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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 56 章 以後媽媽會一直陪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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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 56 章 以後媽媽會一直陪著你

直到耳邊傳來了很輕很輕的抽泣聲, 賀瓷才著急忙慌地放開了糖豆,她眨掉眼眶中的眼淚,想讓自己能夠更清晰地看清女兒。

兩雙相似的杏眼如出一轍的紅, 小朋友眼眶中的淚水一滴一滴往下砸, 淚珠在粉粉的肉嘟嘟的兩腮上掛不住了, 順著臉頰往下淌, 在她的公主裙上洇出了深色的痕跡。

很快,她的低泣就變成了嚎啕大哭,像是要把這些年的離別和委屈一股腦都訴說出來。

耳邊孩童的哭泣聲和三年前被她隔絕在門後的哭鬧聲重疊。

賀瓷這一刻才知道, 敏感又早慧的裴念慈其實什麽都懂。

站在裴念慈的角度看上看, 媽媽明明就在自己身邊, 卻不認識自己。

賀瓷不敢去想在這幾個月的時間內, 這個孩子是抱著怎樣的心情和自己相處。

只要多想一會兒, 她便覺得心如刀割。

賀瓷咬著下唇用袖子擦掉孩子臉上的淚水, 安撫著她的情緒:“寶寶不哭了, 以後媽媽會一直陪著你,好嗎?”

糖豆點點頭,下一秒, 她的肚子叫喚了一聲,剛才還在一抽一抽的小身板頓了下。

育兒嫂已經不在病房內,糖豆扭頭看向裴寂手中的早餐, 吞了一下口水。

揉了揉癟癟的小肚子,她擡頭看看裴寂, 又看看賀瓷。

看來是餓了,賀瓷摸摸她的小腦袋,說道:“我們現在就去吃早餐。”

賀瓷剛站起來,便覺得重心不穩, 一陣天旋地轉,身子控制不住要朝一側倒去。

“小心。”

裴寂的聲音傳來,賀瓷扶住了墻,同時掙脫開了男人拉著她胳膊的手。

對上糖豆擔憂的眼神,賀瓷彎腰牽住了她暖乎乎的小手,說道:“媽媽沒事,只是起來太著急了,所以頭有些暈。”

被賀瓷牽向病房沙發,糖豆回頭看了一眼和母親保持著幾步距離的父親,圓溜溜的眼睛中充滿了疑惑。

好奇怪,媽媽怎麽都不讓爸爸牽牽了。

而且看都不看爸爸一眼。

賀瓷把餐盒打開,灌湯小籠包的香味在病房內散開。

粥的溫度還有些燙手,她將三份餐盒打開來晾。

糖豆倚著沙發,站在賀瓷身邊,裴寂輕車熟路地從大衣口袋裏掏出了濕巾,給糖豆擦了擦臉。

北風一刮,寒冷幹燥。

糖豆剛哭完,眼淚糊在臉上不舒服。

只不過小孩子皮膚很嫩,稍微用點力,她的倆上就紅紅的,盡管不太舒服,但糖豆還是乖巧地站好,結束後,伸出手指了指媽媽,示意爸爸也要給媽媽擦。

賀瓷雖然在捯飭著早餐,但將父女倆的互動都放在眼裏。

她卻是裝作什麽也不知道一般,將剛剛拿出來的筷子又放回了保溫袋裏。

見裴寂捏著消毒濕巾僵在一旁,糖豆著急地跺了跺腳,拉過裴寂的手,疊放在了賀瓷的手背上。

手腕被人順勢抓住的那個瞬間,賀瓷的指尖蜷了蜷。

雙腳往後挪了兩步,小腿肚碰上了沙發,便退無可退。

賀瓷知道,爸爸媽媽以後不能在一起這件事遲早要向孩子挑明,但卻不是現在。

她實在不忍心讓孩子剛認了母親後,又要面臨以後跟爸爸住還是媽媽住的問題。

不管她和裴寂能走到哪一步,至少在孩子面前,他們要和諧共處。

盡管她和裴寂之前未曾有過那一紙婚姻,但他們現在與離異家庭無異,離異家庭的小孩如何健康成長是一門很深的學問。

她會盡自己最大的努力,保證孩子身心健康,她相信這也是裴寂心裏的想法。

明白了這一點後,賀瓷視線看向了窗外,妥協般小幅度地揚起了下巴。

她的皮膚幾乎沒有肉眼可見的瑕疵,只是少了些健康的血色。

盡管有心理準備,但當微涼的濕巾碰到臉頰的時候,賀瓷還是瑟縮了一下。

溫熱的指腹抵上後頸,裴寂低聲說道:“別動。”

二人之間的距離極近,賀瓷甚至能感受到他略微有些沈重的呼吸聲,她實在沒忍住,收回了目光。

窗外的陽光斜斜地透過窗戶照射進來,打在了他高挺的鼻梁上。

他的眼睛在陽光下呈現琥t珀色,眼白中帶著明顯的紅血絲。

明明前天晚上還在做著最親密的事情,如今卻是一副即將分道揚鑣的架勢。

短短幾個小時,她的世界天翻地覆。

三年前,失去記憶時相處的那三個月,很多畫面和片段交織在一起,在腦海中不斷閃回,所有的情緒和感情都變得割裂。

在裴寂的視線上移,兩人四目相對之前,賀瓷的眼睫輕輕顫了顫,闔上了眼皮。

短短的半分鐘與她而言,就像是度過了半個世紀那樣漫長。

臉擦完,該吃飯了。

糖豆雖然開了口,但目前只會說媽媽,見父母二人異常沈默,她著急壞了,見賀瓷端起粥,她連忙伸手要去拿她手裏的粥。

小孩子的手很小,賀瓷很怕她把熱粥灑了,雖未松手,但也依著她的那股子不容置喙的力道,將粥伸到了裴寂的面前。

賀瓷一楞,低頭看著閨女。

糖豆長了張嘴,奶聲奶氣地從嘴裏蹦出幾個字:“餵!媽媽!”

弄清楚了她的意思,賀瓷想要解釋:“寶寶,媽媽可以自己吃的,不用爸爸餵。”

糖豆焦心地搖了搖頭,由於從小體質不好常生病,再加上心臟有問題。

她沒少來醫院以及請家庭醫生,在她的認知裏,穿上這身病號服,還在醫院住了一晚上,肯定不是小事。

她每次生病的時候爸爸奶奶還有家裏的阿姨們都會給她餵飯。

裴寂看了眼女兒,他現在真真切切地體會到了女兒是小棉襖這句話的含金量。

他的女兒不但是小棉襖,而且是連接著他和賀瓷之間的那根線。

就算她還沒學會叫爸爸,老父親依舊心甚慰。

他又往閨女焦灼的情緒中添了一把火,說道:“爸爸也想餵媽媽喝粥,但媽媽不想。”

糖豆站在父母中間,一手拉著一人的衣擺,撅著嘴巴叮囑道:“吃飯飯,和豆豆一樣,乖乖哦。”

她和剛學說話的小寶寶不一樣,心理障礙解除之後,她現在說話雖然不太能練成句子,但也能時不時蹦出幾個零星的字詞。

大多是一些平時大人常哄著她的一些話。

糖豆的聲音和她的臉頰一樣,軟乎乎的,聽見她說話,賀瓷的心都要化了。

得知糖豆是她的女兒之前,她雖然也很喜歡她,想要將她當成親生孩子一樣疼愛,卻肯定遠遠不及現在的感情。

“好,”賀瓷將糖豆抱進懷裏,答應她道,“媽媽一定和豆豆一樣,乖乖吃飯。”

裴寂送過來的每一口粥,糖豆都要吹吹之後再眨著大眼睛認真“監督”賀瓷全部都吃掉。

糖豆就坐在賀瓷身上,裴寂幹脆母女倆一起餵。

一人一口,兩碗粥很快就見了底。

糖豆從賀瓷的腿上跳下去,扯了兩張紙巾,將其中一張遞給了賀瓷。

小嘴擦幹凈,她摟著裴寂的脖子,在他的臉上印了一個響亮的吻。

她扭頭對賀瓷說:“謝謝。”

這是謝謝爸爸餵她吃飯的意思,她的視線落在賀瓷身上,想要媽媽模仿自己。

小孩子精明得很,她急於從各種細節證明爸爸媽媽吵架了的猜想。

這回賀瓷是真的為難了。

可以擦臉,可以餵飯,但臉頰吻又算什麽?

如果不是孩子在,她現在和裴寂恐怕連好好說話都做不到。

“糖豆,”裴寂在閨女身邊蹲下,“其實大人之間表達感謝的方式有很多種,不止有親臉。”

女兒的大眼睛裏充滿了求知欲,裴寂說道:“還有握手,握手也能表達感謝,媽媽和爸爸握手好不好?”

糖豆的視線在他們的臉上轉悠了一圈,懵懵懂懂地點了點頭。

見裴寂一臉認真的模樣,賀瓷便知道這人之前沒少忽悠閨女,她將右手伸了出來。

二人掌心相貼,賀瓷感受到他的五指蜷起,包住了自己的手。

這時,病房的門被敲響,賀瓷連忙將自己的手從裴寂的手中抽了出來。

賀苑領著一個模樣儒雅溫和的年輕男人走進了病房。

沒想到能在這裏見到周懷瑾,賀瓷有些意外:“周律師?”

周懷瑾的律師團隊一直服務於賀家,賀苑因為公司的事和他們打交道比較多,賀瓷自從三年前被宣讀了外祖父母的遺囑後,就沒見過周律。

“賀小姐,”周懷瑾禮貌地沖著賀瓷頷首,“陳藹女士和賀軍華先生的遺囑中有一部分之前未公開的內容,現在已經達到了公開的條件。”

他補充道:“我半個月前就嘗試聯系您,但一直未能和您取得聯系。”

半個月前……

那時候周懷瑾自然是找不到她的,在之前的半個月裏,她隔絕了和外界的一切聯系。

賀瓷心中有所猜測,下意識看了一眼賀苑,問他:“是和我的身世有關嗎?”

周懷瑾點了點頭,解釋道:“陳藹女士在離世前,意識尚且清醒的時候和我見了一面,將之前擬定好的遺囑進行了改動,除了重新分配一小部分資產外,還加了一項未公開的內容,這裏有一封由她口述,我代寫的信。”

賀瓷的心一顫,摸了摸糖豆的頭:“寶寶先和爸爸出去玩一會兒好嗎?媽媽和叔叔有重要的事情要談。”

糖豆點了點頭,很乖巧地把自己的手塞到了裴寂的手裏,由爸爸牽著她走出了病房。

賀瓷接過了周懷瑾雙手遞來的那份文件,幾張薄薄的紙仿佛有千斤重。

賀瓷掃過稱呼時,腦海中不自覺地回憶起陳藹喊她小瓷時的音容笑貌,眼淚便已決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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