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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回到他身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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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回到他身邊了

連著好幾天南許都把自己帶入了“強占”別人的視角, 總覺得對不起謝赫憬,連眼神都沒敢和他對視上。

那是謝赫憬啊,她當時是怎麽敢的, 竟然親了他。

直到這天在飯桌上章惠琬好心問道:“皎皎,找到工作沒,你叔叔那家公司正好招人,你可以去試試,有他照顧著,你應該能很快適應。”

謝赫憬停下筷子,沒等南許說話,他倒先開口回絕:“不用了。”

謝恒智瞧了他眼:“跟你有什麽關系。”

南許解釋道:“叔叔阿姨確實不用了, 我已經找到工作了。”

“真的嗎, ”章惠琬笑了笑,打聽道, “在哪兒啊,離家裏遠不遠, 下班時間晚了回家可得註意點兒。”

章惠琬不放心地囑咐著。

南許瞧了眼謝赫憬:“在……”

“在我那,”謝赫憬直截了當地說,“她做我助理。”

“你助理?”章惠琬詫異不已, “你助理不是小嚴嗎?”

“他打算換個城市生活, 已經辭職了。”

章惠琬哦了聲:“到你那裏也行, 至少你能照顧著點。”

交流一切如常, 只是南許想起謝赫憬替她回憶的事兒, 在面對謝赫憬時還是會有幾分赧然。

南許第一天到公司的時候, 特意和謝赫憬錯開了時間,簡單打扮了一番,穿著樸素, 力求不引起任何人的註意。

可一進來,大家還是震驚了。

不僅震驚新來助理是女的,之前謝赫憬可從不會招女助理,還震驚謝赫憬讓人把助理的辦公桌搬到他辦公室對面。

說是這樣效率更高,可在大家的眼裏,這裏面充斥著八卦的味道。

南許只能盡力去忽略那些眼神。

公司的各種補貼很不錯,午餐可以在公司食堂免費吃,而且貌似味道不錯,她見午飯大部分人都去的公司食堂,很少有外出的。

南許也選擇在公司食堂就餐,但周圍人她都不怎麽熟悉,便自己端了一個餐盤到一旁吃。

可總有膽子大的抑制不住八卦之心,端著餐盤坐到了南許的對面。

南許擡頭瞧了眼來人,看起來是為資歷不淺的前輩,她主動笑著:“你好。”

“我是財務總監,姓陳,”陳姐笑道,“南總助,看起來這麽年輕啊,你們年輕人一般都喜歡睡懶覺吧,早上會不會起不來,我們這裏在市中心,早上的時候特擠,要是住遠了,早上都不能按時打卡。”

“南總助如果要租房的話,那估計得租個近點的,不過一個人住總歸有些不安全,你可得好好挑小區,實在不行找我也行,我能幫忙介紹。”

對於這個異常“熱情”的前輩,南許一頓,沒透露出自己住在哪裏和誰住,單不單身,只笑著道謝。

陳姐一頓,又接著說:“南總助你這麽漂亮,你爸媽應該很擔心你吧,我家裏也有個姑娘,我天天擔心她被人欺負。”

“父母的愛都是一樣的。”南許禮貌性回道。

兩個問題,南許回答得滴水不漏,意識到她是個不好套話的,這讓來打探消息的陳姐坐不住了,索性直接了些。

“南總助進我們公司,是不是家裏有點助力啊!”

畢竟那麽年輕,一來還讓謝總打破了不少規定,怎麽看都不可能是個普通的。

“……”南許感覺嘴裏的飯菜沒滋沒味了,她輕輕蹙眉又淺淺揚起,看起來還有點驕縱嬌嬌女的感覺,“當然啊,”又恍然一笑,“那陳姐,你覺得謝總是那種認關系,不看實力的人嗎?”

陳姐顯然被這軟綿綿的話給刺了一下,這才開始正視南許。

她可是總裁助理,是完完全全站在謝總身邊的人,但凡陳姐一個答不好,下一秒就能傳到謝總的耳朵裏,她可不願意失去這份高薪的工作。

陳姐扶了扶眼鏡,心裏止不住地驚嘆。

好厲害的小姑娘。

一句話就能把自己撇得幹幹凈凈,讓她忌憚南許家裏到底有什麽關系,還能反過來套她的話。

陳姐幹笑了兩聲:“當然不是,”她起身,端著還有不少飯菜的餐盤說道,“我吃得差不多了,你慢吃。”

“陳姐再見。”南許笑得溫和。

昨晚沒睡好,第一天上班還遇上這個,南許顯然心情不美麗。

勉強把自己拿的飯菜吃完了,她又刷了電梯卡回到公司,想去員工休息室卻被謝赫憬叫住了。

“南許,過來。”

“謝總,有什麽事兒交代?”

謝赫憬停下腳步,回頭問:“怎麽了?”她聲音聽起來有氣無力的。

驚訝於謝赫憬的敏銳的觀察力,南許再次提醒自己是來工作的要打起十二分精神。她深吸一口氣,狀態好了不少:“沒事兒,謝總,你找我什麽事兒啊!”

“推開那道門。”謝赫憬擡手一指。

南許這才發現這辦公室裏還有一道暗門,推開之後是一個休息室,而且很大。

謝赫憬走過來:“你就在這裏午休。”

南許瞪眼:“不用了,公司有員工休息室。”

這一看就是他休息的地方,她來休息顯然不合適。

謝赫憬直接不給人拒絕的機會:“睡醒把衛生打掃幹凈。”

“我要出去一趟,下午再回公司,”他遞給她一沓資料,“這個項目你看一下,之後就由你來跟進。”

“哦,好。”

南許的註意力瞬間被資料吸引。

謝赫憬這公事公辦的語氣一下子就讓南許安心不少,她翻看著資料,等再回神的時候謝赫憬早就已經出去了。

她看著這個休息室,又翻了翻資料,隨手放下。

順著看了一圈,南許才發現,這個休息室簡潔到根本看不到任何謝赫憬的私人物品,她心裏松了口氣,就當住酒店了。

躺上去的一刻,觸感柔軟細膩,南許神情放松,但下一秒她渾身一緊,這被子上纏繞著淡淡的雪松香,提醒著她也許前不久謝赫憬就躺在這裏。

南許立馬彈射般起身,自己躺在這張床上,與謝赫憬曾躺過的地方重合,一種奇妙的感覺在心底蔓延開來。

她闖入了一片神秘的禁地。

這種想法讓她呼吸有些急促,心跳陡然加快,心裏升起一絲緊張和另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結果導致明明在最舒服的休息室,她的午休也沒休息好。

下午上班的時候她還擔心謝赫憬發現她的異樣,還好他下午沒來公司。

南許也沒打算去過問他的私人行程,樂得這下午的清閑。

不過也沒松懈片刻,南許又緊繃神經,坐在桌前時刻不停地翻看著手裏的資料,這是謝赫憬交給她的第一個項目,她一定不能出錯。

周圍很清靜,謝赫憬走前也沒給她留什麽工作。

南許不受打擾地看了一下午資料,筆記寫了好幾頁A4紙,等驚覺下班的時候,外面人已經走完了。

她匆匆收拾好東西打開門,外面已經漆黑一片,她趕緊打開手機的手電筒,借著手電筒的光往前走。

雖然有些害怕,但好在順利地坐了電梯下樓。

公司樓下附近,南許遇到了前幾天見過面的相親對象。

是江植煜先看見她的,立刻小跑了上來打招呼,接著問道:“南許?你怎麽在這兒。”

南許瞧見他也是驚訝了一會兒,想著也無聊,順嘴和他聊了起來。

“我在這裏上班。”她指了一下身後的大廈。

得知他剛從父母家出來,而且神情不太好,南許打趣道:“你不會被催婚了吧!”

江植煜扮了一個苦瓜臉:“看來是我被催得太厲害了,回去得給我爸媽鄭重說一下,別催那麽急,他兒子臉上都快寫著兩個字——恨娶了。”

南許“噗嗤”一笑,覺得這人挺有意思,正巧倆人還同路一段,於是邊走邊聊。

短短一段路,南許知道了他家住什麽位置,家裏有什麽人,甚至工資多少,一年能休多少假都知道了……

這些甚至上次相親的時候,倆人都沒有聊到,多是講了些南許和江植煜遇到有意思的事兒。

江植煜這人不簡單,第一次見就能讓南許打開話匣子,第二次見把自己家裏的條件和自己的情況交代得清清楚楚。

如果說起來,這次偶然的遇見倒更像相親。

不過江植煜透露的信息的意圖都很自然地被他用話語蓋過。

說起他家裏的事兒,他總是能用輕松自嘲的語氣來像南許慢慢展開他的家庭。

比如說起他媽對兒媳婦的態度,江植煜苦澀一笑:“我這兒還沒影呢,我媽已經盤算著要送未來兒媳婦什麽禮了,還讓我給她找婆媳相處準則來看,說是要提前學習,避免以後出現婆媳矛盾,你說我去哪兒給她找這個。”

“但我想著這也許她能消停一陣,我就和她說,等她把這些準則看完了,我再找媳婦,得,她現在催我出準則了。”

“最近我這忙著接待一位國外的客戶,人都要忙飛了 ,回家還得被催。”

江植煜表情很生動,南許聽著他說話,一會兒笑一會兒安慰他的。

他的問題拋出來,果然南許主動接過話說是要幫他參謀一下,得知他需要翻譯也表示自己可以幫忙。

盯著南許的側臉,江植煜慢慢浮起笑容,他其實也就相過那麽一次親,如果這次相親就是最後一次,那也不錯,不過一切都得慢慢來。

“那行,謝謝你了,下次請你吃飯。”

南許回到家的時候,章惠琬竟然還在客廳等南許,這把她驚著了,趕緊讓她上去睡覺。

章惠琬握著她手,瞧了眼時間,狠狠說道以後要是謝赫憬再讓她加班到那麽晚,她肯定不給謝赫憬好臉色瞧。

南許只得說是自己的原因,看資料太入神忘記了時間。

又得知謝赫憬現在還沒回來,她不禁一問:“赫憬哥經常很晚回來嗎?”

章惠琬說:“神出鬼沒的,放心吧,明早吃早餐肯定能見到他就行了。”

這會兒的謝赫憬剛從上一個飯局下來,下一場就約向衛時到了兩人平時小酌的酒吧。

向衛時趕到的時候,人已經喝了好幾杯,他把外套放在一旁,笑道:“怎麽個事兒啊,大忙人,還能有你約我的時候。”

謝赫憬偏了偏頭,示意他坐下。

向衛時擡手拿過酒杯,自顧自的倒了一杯。

可連著好幾杯,謝赫憬都不說話,只是一味地喝酒。

這平常向衛時約謝赫憬喝酒,他就時不時地才喝幾口,這會兒怎麽猛灌呢。

向為時就感覺有點不對勁兒了,按住謝赫憬正要拿起的酒瓶,說:“喊我來就為了喝酒?”

“不行?”謝赫憬擡眼。

向衛時說:“倒也不是不行,這你好歹得告訴你怎麽了吧,邊聊邊喝才有意思啊!”

聞言,謝赫憬垂著頭,瞧著面前的酒杯,隔了好久才低低說了一句。

“她回來了。”

“誰?誰回來了?”

這突然一說,向衛時還沒反應過來,但是瞧著謝赫憬這樣子,沒過兩秒,他心中頓時了然。

“南許啊,她不是早就回來了嘛!”

謝赫憬盯著酒,過了好幾秒才說:“不一樣。”

回到他身邊了。

“有什麽不一樣的……”向衛時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只覺得眼前這個場景有些眼熟。

他擰眉回憶了好一會兒,才倏然想起,大學放假那會兒,他們也回枳安聚過一次。

謝赫憬也是如眼前這樣,不說話狂灌酒。

但那是有一群人聚在一起,瘋玩得沒邊,向衛時跟著去跳舞了,等回來的時候,謝赫憬已經喝了不少。

隔壁卡座歡聲笑語,這邊就謝赫憬一人,支起的手肘在吧臺劃出半圓陰影,他臉埋在手肘中,脊椎骨節分明地凸起。

音樂聲震耳欲聾,他仿佛置身事外。

向為時到沒怎麽多想,還尋思著是謝赫憬高興,畢竟大家的大學都在不同的城市,能回來一起聚一次不容易。

但是謝赫憬實在喝得太多了,向衛時看不過眼,讓他再別喝了,跟他過去投骰子,他剛學會一種玩法。

可是沒拉動,向衛時“咦”了聲,擼了兩把袖子,把人使勁兒拽了起來。

謝赫憬動了,向衛時一樂,垂眼瞧著了謝赫憬的臉。

卻猛然一怔。

他在哭。

笑容慢慢凝固在臉上。

意識到自己真沒看錯,眼前這景象徹底把他驚住了。

向衛時的腦袋簡直一片空白。

他說話都結巴了:“要死了,臥槽槽槽,臥,臥槽,我勁兒什麽時候那麽大了。”

他咽了咽唾沫,心理暗罵道:“爹的,活了二十幾年第一次見謝赫憬哭,他還會哭?!”

過了幾秒,向衛時就知道這事兒和他無關了。謝赫憬面無表情地擦過眼淚,仿佛剛才那人不是他,只是眼尾的紅昭示著他剛才的波動。

“今天幾號?”謝赫憬問。

“23……24號了吧,”向衛時拿過手機瞧了眼,剛過十二點,“25號了。”

謝赫憬“嗯”了聲,便不再說話。

向衛時實在是被剛才的一幕震驚壞了,又看著謝赫憬這魂不守舍的樣子,還是沒憋住問道:“你不是前兩天才去國外玩回來嗎?怎麽,魂被扣那兒了?”

謝赫憬去國外這件事兒原本向為時是不知道的。

但是謝赫憬人才剛在國外落地,向衛時就催著他打游戲,說是和室友比誰上分快,只要讓謝赫憬帶他上分,他請他吃飯。

謝赫憬心煩,直接告訴向為時,他在國外沒空。

飛機到達時間已經是夜晚了,這次出國實在是突然。

突然到謝赫憬什麽東西都沒帶,甚至落腳的酒店都是臨時訂的。

他躺在異國他鄉的床上,不知道是第幾次打開了南許的朋友圈。

自從出國後,她的朋友圈數量銳減,也沒有自拍了,每年幾乎只有過生日的時候會發一個祝自己生日快樂。

而兩人的聊天框還停留在南許出國的那個暑假。

謝赫憬點了一下屏幕,擰著眉劈裏啪啦地打了一堆字,最後停住動作,上滑看了會兒倆人的聊天記錄又果斷把框裏的字全部刪除。

隔天,他去了南許的學校。

公交車站臺銹跡斑斑,謝赫憬站在不遠處,將衛衣帽子往下拉了拉。

於是猝不及防的,他第一次看見了大學時期的南許。

她站在公交站臺,穿著簡約的大衣,手裏抱著一本書,和旁邊人閑談,顯然沒有註意到人群另一旁的謝赫憬。

借此,謝赫憬也能“毫無顧忌”地打量南許。

模樣到沒什麽變化,稚氣褪去,笑容依舊恬淡,只是比以前還清瘦兩分,腕骨凸起,往下兩分有淡青色的痕跡。

謝赫憬盯著那痕跡出了神。

跟著她坐上了同一班車,謝赫憬才知道那痕跡是怎麽來的。

南許屬於勤工儉學那類的,下了課有時間就會去兼職。

因為能兼職時間比較短,且還不怎麽固定,最後她除開翻譯的兼職外,她就在學校附近的餐廳兼職。

謝赫憬走近那家餐廳時,南許正在被一個顧客刁難,顯然這種情況南許遇到不止一次。

她神情自然,甚至還有一些習以為常,揚著笑給人道歉安撫,不用任何人上去解圍,她就解決了這次小狀況。

隨後依舊端著得體的笑穿梭在餐廳中。

只是謝赫憬看著那抹笑,怎麽看都覺得刺眼。

他蹙眉,見過她最自然靈動的笑,謝赫憬很清楚地明白那不是她真心的笑。

以前在枳安的時候,南許幾乎就沒怎麽進過廚房,這會兒卻天天在餐廳後廚打轉。

之前嬌氣得一個小傷口都能疼得直冒眼淚,現在被後廚的東西砸到也能面不改色我,只是發抖的雙手證明她依然怕疼。

謝赫憬也徹底看清了南許的手,往日裏南許的手如同精心雕琢一般,白皙如玉,纖細修長,而今全然失去了之前的光彩,手背幹澀粗糙,指腹也不再柔軟。

那個愛漂亮的小姑娘……

心中像被鈍器狠狠撞擊了一樣,謝赫憬垂下眼眸。

不肯再看。

不敢再看。

下班已經很晚了,南許的眉心都是倦怠,她走在路上,又突然在路邊椅子上坐了下來。

謝赫憬也跟著停了腳步。

就見到剛才還自信大方、游刃有餘的南許,現在嘆了口氣,低著頭,盯著自己的手呆坐了好久,看不出在想什麽。

只是幾秒後,肩頭一顫,一滴淚落在了幹涸的手背上。

謝赫憬神經一跳,差點就要沖到她面前了,而此時南許接到了一個電話。他腳步一頓,再次退回邊界之外。

是文秋打來的電話。

她把電話隔遠了一些,深呼吸,隔了好幾秒才控制住自己的聲音不顫抖:“媽媽。”

文秋此刻還在醫院陪床,她攪著面前的快餐,關心著南許。

“皎皎,有好好吃飯嗎,是不是快要睡覺了,一定要先泡個腳,你身體不好最近天涼了,可不要感冒了。”

“媽媽過幾天就去學校旁邊陪你。”

南許癟著嘴,想哭,又努力咬著唇,不讓眼淚掉下來,喉間像是被什麽哽住了一樣,就是說不出來一句話。

好久沒聽到聲音,文秋問道:“怎麽了皎皎,是不是怪媽媽好久沒來陪你了。”她的聲音很落寞。

南許鼻尖猛得一酸,熱意裝滿眼眶,她用力抿緊唇,吸了吸鼻子,試圖把那股酸澀和即將奪眶而出的淚水憋回去。

“沒有媽媽,就是有些困了,您就別操心我了,我自己能照顧好自己,您有時間就多休息,照顧好自己。”

文秋一聽到女兒困了,立刻打消了想視頻的念頭:“困了啊,那好吧,媽媽就不打擾你了,你好好睡覺,媽媽先掛了。”

“我,”南許控制住情緒,“嗯,媽媽晚安。”

家離學校很遠,南許就在學校周圍和同學一起合租,地方很小。

只夠放一些常用的家具,就連南許的房間也只能放一張床和一個櫃子,沒有任何多餘的地方,但好在南許沒什麽購物欲,也覺得沒關系,而且租金也比較便宜。

室友是位本地的姑娘,和她情況差不多,比較幸運的是,倆人相處得不錯。

謝赫憬在那裏待了三天,想辦法認識了南許的室友。

於是每次南許下班回到出租屋都能見到滿滿當當的冰箱,以及一桌飯菜,不用她自己再拖著疲憊煮東西。

她問起,知道是室友做的,有些震驚。

室友的家裏條件一般,人也比較節省,經常在屋裏自己做飯,但是只會煮很少,從來沒有做那麽多的飯菜。

南許以為她要招待客人,想著先回房間,可室友卻說這桌飯菜是給她做的。

她需要用錢,一時找不到很好的兼職,便想到能不能幫她做晚飯來賺取一點兒零錢。

南許挺心動的,每次兼職完回來,自己就想癱坐著,什麽也不想動。

常常錯過晚飯,或者隨便對付一點,但畢竟自己也沒什麽錢,想了想她還是出聲拒絕。

室友犯了難,想到那個中國男人給的條件,想到自己能得到的好處。

她又去敲了南許的門,最後以一個讓南許很震驚的低價換來了室友每天幫她做晚飯。

這天的夜晚,謝赫憬換上了玩偶服,等在了南許下班會經過的便利店門口。

她經過時,他眼神不自覺地跟隨,然後以隨機抽取幸運兒的方式送給她一大束花。

被瘋狂蠶□□力的南許早就忘了收到花是什麽感覺,可當這束花捧到她面前的時候。

她久違的開心。

是那種暫時逃離了一切疲憊的開心。

瞧著近在遲尺的南許,謝赫憬的眸子顫動,躲在玩偶服後面的他沒有移開過一刻目光。

花束很大,南許抱著的時候會擋視線,沒瞧著前方的小石子,踩上去的時候,身形歪了一下。

“小心。”

謝赫憬趕緊沖上前,將人穩穩扶住。

唯一且短暫的觸碰。

聽到這兩個字,南許詫異地轉過頭,瞧著這個“玩偶”,問道:“你是中國人?”

“玩偶”點頭。

南許心莫名跳得有些快,見“玩偶”不說話,她開口:“抱歉,可能有些冒昧,就是……你能再說一句話嗎?”

“不用多說,就喊‘南許’這兩個字就可以。”

空氣安靜了很久,倆人就這樣靜靜地站著,隔著十幾步的距離,任由周圍人來人往、車水馬龍,時間仿若停留在這一刻。

一個想要多看一眼,一個想要確認。

久到室友打來電話,想問南許怎麽還沒到家,她才恍然抽離,卻還是想最後確認一下。

她抱著花,往前走了一步,喊道:“哥哥?”

“玩偶”沒有應下,也沒有再說一句話,只是把手裏剩下的禮物全都塞給南許,匆匆離開。

當晚謝赫憬極速地離開,回了國內。

南許在房間裏瞧著那束花和一堆禮物有些楞神,那個“玩偶”給她的感覺很熟悉。

打開了和謝赫憬的聊天框,南許有些猶豫。

【哥哥,你來美國了嗎?】

刪除……

【哥哥,我遇到了一個聲音很像你的人。】

刪除……

【哥哥,】

刪除……

不知道該怎麽發出這條隔了很久的信息,南許長嘆一口氣,放下手機,還是不要打擾他好了。

但是當晚南許卻發了一個除祝自己生日快樂以外的朋友圈。

【Lucky!】

配圖就是那束花。

這是謝赫憬下飛機之後才看到的內容,隨後把這張圖片保存在手機裏。

他手機裏這麽久來終於多了一張照片。

上一張是之前的雪景圖。

兩張照片就這樣並列地一起躺在謝赫憬的手機裏。

自此之後,南許的朋友圈不止局限於生日這天的簡單祝賀,一下子多了好多內容,也更加鮮活了。

例如:【今天室友給了我很多國內的零食,很奇怪,一起住了那麽久第一次見她買這種零食。】

【室友給我介紹了一份兼職,終於可以換工作了,特別開心,新環境很適應。】

【感覺室友快變成大廚了,還要為我學紅燒肉,太好了。】

【室友……】

……

謝赫憬瞧著南許逐漸輕松的朋友圈,嘴角揚著。



24號晚,謝赫憬接到了向為時說要聚聚的電話,她沒拒絕。

在去之前他心血來潮地理了房間裏的東西,瞧到了一旁放著的小盒子。

裏面裝了一堆東西,都是南許走之前送給他的,謝赫憬時不時會拿出來擦。

只是這次拿出來擦的時候,底部的螺絲松動,一個小木條掉了出來,緊接著謝赫憬發現了一個之前從未註意到的東西。

在箱子的最底層,小小的夾層裏大概只有五厘米高,裏面躺著一封信,一封幾年沒有被拆開的信。

內容不多,就半頁紙。

(人見人愛的)幾個字被劃掉。

哥哥:

展信佳。當我提起筆寫下這些字的時候,外面的夜空漆黑一片,我的心裏也亂糟糟的,各種情緒攪在一起,理也理不清。

我不怎麽寫信,就隨意一點了。希望你不要覺得我話多,如果你覺得的話,哈哈我也不知道。我只是想借此和你聊聊天,你有去過美國嗎?其實這是我第一次出國,第一次去那麽遠的地方,陌生的環境、陌生的人,其實我有點害怕。

前幾天和你說爸爸要做手術了,我也好擔心,害怕他的手術出問題。之前和媽媽視頻的時候我都看到她的白頭發了,她還想要藏起來,結果我還是火眼金睛地看到了。我才發覺,不知不覺間他們都變老了,我覺得自己很沒用,什麽都沒做,沒有幫她分擔壓力。

說了那麽多,其實我是想說,哥哥,你有時間的時候能給我打個電話嗎,或者打視頻也可以,你放心,平常我絕對不會打擾你的。

有些話不能和章阿姨說,她會告訴媽媽的,我只能和你說了,哥哥。

南許

日期寫了,但又被南許全部劃掉,最後在旁邊畫了一個愛心。

*

25號,零點過一分,謝赫憬看到了南許的朋友圈。

【祝自己生日快樂。ps:室友給我準備的蛋糕,超級棒。】

謝赫憬短暫地退出來,熟練地朝一個賬戶匯錢。

隨後盯著和南許的聊天框,謝赫憬又回想到了那封信。

“謝赫憬,你看什麽呢?”

瞧著剛才還落淚的謝赫憬盯著手機發呆,向衛時也跟著打開手機,自然也看到了南許的朋友圈。

他感嘆了一句:“我去,南許這什麽神仙室友。”

謝赫憬回過神,說:“向為時,如果一個人很久和你沒聯系了,突然來找你呢?”

向衛時一樂:“好久沒聯系的人發消息,不是要借錢就是其他事情,反正沒什麽好事兒,我都懶得理。”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怎麽,誰找你借錢了。”

“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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