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70章 Day8-6 /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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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70章 Day8-6 /對峙
走廊上的白熾燈仍然亮得晃眼，將光潔的地面也映出一個朦朧的虛圓光點，像小時候讀過的水中撈月。
人卻已經走遠了。
少女的腳步聲很輕，響在一堵墻之外的走廊上，在嘈雜的環境裏，明明應該根本聽不清，卻好像步步都踏在他心上，在耳膜中踩響沈重的鐘聲。
裴時璟頓了幾秒，仰了仰頭，垂下眼。
-
大廳中嘈雜成一片。
裴遠在外地出差，接到電話後說是在趕來的路上，先到的是方少如。
開始的時候一切都很正常，她一邊擔心，一邊緊張地詢問情況，然後向工作人員咨詢後續處理問題，直到另一方家長的到來。
新來的女人四十來歲的模樣，身形纖細嬌小，膚白長發，保養得很好，踩著細細的高跟鞋，手肘擡起，挎著個愛馬仕包走進來，神色緊張焦灼。
“你好，我半個小時前接到電話，通知我過來……”
咨詢臺上的工作人員看了她一眼，“來調解的家長是嗎？左手邊第二個調解室哈。”
“謝謝啊。”女人說著，快步向指示的方向走去。
然而不到十分鐘，爭執聲和歇斯底裏的叫喊聲從房間裏傳來，尖銳地劃過本就不算寂靜的大廳和走廊，讓所有人都擡起頭來。
寂靜一秒後，所有人都放下手上的工作，向傳出聲響的房間趕去。
裴時璟走到門口的時候，場面已經亂成一團。
文件資料，裝飾用的盆栽綠植，水杯，全都散落在地上，碎的碎，灑的灑，滾燙的飲用水和土壤混在一起，一片狼藉。
“你怎麽敢出現在我面前啊？啊？！”
“你這個死不要臉的臭婊子！死小三！”方少如被幾個人牢牢抱住，但手臂和腿都還在撲騰，對著女人的方向，似乎要往前沖。
聲音是聲嘶力竭的沙啞。
“你這個賤人！勾引男人，破壞家庭的人！你不得好死！”
“她腦子有病！她腦子不正常！”女人慌亂而又緊張地往另一側躲，拎著包很是倉皇，“你們快把她攔住。”
“我沒病！有病的人是你！”方少如伸手抓住桌沿，奮力掙紮，抄起桌上的茶杯就往另一個方向扔去。
“你們一家子賤人都有病！下賤！”
“砰”一聲，清脆而又刺耳的響聲，陶瓷茶杯在墻壁上炸開，碎片墜到地上。
女人躲得慌張，在一眾維持秩序的工作人員中間穿梭，終於快到了門口。
滿屋嘈雜，手忙腳亂地擠滿了人，方少如的聲音卻仍然尖利，劃破空氣，直直地落到耳邊，仿佛一把利刃隔開耳膜，刺得人生疼。
“——林姿！你不得好死！”
被叫做林姿的女人好不容易擠出門，略微放下心，喘息著平覆呼吸，整理皺了的衣袖和頭發，臉上全是狼狽和嫌棄，確認儀容無誤後才擡起眼來。
恰好落進裴時璟眼裏。
一張從來沒有正式見過，卻意外無比熟悉的臉。
一張以各種各樣的角度，以各種各樣的方式，擠滿了他收件箱的臉。
林姿看到裴時璟的時候，也非常明顯地頓了一下，情緒似乎十分尷尬。
好像比起裴時璟從來沒有在意過她的存在，她卻是實打實的認識他，知道他，熟悉他一般。
然後她視線一轉，目光越過他的肩膀，眼睛卻驀然一亮，身上那點或尷尬或狼狽的負面情緒都消失掉，快步上前，
“兒子！”
裴時璟一頓，站在原地，任女人快步擦過他身邊，走到他身後。
“哎喲，怎麽弄成這樣啊……”
縱然慌亂急促，聲音裏的擔憂和心疼也還是很明顯。
“我看看，還傷哪兒了？嚴不嚴重呀？疼不疼？要不我們現在去醫院看看吧？”
一疊聲的關心和詢問連續不斷地砸下來，都沒留個氣口，以至於身後那人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
“……媽。”
說話時扯到嘴角傷口，有些難捱地皺了皺眉。
林姿都快心疼死了，忙道，“好了好了，我不說了，你也別說了……你爸說在回來的路上了，我們要不先回去，等他回來再給交代？”
“回去？”
身後那人微妙地頓了一下，然後似乎笑了一聲。
“為什麽要回去啊？”
聲音很輕，耐人尋味而又意味深長。
“好不容易大家都在，一次性說清楚不好嗎？”
房間裏是方少如弄出的嘈雜喧鬧的動靜，房間外卻寂靜異常，幾乎到了死寂的地步。
林浩然上前兩步，走到裴時璟的旁邊，偏頭笑著看他。
“你覺得呢？”
“噢，對了。”他笑得溫柔，平靜裏帶著點詭異，緩慢輕聲道，“還沒來得及問你……”
“照片喜歡嗎，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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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上的白熾燈仍然亮得晃眼，將光潔的地面也映出一個朦朧的虛圓光點，像小時候讀過的水中撈月。
人卻已經走遠了。
少女的腳步聲很輕，響在一堵墻之外的走廊上，在嘈雜的環境裏，明明應該根本聽不清，卻好像步步都踏在他心上，在耳膜中踩響沈重的鐘聲。
裴時璟頓了幾秒，仰了仰頭，垂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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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廳中嘈雜成一片。
裴遠在外地出差，接到電話後說是在趕來的路上，先到的是方少如。
開始的時候一切都很正常，她一邊擔心，一邊緊張地詢問情況，然後向工作人員咨詢後續處理問題，直到另一方家長的到來。
新來的女人四十來歲的模樣，身形纖細嬌小，膚白長發，保養得很好，踩著細細的高跟鞋，手肘擡起，挎著個愛馬仕包走進來，神色緊張焦灼。
“你好，我半個小時前接到電話，通知我過來……”
咨詢臺上的工作人員看了她一眼，“來調解的家長是嗎？左手邊第二個調解室哈。”
“謝謝啊。”女人說著，快步向指示的方向走去。
然而不到十分鐘，爭執聲和歇斯底裏的叫喊聲從房間裏傳來，尖銳地劃過本就不算寂靜的大廳和走廊，讓所有人都擡起頭來。
寂靜一秒後，所有人都放下手上的工作，向傳出聲響的房間趕去。
裴時璟走到門口的時候，場面已經亂成一團。
文件資料，裝飾用的盆栽綠植，水杯，全都散落在地上，碎的碎，灑的灑，滾燙的飲用水和土壤混在一起，一片狼藉。
“你怎麽敢出現在我面前啊？啊？！”
“你這個死不要臉的臭婊子！死小三！”方少如被幾個人牢牢抱住，但手臂和腿都還在撲騰，對著女人的方向，似乎要往前沖。
聲音是聲嘶力竭的沙啞。
“你這個賤人！勾引男人，破壞家庭的人！你不得好死！”
“她腦子有病！她腦子不正常！”女人慌亂而又緊張地往另一側躲，拎著包很是倉皇，“你們快把她攔住。”
“我沒病！有病的人是你！”方少如伸手抓住桌沿，奮力掙紮，抄起桌上的茶杯就往另一個方向扔去。
“你們一家子賤人都有病！下賤！”
“砰”一聲，清脆而又刺耳的響聲，陶瓷茶杯在墻壁上炸開，碎片墜到地上。
女人躲得慌張，在一眾維持秩序的工作人員中間穿梭，終於快到了門口。
滿屋嘈雜，手忙腳亂地擠滿了人，方少如的聲音卻仍然尖利，劃破空氣，直直地落到耳邊，仿佛一把利刃隔開耳膜，刺得人生疼。
“——林姿！你不得好死！”
被叫做林姿的女人好不容易擠出門，略微放下心，喘息著平覆呼吸，整理皺了的衣袖和頭發，臉上全是狼狽和嫌棄，確認儀容無誤後才擡起眼來。
恰好落進裴時璟眼裏。
一張從來沒有正式見過，卻意外無比熟悉的臉。
一張以各種各樣的角度，以各種各樣的方式，擠滿了他收件箱的臉。
林姿看到裴時璟的時候，也非常明顯地頓了一下，情緒似乎十分尷尬。
好像比起裴時璟從來沒有在意過她的存在，她卻是實打實的認識他，知道他，熟悉他一般。
然後她視線一轉，目光越過他的肩膀，眼睛卻驀然一亮，身上那點或尷尬或狼狽的負面情緒都消失掉，快步上前，
“兒子！”
裴時璟一頓，站在原地，任女人快步擦過他身邊，走到他身後。
“哎喲，怎麽弄成這樣啊……”
縱然慌亂急促，聲音裏的擔憂和心疼也還是很明顯。
“我看看，還傷哪兒了？嚴不嚴重呀？疼不疼？要不我們現在去醫院看看吧？”
一疊聲的關心和詢問連續不斷地砸下來，都沒留個氣口，以至於身後那人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
“……媽。”
說話時扯到嘴角傷口，有些難捱地皺了皺眉。
林姿都快心疼死了，忙道，“好了好了，我不說了，你也別說了……你爸說在回來的路上了，我們要不先回去，等他回來再給交代？”
“回去？”
身後那人微妙地頓了一下，然後似乎笑了一聲。
“為什麽要回去啊？”
聲音很輕，耐人尋味而又意味深長。
“好不容易大家都在，一次性說清楚不好嗎？”
房間裏是方少如弄出的嘈雜喧鬧的動靜，房間外卻寂靜異常，幾乎到了死寂的地步。
林浩然上前兩步，走到裴時璟的旁邊，偏頭笑著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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