。”江深湊到任風禾身邊,跟著任風禾一起看屏幕。

屏幕裏,七彩夢幻的幾匹馬正說著話。

江深不解地盯著這幾匹馬,看著幾匹馬的互動,思考著這其中是不是蘊含了一些他無法感受到的催人淚下的劇情。

任風禾吸吸鼻子說:“我在看《小馬寶莉》,我沒有哭,眼睛癢我揉了揉眼睛。”

原來如此,江深了然點頭。

他還在想是不是他年紀大了,和現在的小孩有了無可跨越的代溝。

“只能看半小時,知道了嗎?”

話剛說完,江深的手機響起鈴聲。

他掏出手機,是個視頻通話,他按下接聽,開口便是韓語裏的“哥”。

聽到視頻另一頭的聲音,任風禾瞬間扭頭,興奮地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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