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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洗澡大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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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洗澡大戰

這位小朋友正摩拳擦掌,準備將咖啡濃縮液全部倒掉,忽然後背一陣發麻。

她快要摸到袋子的手懸在半空,顫巍巍扭頭看,發現苗女士正盯著她看。

兩人視線相觸時,苗女士朝任風禾伸手說:“走吧,奶奶帶你洗澡去,我不就為了這事兒來的嗎?”

什麽?!

她怎麽不知道江深請阿姨來是為了給她洗澡?

不行,絕對不行!

她經歷過無法獨自洗澡,身體需要被人看光,沒辦法照顧好自己的時期,這一時期給她留下不可磨滅的心理創傷,那是一個曾經健全的人的自尊又一次受到踐踏和摧毀的時刻。

在她適應截肢的生活,能獨自在改裝後的浴室裏洗澡後,就拒絕任何人在她洗澡時靠近。

“我不洗!我不洗!我不用你幫我洗!”

裝了一上午少說話小孩人設的任風禾,在苗女士打算強行將她抱起來並往洗手間走的這一刻,人設徹底崩塌。

任風禾從沒想過她能這麽敏捷。爆發力讓她迅速避開苗女士的雙手,猛地躲進餐桌下。

別說顧不顧得了什麽人設了,她甚至顧不了她一個成年人躲在餐桌底下這件事有多丟人。

要不是現在不在房間,她都想直接鉆進床底下。

“我可以自己洗,不用你幫我洗!”任風禾無比抗拒地說。

苗女士將衣袖往胳膊一拉,露出幹了大半輩子活的婦女結實有力的手臂,她輕輕松松將餐桌旁的椅子移到一旁,俯身一撈。

一聲憤恨的嚎叫,任風禾就像雞圈裏即將要進開水褪羽的雞一樣被苗女士擒住。

她無師自通學會了小孩甩手蹬腿扭身子表示抗議的一系列動作,還不忘大喊大叫:“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

苗女士以前在學校上班,最討厭的就是熊孩子,任風禾這一系列討人厭的動作成功勾起苗女士的火氣。

她大手一抓,將任風禾兩個手腕鎖在一起,另一只手抓住她的腿,用胳膊來托住任風禾的身體。

任風禾這下是真的退無可退了,她憤憤地盯著苗女士。

“我會洗澡!我能自己洗澡!”任風禾大聲道。

苗女士試著冷靜地跟她講道理。

“你才四歲,哪能自己洗澡?到時洗發水流進眼睛,著涼感冒你就知錯。”

金絲哥說苗女士強勢但能溝通,可任風禾很明顯能感受到這種可溝通交流是不面向四歲的小孩的。

小孩的想法、做的決定在絕大部分大人眼中,都是不值得一提的存在。

變成小孩的任風禾氣得鼻子都能噴出白氣了。

因任風禾翻天覆地的變化而無比震驚以至於完全沒反應過來的江深就這麽旁觀了一場老鷹抓小雞的大戰,等戰局已定他才緩過神來。

他看向任風禾。

一上午都安靜內向,不打擾任何人的小孩,此時此刻像豎起刺的刺猬,又像咧牙驅逐敵人的幼犬,盡所能地保護自己。

即便這種自我保護的手段在大人眼中就是小孩不聽話鬧脾氣,只需要稍施小計或用強硬手段就能讓對方屈服。

江深抿嘴,透過這小小的身影想到她媽媽跟他說過的話,還想到其他很多很多。

圓圓不願意苗阿姨跟著去洗澡,是不是因為……

江深突然開口說:“讓她自己洗吧。”

教育小孩這件事最煩的就是其他成員不和自己站在一條戰線上。

被任風禾挑出火氣的苗女士怒瞪江深一眼,“你說什麽?”

這一眼寫滿了“勸你將話收回去”的意味。

任風禾趁此機會,掙脫出苗女士的禁錮,呲溜一下躲到江深身後。

眼前這場景看得苗女士更氣了,可想到眼前這是雇主,她深吸一口氣,說:“你看她的手,這麽小個,花灑能不能拿得穩都不好說,她要怎麽自己洗?”

任風禾低頭看她的手,這手連輔助筷子都拿不好,說不定真的控制不了花灑,她不由垂頭喪氣起來。

江深感受到站在他身後,將他當盾牌的小女孩抓他褲子的力氣變小了,即便看不到她的表情,也能猜到她現在是什麽模樣。

“我前幾天買了兒童浴桶,給她放水,她在水裏隨便洗兩下就好了,頭發我可以帶她到外面洗。”

任風禾瞬間昂首挺胸,又支棱起來了。

“小孩子愛玩水,水涼了都不肯出來!”苗女士說道。

任風禾為自己辯解道:“才不會呢,我不愛玩水。”

她又不是真正的小孩。

她說一句,他們就能堵她一句,苗女士拿他倆沒轍,環著手臂很是不服,但眼下這種情況只能各退一步。

“自己洗可以,我在旁邊守著,免得你在水裏貪玩,或者從浴桶出來時滑倒。”

任風禾不願意她幫忙洗澡,也不願意被人看光光。

她說:“你背過去不看我的話,可以。”

“小孩子家家,這麽多條件,剛才那會兒真看不出來你這麽伶牙俐齒。”苗女士妥協了,但不忘嘀咕任風禾兩句。

任風禾被這話警醒,發現她剛才做的一切有多不妥當!

她忙將手從江深褲子上收回來,唾棄自己尋求江深幫助的舉止,並小心翼翼地擡眼偷瞟江深,確認她有沒有暴露。

但江深表現得很正常。

以前張團圓也會這樣撒潑打滾嗎?

也是,再聽話的小孩也會有不聽話的一面的。

任風禾很快心安起來。

達成協議後,她老老實實跟在苗女士身後往房間走。

“哪個是你房間?”

剛進走廊,苗女士問。

江深意識到苗女士還沒參觀過房子,她剛來認了人之後就一直在廚房忙活。

他走到最前面,給苗女士介紹房間。

這裏跟工作室的房型不一樣,工作室除開洗手間,只有3間房,這裏比工作室還要再大一些,除開洗手間,有4間,分別對應江深的臥室、張團圓的臥室,剩下兩間一直關著門,任風禾也不知道裏頭是什麽。

“這間房我計劃做衣帽間。”江深打開其中一間房。

房間裏做了一圈透明衣櫃、包櫃和鞋櫃,正中央還做了首飾帽子櫃,透明衣櫃裏只有十幾套衣服。

苗女士樂呵道:“不愧是明星,這排場這講究,還有衣帽間,就是衣服少了點。”

江深說:“回國沒多久,也沒什麽活動,沒添置東西。”

他們來到最後一間緊閉的房門前,江深沒有開門,而是跟苗女士說:“這房間不用搞衛生,我一般都會鎖上這間房。”

任風禾深深地看眼江深,又深深地看著這間神秘房間,好奇心徹底被吊起來了。

這房裏裝了什麽?

聯想到張團圓的秘密出生,直覺告訴任風禾,這間房肯定裝著不得了的東西。

要進!一定要找到鑰匙進去!

“行,我知道了。”苗女士對這上鎖的房間沒有絲毫好奇,在參觀完所有房間後,走進任風禾房間,又說,“我帶她洗澡去,要是外賣到了你幫我收一下,我買了菜。”

苗女士打開衣櫃,衣櫃裏頭疊了幾件顏色鮮艷的小衣裳。

江深看到這些疊起來的衣服,驚奇地看向任風禾。

“這是你疊的衣服嗎?疊的太好了!”江深不吝誇讚。

去工作室時,這些衣服全套在了任風禾身上,回來後,任風禾嫌熱,把這些衣服都脫了,還順手疊了,不過和用筷子一樣,衣服疊得沒她想象中的整齊好看。

若是普通小孩,聽到大人的誇讚肯定特別開心,甚至會重疊一次給大人做示範,但任風禾不是小孩,所以她只是很有禮貌地將嘴角配合地勾起來,點點頭說:“謝謝。”

在江深看來,這就是一個害羞內向的小女孩高興得不行,但還要佯裝矜持地道謝。

苗女士用審視的目光看著這些衣服,然後說:“現在這天氣還能穿這些出門,過幾天再來一波冷空氣肯定不夠暖。”

江深說:“還有別的衣服,我晚點拿過來。”

江深這是要去張團圓媽媽那取衣服嗎?

她也想去。

她還是很好奇張團圓的媽媽是誰

於是她擡手揪了揪江深的松垮白T恤,努力裝可愛地將眼睛睜得圓溜溜,瘋狂用眼神暗示他。

“圓圓想一起回家拿衣服嗎?”江深一眼看出來她的想法。

還挺上道,任風禾連點兩下頭。

江深為難,琢磨著要用什麽理由拒絕她。

沒等他想出來,苗女士就摁住任風禾,拿了套衣服說:“你得洗澡,洗了澡就別想往外跑。”

直到這一刻,任風禾才真真切切意識到,苗女士不僅能被她利用來收走江深的咖啡(雖然失敗了),也能給她的各種想法計劃帶來阻礙。

看著苗女士說一不二的表情,想到她剛才被自己惹生氣的模樣,任風禾決定還是不要再跟苗女士唱反調了,免得把苗女士氣壞了。

總有機會知道張團圓媽媽是誰的。

畢竟,如果她一直在張團圓身體裏,總要跟媽媽見面。

任風禾暫時不執著於知道張團圓媽媽是誰了,因為比起這個,她有更好奇的事情。

她跟著苗女士往洗手間走,路過神秘房間時,看向鎖起來的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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