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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 15 章 哥哥,你耳朵怎麽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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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 15 章 哥哥,你耳朵怎麽紅了?……

第一次見到生氣還特意來通知一聲的, 謝赫憬嘴角勾了勾,隔幾秒後反應過來自己在笑,又立刻壓下。

這不是一個好預兆, 他應該離她遠點才對。

章惠琬下午準時搭上了飛機,知道南許沒有帶手機去學校,上飛機前還給謝赫憬發了消息,讓他照顧好妹妹。

謝赫憬看見消息的時候,扯了扯嘴角。

他哪來的妹妹。

臨放學前,向衛時瞧了眼講臺上的物理老師,低聲再次問起謝赫憬去不去那家電玩城,上次他去了之後體驗感還不錯。

謝赫憬轉著手中的筆。

直到向衛時喊道第三聲的時候, 他的筆突然飛了出去, 砸在腳邊慢慢朝後排滾去。

謝赫憬眨了眨眼,後知後覺應了一聲。

南許坐在後面, 眼神在試卷上,其實心思早就飄遠了。

昨晚上回到房間覆盤時, 她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

心裏止不住地懊惱,明明是想和謝赫憬打好關系的,結果自己先跑上去說生人家的氣了。

真是失策啊!

向衛時和謝赫憬約著要去電玩城的事情她也聽見了, 心想著要不要跟著去, 但是再仔細一想又覺得算了, 她不會玩那些游戲, 跟著去也沒什麽用。

傍晚回到家, 這偌大的房子裏就她一個人, 南許不免有些寒顫,一進家門就將大部分的燈光全都打開了。

肚子有些餓,之前章阿姨不在家的時候都是謝赫憬做的飯。

南許進廚房之後有些犯了難, 廚房收拾得很幹凈,沒有剩菜剩飯,打開冰箱也都是新鮮食材,但她卻信不過自己的手藝。

糾結了一會兒,南許決定給自己下個面吃,至少這個她還是有信心的。

一碗面煮出來,看著樣子不錯,只不過味道清湯寡水,甚至因為南許鹽放多了而有些難以下咽。

她還是太有信心了。

特別還是嘗過謝赫憬做的菜之後,南許更加吃不下這碗面了。

要不,去找他和好?南許咬著筷子想。

但是很快南許就打消了這個念頭,現在已經八點了,再不寫作業,今晚上就不能在十二點之前睡覺了。

勉強吃了幾口,南許果斷收拾好碗筷上二樓寫作業。

與此同時,謝赫憬在電玩城竟然有些心不在焉。

他正在和向衛時pk,周圍站了一圈人,那加油聲,驚呼聲此起彼伏,將情緒全都帶上來了。

向衛時聽了直覺得腎上腺素飆升,甚至覺得自己這盤肯定能贏謝赫憬。

也不枉他這麽想,因為屏幕上的謝赫憬的積分已經落了他一大截。

謝赫憬今天格外的不在狀態。

“憬哥,你要輸了。”

旁邊有人似乎看出了謝赫憬的心不在焉出聲提醒道。

他似是剛回過神,盯著屏幕瞇了瞇眼眸,手裏的游戲機被他擺弄得飛快,不出三分鐘就結束了這盤游戲。

看著屏幕上顯示的失敗二字,向為時大聲嚎叫,甚至瞪了眼出聲提醒那人,他好不容易有機會贏謝赫憬一次啊!!!

雖然游戲贏了,但謝赫憬卻神情寡淡,摘下耳機,起身去旁邊買了瓶水,整個動作一氣呵成,沒半分留念。

“憬哥,你不玩了?”旁邊有人出聲問道。

“嗯。”謝赫憬一口氣喝了半瓶水。

向衛時走了過來,錘了那人一拳:“你小子夠了啊,要不是你提醒,我這盤肯定能贏。”

“不見得吧!”

“欸,你……”

向衛時想出手再錘他一拳,那人早就跑遠了。

旁邊的場子再次熱起來。

向為時笑罵了兩句,才問道:“你怎麽不玩了?”

“餓了。”

向衛時看了眼時間,八點半了,是該吃飯了。

“附近有家紅燒肉特好吃我,咱們下館子去。”

“紅燒肉……”

他記得某人就挺愛吃這個的。

“是啊,味道特正宗,走走走。”

這家店面的裝修不大,但是生意不錯,他倆去得還算巧,剛好有一桌吃完出來。

隨意點了幾樣菜,上菜速度也很快,向衛時遞給謝赫憬筷子。

“嘗嘗這紅燒肉。”

謝赫憬嘗了一筷子,飽滿多汁,不膩不柴,挺符合某人口味的。

向為時才沒註意對面那人在想什麽,拿起筷子就狂吃,那架勢生怕慢吃一口就要餓暈了一樣。

就在向衛時奮起吃飯的時候,謝赫憬突然問道:“這家有外賣嗎?”

“沒有,”向衛時還在往嘴裏送菜,“這還是我上次路過的時候偶然發現的。”

“服務員。”謝赫憬招手。

向衛時還以為他覺得菜不夠多,連忙說菜已經夠了,結果他問的是能打包嗎?

“……”

知道能打包,謝赫憬又點了幾個菜,全讓店員給他打包好。

“你還要帶點宵夜回去啊?”向衛時不解。

“不是。”

“那你打包菜幹什麽?”

“餵貓。”

“……”

等閃送過來和謝赫憬確認訂單的時候,向衛時看著他手裏提了好幾個菜,再次和謝赫憬確認。

“你什麽時候養的貓?而且你家貓吃那麽豐盛,還吃紅燒肉?”

閃送的小哥聽見這話也是一楞,提了提手裏明顯有分量的菜。

“餵貓不應該買貓糧嗎?”

謝赫憬沒解釋,直接讓他照著地址送去就行。

向衛時則是擰著眉:“你家貓什麽品種,大胃王品種的?你這麽養貓可不行,下次我去你家看看。”

“你別去。”謝赫憬說。

“怎麽了,還不讓看?”向為時擰眉。

“我家貓,怕外人。”

“……”

向衛時無語,謝赫憬的貓讓他形容得跟靈獸似的。

此時南許還在背課文,樓下門鈴響了,她嚇了一跳,只有自己在家,她有些糾結到底要不要去開門。

直到門鈴堅持不懈地響了好幾聲,南許才慢悠悠地把門打開一個縫,探出一個腦袋。

“有事嗎?”

閃送小哥看了眼手機頁面:“謝先生讓你餵貓的,我放門口了。”

“什麽……”

南許話沒說完,閃送的小哥已經走了,她盯著門口的幾個大袋子眨了眨眼。

“餵貓?是送錯地方了嗎?”

提進來的時候,袋子裏還飄出了一陣香味,南許甚至還聞到了紅燒肉的味道,更加不解了,哪兒來的貓,這附近她也沒有見到過野貓啊!

沒搞清楚,她幹脆把這些袋子都放到桌子上,繼續回二樓背書了。

大約半個小時之後,樓下門打開了,聽到聲音,南許知道是謝赫憬回來了。

放下了差不多熟背的課文,她把門拉開一個縫,發現什麽都看不見之後,才徹底打開門,走出來,正巧看到謝赫憬站在桌邊,看著那些還未打開的袋子。

南許咳了兩聲,不打算先和他說話,直到餘光發現謝赫憬從進門後就一直盯著她看。南許這才解釋:“我沒看到附近有貓。”

謝赫憬:“……”

他摸了一下那些袋子,大部分的都已經涼了。

回家只吃了一點清湯寡水的面,這會兒南許的肚子小聲地叫了兩聲。

她趕緊慌忙掩住肚子,眼神看向別處。

謝赫憬朝她偏了偏頭:“下來。”

南許下樓,看著比她高了不少的謝赫憬,她氣勢也不減:“幹嘛啊?”

“不知道吃飯?”謝赫憬看向廚房,那裏一點兒動過火的跡象都沒有。

“我吃了的。”南許回道。

此時,肚子又不爭氣地叫了一聲,南許側過身,想趕緊回到樓上。

“吃的什麽?”謝赫憬又問。

南許停住腳步:“面,但是……不好吃。”

謝赫憬笑了兩聲,瞥了眼她這生龍活虎的樣子:“是不是還得感謝你沒把自己毒進醫院?”

“不用謝。”

南許這會兒嘴倒是很快。

聞言,謝赫憬挑了挑眉。

其實南許說完就後悔了,但話都出口了,又收不回來,索性假笑了兩下,僵硬得不能再僵硬了。

“笑得真難看。”謝赫憬的視線再次落到那些飯菜上,衡量還能不能吃。

南許咬著唇,瞧著謝赫憬若有所思的樣子,她擡腳跑到他面前,擋住了他的視線。

隨後冷硬地哈哈了兩聲:“我笑得才不難看,大家都誇我笑得好看的。”

“大家?哪些?”謝赫憬問。

南許看著她這副不相信的樣子,抿著嘴,向前走了幾步,用手比了一個大圈。

“……這麽多。”

南許五官溫柔,撩起漂亮的眼眸,眉眼間全是鮮活的靈動。

他微楞,南許的笑好看到有些晃眼,盈盈眸子裏全是向上的生命力。

謝赫憬的眼睫不自覺地閃了一下,然後嘴角不自覺地輕輕牽起。

南許瞧著他笑了,又將剛才的話原封不動地還給他:“你笑得才不好看,”末了又加了幾個字,“很不好看。”

謝赫憬懶得和她爭這個,順著她的話嗯了聲,越過她,去將那些菜都拿出來,然後一道道放在微波爐裏加熱。

瞧著手裏的菜,謝赫憬眸子微寒,讓她餵貓,她真就等著餵貓,這時候到這麽聽話了。

南許跟在後面,又覺得自己話是不是有些重了。

她應該大人有大量的,別和他計較。

謝赫憬走一趟,她就跟著走一趟。

最後一個菜進微波爐的時候,謝赫憬停下來,手撐住廚房的桌臺。

“你跟著我幹什麽?”

南許跟得很近,他倏然轉身,這個角度,剛好把南許圈住,那熟悉冷冽的雪松香再次濃烈,她心驟然一跳。

她趕緊往後退了一步。

謝赫憬撐住桌的手緊了一下,嘴角因這一步繃得很直。

南許沒註意到,悄悄擡眼看他,瞧著他不算好的神色,以為是自己站得太近了,又往後退了好幾步。

謝赫憬:“……”

“跳舞呢?你退一步,我進一步?”

南許眨眼,他也沒往前啊!

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南許往前走了一小步,提著氣,讓自己盡量忽略到他周圍環繞的那股氣息,擡手點著他的嘴角。

“我剛剛騙你的,你笑得……挺好看的。”

這是在……哄他?

溫熱的指尖點在臉上,他聽見血液在太陽穴轟鳴,甚至耳尖有些發燙。

謝赫憬咳了聲,有些惱火:“哦!”

瞧著這幅冷淡的樣子,南許更加加深了自己的猜測,她話太重了,把人傷著了。

“我是說真的,你笑得真的很好看,比我見過的人都好看。”

謝赫憬的眼尾擡起,語氣還是不緊不慢的:“有多好看?”

“像雪山上升起的第一抹陽光。”南許睜著眼瞧他,滿眼都是真誠,似乎真怕剛才那話傷著他。

“……”

他好像有一點懂他媽為什麽喜歡南許了。

謝赫憬低頭了幾秒,南許看不見他的神情,只看到他兩頰牽動著,再擡頭時,已經恢覆平常。

“那我剛才那麽說你,你不難過?”

南許扭了一下頭:“不難過啊?”

“為什麽?”謝赫憬盯著她,在判斷真假。

“因為小時候別人說我長得不好看,你都是第一個站出來說我好看,說我像故事書上的公主一樣美,還幫我揍了那些人。”

南許的手握成拳,在空中飛舞了一下。

謝赫憬撇開眼:“我從不看故事書。”

南許點頭:“我知道啊,但那時候我認識的字不多,只能拜托你幫我讀了。”

說到這個,南許的興致陡然升起:“我好像記得,媽媽不準我看故事書,我就把書全塞在你的書包裏,讓你看,然後第二天給我講來著。”

謝赫憬小時候就在學校裏冷酷到不行,可每天故事書裝了半個書包,繃著嚴肅的小臉皺著眉看完,第二天還得給南許一板一眼地覆述出來。

“哪些書來著,好像是……”南許回憶。

“行了。”

謝赫憬趕緊打斷,怕她想起來。

看著謝赫憬有些慌張的樣子,南許擡起笑眼:“你是第一個幫我建立信心的,我相信你的。”

微波爐發出叮的一聲——

謝赫憬的心好像也被叮了一下,癢癢的,呼吸都停滯了幾秒。

“所以,你剛才也是在開玩笑的,對不對?”南許歪頭看他。

“嗯。”

“咦?!”南許加大了歪頭的幅度,邊動還邊往前湊,似乎正觀察著什麽。

謝赫憬擰眉:“你看什麽?”

“哥哥,你耳朵怎麽紅了?”

“!!!”

南許絲毫沒有註意自己離謝赫憬很近,只顧著看這奇怪的現象。

那似有若無的馨香似乎點燃了謝赫憬周圍的空氣,他喉結上下滾動著,眼底情緒翻湧,卻冷著臉說:“你眼神不好。”

轉身將飯菜都在桌上擺好,謝赫憬喊道:“過來吃飯。”

“不餵貓了嗎,”南許瞧了眼,“咦,這些好像不適合餵貓欸。”

謝赫憬沒回答,只再次重覆一遍:“吃飯。”

“哦!”

就在南許吃得半飽的時候,謝赫憬已經吃好了,她眼神轉了轉。

“哥。”

謝赫憬的視線從手機上移開,惜字如金:“說。”

“你是想養貓了嗎?”

謝赫憬的目光墜到南許的臉上。

她嘴裏又塞了一點菜,嚼的時候,臉頰鼓鼓的,壁燈的光打過,她臉上的絨毛清晰可見,或許摸上去,和摸小貓一樣。

沈默中,謝赫憬像是認命般地嘆了口氣。

“嗯。”

*

近日來枳安市的陰雨天終於結束了,溫度回暖,人們連日被烏雲壓制著的心情也終於釋放了。

陽光穿過層層疊疊的樹葉落到窗臺外面,風起,那斑駁的影子也跟著飄動,空氣中滿是和煦的味道。

班裏吵吵嚷嚷的,似乎在討論某件事情,南許沒認真聽,坐在窗邊百無聊奈地撐著頭往下看。

難得的午休時間,樓下同學三五成群地經過廣場,南許的視線也從那樹影定到了謝赫憬的身上。

他頂著陽光,站姿隨意,校服外套脫了下來,松松垮垮地系到腰上,落出線條流暢的肌肉,充滿力量感的手臂,手裏握著一瓶罐裝可樂,懶散地聽著旁邊人說話,時不時地喝兩口。

謝赫憬周圍站了不少人,有幾個人南許是認識的,他們經常會在放學後來十七班的門口等謝赫憬去打籃球。

“我昨晚經過校門口的那個籃球場,看著好幾個八中的在裏面站著,一堆人不打球就幹站著也不知道在幹什麽。”四班齊江皺著眉說道。

八中算是離一中最近的一個學校,校門口都在同一條街上,每次一放學,兩個學校的學生能把街上的老板樂壞。

這條街有不少的校外籃球場,有的免費,有的十塊錢一個人,經常見到一中和八中的學生在裏面打籃球。

像謝赫憬他們幾個喜歡打籃球的,經常在學校玩不過癮就會轉戰到校外籃球場,也和八中的學生打過幾次,一直都相安無事。

直到上次八中那幫人在輸給一中不知道第幾次之後,徹底爆發了。

說不清是誰挑的頭,八中那邊爆了粗口又惡意撞倒了向衛時,一中這邊自然要回擊,謝赫憬抱著籃球往撞向衛時的那人身上砸,力道挺大,幾秒後他的鼻血就流了下來,氣氛頓時劍拔弩張起來。

瞧著謝赫憬毫不收斂的笑,那人當場握著拳頭就想沖上來。

眼看就要打起來了,最後由雙方都說得上話的籃球場老板出面調節。

雙方都道歉,撞向衛時的那人叫陳千,不甘心卻又不得不像向衛時道歉。

向衛時拍了拍自己衣服上沾的灰,又揉了一下被扭到的手腕,語調陰陽怪氣的:“欸呦,今天出門打球沒看日子,被狗咬了一下,真是晦氣。”

陳千垂在兩旁的手逐漸收緊。

向衛時視線落到他繃緊的手背上:“哈哈,不是說的你,你可別介意。”

“不介意。”陳千咬著牙說完這句話,然後轉頭看著謝赫憬。

那意味不言而喻,他道歉了,那謝赫憬也得向他道歉。

謝赫憬抱著球站在一邊,臉上笑吟吟的,瞧著是個脾氣不錯的好好學生,絲毫看不出他剛才出手兇狠果斷的樣子。

他清了清嗓子,站直,瞧著認真,可嘴角蕩漾著一抹笑,吊兒郎當地來了句。

"Sorry, dog."

“謝赫憬。”陳千怒喊著。

“在~”

謝赫憬挑著眉,一副漫不經心樣,欠揍得要死。

一中頓時迸發了一場大笑,從來沒見過誰能把道歉說得那麽囂張的,簡直是氣死人不償命。

“一定是上次陳千那小子不甘心唄,肚子裏憋得不知道是什麽壞水,前幾天還找人給我發消息,讓我們再和他們打一場。”向衛時撇了撇嘴。

齊江聞言來勁兒了:“前幾天剛子他們也收到消息了,正巧問你們去不去呢,我反正挺想收拾那王八蛋一頓的,早就看他不順眼了,拽得跟個二五八萬似的,球品差,人品也不怎麽樣。”

向衛時說:“去啊。”

一直沒聽到謝赫憬說話,向衛時手推了推他:“欸,問你呢,去不去?”

南許從三樓的窗戶往前看著,不知道那幫人在聊什麽,只見謝赫憬一會兒揉揉脖子,一會兒喝口可樂,悠閑極了。

倏然,像是心靈神至,謝赫憬停下了動作,擡頭朝南許這邊望來。

南許嚇了一跳,趕緊往後退,後排的桌子刺啦一聲摩擦著地面向後移了幾厘米。

“怎麽了?”溫棲揉著剛睡醒的眸子,“要上課了?”

南許有些抱歉,還好後排的同學現在不在位置上,她將人家的桌子拉了回來,又轉頭說:“沒有呢,還有十分鐘,你還可以休息一下,等老師來了,我喊你。”

溫棲搖了搖頭,反正也睡不著了,正好試試她上次買的護手霜好不好用,她對這雙手可寶貴了,常常花大價錢買一些手膜、護手霜、精華液。

“我抹點護手霜,你幫我看著老師。”

“好的。”南許頷首。

“謝赫憬,你瞧什麽呢?”

向衛時偏著頭跟著他目光看去,卻什麽也沒看見。

謝赫憬想到剛才那張驚訝慌張的臉,兀自一笑。

向衛時傻眼,謝赫憬失心瘋了,竟然對著空氣笑。

不過也就一瞬,向衛時立馬正了正神色:“就今天放學,八中那幫人約我們打球,去不去?”

視線回落,謝赫憬聳了聳肩,隨手一拋,手裏的可樂瓶以一個完美的弧線落入了垃圾桶,他打了個呵欠,閑閑道了一聲:“去。”

南許這時才聽清班裏人在討論放學後一中要和八中打籃球賽的事情,連著幾天的陰雨,讓他們感覺身上都發黴了,好不容易來個活動,現下討論得熱火朝天的。

籃球賽……謝赫憬會去嗎?

她知道他經常會去打籃球,但是南許卻沒有去看過。

溫棲是真的對大家討論的東西一點兒也不關心,自顧自地照著鏡子。

南許遲疑了幾秒問道:“棲棲,他們說的籃球賽你知道嗎?”

“知道啊!”

“一中這邊,誰會去參加啊?”南許又問。

溫棲一點兒猶豫都沒有:“謝赫憬和向衛時那幾個唄,哪次不是他們幾個上場才讓那幫人像打了雞血一樣。”

她看向前方,仰了仰下巴。

南許擡眼,第二排處圍了幾個女生,她不太熟悉,但是也認識,此刻,她們正在討論等會兒放學去買彩帶當啦啦隊,商量好之後,還問著班裏的女生要不要去。

問到溫棲這裏的時候,她一口就回絕了,她頂多就在旁邊看兩眼,買點水,喊聲加油支持一下,沒興趣做什麽啦啦隊。

南許也搖頭,她只想安安靜靜地看比賽。

謝赫憬一行人回來的時候,絕對是班裏人的熱點,各種話拋過來。

“謝赫憬,你們和八中的哪幾個打啊?”

“還差人嗎,我想去試試。”

“我們想去給你們加油。”

“……”

南許坐在他後面,眼神不自覺地就瞧到了他的側臉,恍然之間,意識到他這個角度可能會看到自己,又猛得收回眼神,擔心自己的偷看被發現。

“許許,給你擦擦這個護手霜,可香了,特別滋潤。”溫棲偏過身,給南許的手上擠了不少。

“啊,謝謝。”

南許抹著手,心下對自己的反應也有些奇怪,大大方方看不就好了,明明也沒什麽的。

可每當將要和謝赫憬對視上的時候,她總會慌張地移開眼神。

“給我也抹點。”向衛時轉過身,把手伸到南許和溫棲的桌子中間。

溫棲把他手給拍了回去:“洗手沒,別把我們桌子弄得都是灰。”

向衛時尷尬笑了兩聲,剛去打了一會兒球,手正臟著呢!

“那我等會兒塗。”說著就要起身去洗手。

離上課只有四分鐘了,南許拿出包裏的濕紙巾遞給向衛時:“你可以用這個。”

“謝謝啊。”向衛時扯了兩張過去。

“許許,你幫他擠一下,他每次自己擠都擠一大堆,擦不完還到處抹。”溫棲正擺弄著手裏的指甲刀。

“啊,好。”

南許拿過護手霜正準備往向衛時的手上擠,正巧謝赫憬看了過來。

“謝赫憬,抹點,我們男孩子就是要精致點才行。”向衛時挑眉。

謝赫憬對他的話嗤之以鼻:“抹這個……”

給向衛時擠好了,南許瞧著謝赫憬,握著護手霜的手用力了一些,試探性地問:

“你要抹嗎?”

這是n多天以來,倆人在學校一次簡短的對話。

向衛時將手上的護手霜抹開,聽著謝赫憬突然就沒聲了,問:“抹這個怎麽了?”

“——也行。”

謝赫憬朝南許伸過手,微微攤開手掌。

南許驚訝地看著他,又快速瞄過旁邊的溫棲和向衛時,還好他們都沒註意。

他的手是白凈的,青筋清晰可見,手背上的那顆小痣,正安靜地躺在南許眼前。

她私心地將護手霜蓋在了那顆小痣上面,心裏竊喜,又用平靜地語氣說:“好了。”

“謝了。”語氣很淡,無波無瀾,似乎沒發現她的小心思。

頓時,這一片都縈繞著淡淡的茶香。

謝赫憬轉過去之後,又不少人找他聊天。

大門一開,齊智信站在門口:“怎麽回事,預備鈴都響了,聽不到嗎,都在吵些什麽,班長和紀律委員不管管嗎?”

班裏當然沒人敢告訴他緣由,一個個地都低著頭。

將課本往桌上一放,齊智信雙手叉腰,瞪著眼:“最近小測我發現好多同學連古詩詞這個送分題都要丟分,今天放學後,全都把上次覆習的古詩詞抄三遍再走,都高三了,還要我用那麽低級的手段去管你們。”

雖然哀嚎一片,但放學後,大家都端正坐著抄古詩詞,齊智信在最上方守著。

謝赫憬寫字快,向衛時胡亂畫著,兩人是最早交的。

南許寫字慢,再加上每個字都是一筆一劃認真寫的,等她還剩幾首的時候,班裏就只剩幾個人了。

她瞧了眼時間,默默加快了速度。

不過也沒好多少,她是倒數第二個交的。

最後一個是班裏的一個女同學,叫董繁息,身材圓潤,肉肉的臉笑起來很可愛。

她經常坐在班級後排,在班裏也不怎麽說話,但在兩人食堂遇見的時候,南許總會和她搭上幾句話。

“南許,剛剛她們說的籃球賽你要去看嗎?”董繁息跟上南許的步子。

“去的,不過我要先去一下衛生間。”

“我也要去,我們一起,可以嗎?”董繁息期待地望著南許。

“好的。”

南許上廁所的速度很快,推開隔間門,正準備出去洗手,旁邊的隔間的董繁息小心翼翼地問:

“南許,我例假來了,你可以借我一下衛生巾嗎?我忘記帶了。”

聽到這話,南許立即應下。

洗了手,匆匆往班級趕,她從書包裏翻出衛生巾放到衣服兜裏。

轉身打算從後門出去,遇上了本應該在籃球場的謝赫憬,他靠在門框上,像一堵墻擋住了南許的去路。

兩人站得很近,似乎再有一步就會貼住,南許心都提了起來,瞧了眼四周,空無一人,這才放下心。

“你怎麽在這裏?”她問。

謝赫憬垂眼,沒回答她的問題,反問:“你怎麽還在這裏?”

“我要去衛生間的。”想到還在衛生間的董繁息,南許指了指外面示意他讓開。

“我今天有籃球賽。”謝赫憬往前走了一步。

距離陡然變得很小,熱氣直逼南許而來,她瞥開眼,嗯了一聲,但又不太懂謝赫憬為什麽突然說那麽一句。

“我知道啊,怎麽了?”

謝赫憬眉心攏了攏,又問了一遍:“你怎麽還在這裏?”

南許眨眨眼,好似悟了但又沒完全悟:“哦,我要去的,但我先得去衛生間。”

得了答案,謝赫憬眉心松了,讓開路,神情卻寡淡地嗯了聲。

南許現在有些著急,但又好奇明明應該在球場的謝赫憬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他們不是要先打幾場熱身局嗎?

“你是來給我帶路的嗎?我知道在哪個籃球場,能找到的。”南許說。

“你想多了,我只是來喝水而已。”謝赫憬從包裏拿出水杯,看了眼班裏的飲水機,已經空了,往手裏一瞧,水杯也是空的。

“棲棲不是給你們買水了嗎?”南許不解。

“我只喝自己的。”謝赫憬沈著氣,神情冷了下來。

“哦,那你慢慢喝,那我先走了,等會兒球場見,拜拜!”

去球場的路上,董繁息一路都在感謝南許,弄得她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聊了幾句話,南許才發現她很會聊天,說話也輕聲細語的,就是不知道為什麽在班裏總是孤僻的一個人。

董繁息主動說起了原因:“我知道自己胖,初中的時候,總有男生會取笑我,我不喜歡和別人說話。”

“但是你很好,你會主動和我打招呼。”

“謝謝。”

南許沈默一瞬,感覺自己又讓別人想起了傷心事,有些抱歉。

她主動拉起董繁息,和她聊天。

到了球場,南許第一眼就看到了謝赫憬。

他穿著鮮紅的球衣,仿佛為球場而生,勢如破竹,轉身,輕松一跳,又得一分。

歡呼聲不絕於耳。

場子裏一中的氣勢大作,南許這才發現,原來來了很多其他班的人。

球場旁邊站著一個纖細的身影,是拒絕當啦啦隊的溫棲,她不知道從哪裏帶來了一個大喇叭。

“來大家跟著我喊。”

溫棲很輕易地就控制住了局面。

“一中!”

溫棲將喇叭舉起來。

眾人其喊:“加油。”

“一中!”

溫棲又喊,把手放在耳邊,另一只拿著喇叭的手向上擡,示意大點聲。

眾人大喊:“牛逼。”

這氣勢直接把對面的八中氣得吹胡子瞪眼,拿著嗓子幹喊也幹不過。

一個個都死死瞪著溫棲。

溫棲卻囂張一笑,將喇叭聲音又調大了些,對面瞪得越厲害,她就調得越大聲。

空出手還朝對面擡了擡手掌,讓他們聲再大點,她聽不見。

南許看著溫棲挑釁對面的動作,忍不住地笑了出來。

正巧,溫棲往門口看了眼,瞧到了遲到的南許。

她把按了幾下喇叭,放在一邊循環播放著:“一中加油,一中牛逼。”跑了過來。

“你怎麽現在才來,都開場了。”溫棲說。

董繁息主動解釋:“抱歉,我的原因,耽誤了南許的時間。”

“沒關系。”南許溫和地一笑。

看著興奮的溫棲,南許打趣道:“你不是說不去啦啦隊嗎?”

溫棲轉過頭,朝對面仰了下頭:“那些彩帶好看是好看,就是沒什麽氣勢,你都不知道,剛開始的熱身局對面喊得多大聲,謝赫憬還不知道去哪兒了,我們簡直是開局不利,這邊氣勢弱死了,我不來行嗎?”

南許彎彎起嘴角,以剛才溫棲那架勢,確實只有她來才帶得動。

“當然不行了,棲棲,你好厲害啊!”

得了誇獎,溫棲嘴角一翹:“也還行吧。”

幾人進場,一中這邊有謝赫憬幾人在簡直是壓倒性的勝利。

只是最後一局,有點玄乎,最後半分鐘的時候雙方竟然還是平分。

瞧著這分數,雙方心都提了起來,對面八中也是不管不顧了,反正都是最後一局了,敞開嗓子地跟著一中對喊。

球場內的氣氛簡直頂到了天,不少其他球場的人都來圍觀了,周圍可以用裏三層外三層來形容了。

這場面,可以說是少見,這一局哪方要是輸了,面上都不好看。

陳千像是瞧見了能搬回來一句的機會,瞄準謝赫憬,再次惡意撞了過去,怕沒撞到還伸手推了一把。

場下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南許倒吸了一口涼氣,這要是被推到了,大家都來不及剎車,豈不是很危險。

她擰著眉,指甲嵌進掌心,微閉著眼,甚至有些不敢看。

場上突然傳來一陣驚呼。

南許這才徹底睜開眼。

只見謝赫憬速度很快,一個閃身,就到了陳千的後方,腔調散漫地溫馨提示。

“睜眼,好好看著。”

陳千想再去攔,卻被人死死防住,他仰頭,瞧見了那抹刺眼的紅,驚人地跳起,一姿一勢都如慢動作般狠狠地嵌入陳千的眼裏。

謝赫憬單手持球,自上而下狠狠將籃球扣入籃網中。

“扣籃得分。”

不知道是誰喊了一句。

“啊!!贏了!!!”

場子徹底炸了,一中的人紛紛跑了過去,圍住謝赫憬。

南許也想過去,但是他身邊人太多了,她嘗試擠了幾下,又被推了出來,根本擠不過去。

瞧著這人群,南許鼓了鼓腮幫子,沒關系,在這裏為他開心也很好。

陳千根本不敢相信,楞在原地,不少人在身旁安慰他,他全然無知,甚至到現在,謝赫憬剛才的動作還在錄入他的腦海,這怎麽可能……

他猛得一怔,雙手緊握,用力層度甚至能聽到嘎吱作響的聲音。

從來在球場上,陳千都是心高氣傲的,從小學到高中,幾乎沒有人打得過他,他走到哪裏,哪裏就是焦點,理應所有人的讚賞和目光都應該是屬於他的。

但是今天竟然輸了,還輸得那麽慘,還輸給那個人。

那抹扣籃的紅色身影似乎又出現在眼前。

他轉頭,盯著謝赫憬,用了最大力氣扒開了圍在謝赫憬身邊的人,狠狠朝他臉上打了一拳。

場子氣氛一下子冷了下來,沈默無聲,靜得只聽見陳千暴怒的聲音。

他雙眼猩紅地喊著:“來啊,不是很厲害嗎?不還是被我打了一拳,痛嗎,活該,來啊!”

謝赫憬舌尖頂了頂被打的臉頰,綴著冰的眼神看向他。

向為時想沖上去,謝赫憬卻伸手攔住了:“這是在學校旁邊。”

拖到沒人的巷子裏才好下手。

這動作讓陳千更得意了,他大笑:“慫貨,還以為你多厲害,紙老虎,慫貨,你根本贏不了我。”

南許狠狠蹙眉,她看清了謝赫憬臉上的傷溢出了點點血跡。

她立馬繞過人群,想過去仔細察看謝赫憬的傷勢,卻沒想經過了陳千的旁邊,而他此刻就是瘋魔狀態,誰走進了都容易受到傷害。

餘光裏出現了南許的身影,他如驚弓之鳥般轉頭,瞧準了她,伸手用力推了南許一把。

“滾開。”

謝赫憬的眼神立刻收縮,眼裏立刻浮現出危險之色。

向衛時沈步向前。

你敢打我妹子!

溫棲閑散的眸子收了起來,雙拳緊握。

你敢打我同桌!

謝赫憬第一個到了陳千身邊,隨後用力地、不顧一切地打了下去。

緊接著是向衛時和溫棲,誰都沒留手。

這一推還是挺重的,南許緩了好一會兒才站起來。

陳千已經完全沒有了幾分鐘前的囂張,正躺在地上不斷哀嚎躲避,周圍人,女的攔溫棲或者扶她起來,男的全去拉架。

南許咬著牙,心裏憋著氣,顧不上許多,拖著疼痛的腳,小心地竄到陳千旁邊,然後狠狠地踩了他的手一腳。

誰讓他剛才打謝赫憬的。

而且還推她,簡直一點兒也不禮貌,她又沒惹到他。

陳千躲避的功夫還得抱著手哀嚎。

旁邊人真是使勁兒了全身力氣才勉強將幾人分開。

一男的抹了抹額頭上的汗,也不知道這幾個人怎麽那麽有勁兒,攔都攔不住。

為了避免事情再次發生,八中的人先帶著陳千跑了。

謝赫憬、向衛時走在前面。

溫棲和南許緊隨其後,離開了籃球場。

四人到了一個公園,這裏面有許多的健身器材,而且這時正巧沒人,是個好地方,四人在此簡短地休息一下。

溫棲躺在單人腹肌板上面,嘆了一口氣:“陳千真不是個好東西,下次見他一次打他一次。”

謝赫憬沒說話,眼神一直落在南許的身上,南許卻不敢回看,只偏過眼神。

她害怕謝赫憬說她為什麽要那時候上去。

可是擔心的時候哪顧得上那麽多啊!

離南許最近的向衛時也說道:“就是,女生他都推,算什麽,這梁子我跟他算是結下了。”

“嘶……”向衛時揉住手腕。

南許聽到,立刻關心問道:“你怎麽了,哪兒疼,手腕疼嗎,要去醫院嗎?”

謝赫憬眼神一暗,隨即瞇了瞇眸子,視線落在南許搭在向衛時手腕的手指上。

“對不起,都怪我。”南許垂下頭,愧疚占據了她的心。

要是因為這個讓他們受傷了,她一定會管到底的。

南許深吸一口氣,瞧著向衛時:“走,我帶你去醫院,我會管到底的,你放心,一定會治好的。”

向衛時眨眼,他什麽時候那麽嚴重了。

“他上次打球被陳千推的時候扭到的,跟你沒關系。”謝赫憬緩緩開口。

“對啊,你別自責了,我這是陳千那個王八蛋導致的。”向衛時說。

聽這話,南許的心裏才好受點。

向衛時招呼道:“咱們這也算是共患難的友情了吧,走走走,我請你們吃飯。”

溫棲起身:“下次吧,我今天還有事兒,或者你們去吃吧。”

“哪兒行啊,那就下次,看看你們哪天有時間?”

向衛時看向謝赫憬和南許。

南許看向謝赫憬,瞧他沒反對的樣子,笑著朝向衛時點了點頭。

“太好了……”向衛時手搭在謝赫憬肩上,“你肯定有時間吧,不會還要回去做飯吧!”

謝赫憬擡眸看見了南許期待的樣子,又斂眸:“有。”

離開公園,南許和溫棲走在前面,謝赫憬落在最後,慢悠悠地走,向為時轉過身,小聲地喊了他:“謝赫憬……”

“說。”

向衛時說:“你臉色緩和點,別一副拒人千裏之外的樣子,我瞧著南許都不敢和你說話。”

南許都轉來那麽久了,幾乎每天中午都是他們一起吃飯,但南許和謝赫憬說的話簡直屈指可數。

剛才瞧到南許都不怎麽敢看謝赫憬,向衛時只能好心地提醒。

“你很關心?”謝赫憬眉心動了動。

“當然啊,我這不是在緩和同學之間的關系嘛,而且我覺得南許多好一人啊,長得好看,”向為時嘿嘿笑了兩聲,轉了轉手腕,“還那麽關心我。”

謝赫憬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溫棲接了個電話先離開了,向為時不知道是不是真被南許剛才的話感動了,熱情得不行,招呼著要送南許回家。

南許心中警鈴大作,立刻搖著頭,謝了他一番好意,說了句明天見還沒等向衛時回話就急忙走開了。

瞧著南許逃離般的身影,向衛時猜測道:“欸,謝赫憬,你說她是不是害羞了?”

“誰對著你害羞……”謝赫憬調整著護腕,不緊不慢地說,“那真是眼瞎了。”

在向衛時耳裏,這簡直就是挑釁他的魅力,他不服。

“對我害羞的多了,你瞧瞧要不然南許怎麽會跑得那麽快。”

“欸,我還是太有魅力了。”

謝赫憬不想談論一個在向衛時身上根本見不到的東西。

為了更加作證自己的魅力,向衛時又啟動了他超能腦補的思維:“要不你說說剛才陳千動手之後,南許為什麽會突然走過來,而且眼神一直往我們那裏看。”

聞言,謝赫憬一頓。

帶慣了的護腕現在怎麽看怎麽礙眼,他索性摘下放到了兜裏。

南許沒帶手機,也不知道這個公園離車站多遠,只好走到公園門口附近的小亭子裏坐下。

打算著等會兒謝赫憬從這裏出來的時候,她直接跟上就行了。

大約過去了三分鐘。

三兩句將向衛時打發了,謝赫憬漫不經心地朝著剛才南許離開的那條路走去。

南許待在亭子裏百無聊奈地等著,瞅到了謝赫憬的身影,離得不算近,但是南許還是感受到了謝赫憬身上淡淡的郁悶。

難不成,他們剛才吵架了?

她立刻站起身,頗為艱難地跑到他身邊,還朝旁邊張望了一下:“向為時……”

“走了,”謝赫憬掃了她一眼,轉過身,“回家。”

落日殘陽長長拉著,兩人一前一後地進了家門。

別墅裏漆黑一片,有些不尋常地靜。

啪嗒一聲——

燈被打開了,黑暗消失,只不過那靜依舊還存在。

南許站在玄關處慢悠悠地換鞋,謝赫憬現在身上散發著一股冷氣,她還是慢點靠近為好,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因為吵架了心情不好。

謝赫憬則是早一步,踩著拖鞋進去了,他把鑰匙拋向茶幾,隨後半靠在沙發背上,盯著天花板放空了幾秒。

餘光裏瞧著南許往裏走。

他莫名想到了剛才南許對向為時說的話,我會管到底的。

他嗤笑一聲,管誰?她現在連自己都管不好。

瞧著謝赫憬臉色好了不少,南許櫃子上抱過醫藥箱,盯著謝赫憬臉頰上的傷,開口:“哥,你的傷,需要擦一下藥。”

聞言,謝赫憬直起身子,南許站得離他還有兩個沙發的距離。

他眉頭皺了皺:“過來。”

南許抱著醫藥箱走過去,伸手遞給他。

謝赫憬沒接,指了指臉上,懶洋洋地說了句:“我看不見。”

他的傷在臉上,他自己當然看不見。

南許說:“樓上有鏡子。”

“懶得上去。”謝赫憬回。

“那我去給你拿。”

說著南許就真的把醫藥箱放下,上樓去拿小鏡子。

“站住。”謝赫憬不緊不慢地喊了聲。

南許拿不準他要幹什麽:“怎麽了,不是要擦藥嗎?”

謝赫憬彎下腰,手肘搭在腿上,卻微微仰起頭,惜字如金:“我說,你,過來,擦藥。”

南許站在原地反應了幾秒,又不知道他是不是那個意思,謹慎地問:“你是讓我給你擦藥?”

謝赫憬卻側過頭不看她了。

南許走過去,打開箱子,熟練地拿出棉簽,說:“你下次說清楚點嘛,擦藥而已,我又不會拒絕。”

“你要是不好意思的話,那你就說,南許美女,給我擦藥,這個簡單吧。”

說完,謝赫憬沒反應,南許自己倒先笑了。

“無聊。”

謝赫憬盯著她的動作。

南許拿起碘伏,揚了揚唇:“看我就不會不好意思啊,我上次不是直接請你幫我擦藥了嗎?”

藥都準備好了,南許卻是站著。

“坐啊。”謝赫憬指了指旁邊的沙發。

未料南許卻搖頭,瞧了眼這身高,又比劃了一下自己和桌子的距離。

“我蹲著給你擦吧,你彎點腰。”

謝赫憬配合得彎下腰,陡然間,謝赫憬的臉近在咫尺。

同時,南許細密的眼睫,光滑細膩的臉頰,如雨後清晨第一朵盛開的丁香花,整個人都是嬌的,謝赫憬的喉結上下滑動。

南許眸中卻只有他嘴角上的傷口。

藥擦上去的瞬間,謝赫憬沒什麽反應,反倒是南許倒吸了一口涼氣,這該多疼啊!

將手裏棉簽丟了一根,南許偏開頭去拿第二根,再回頭時,卻依稀覺得謝赫憬的臉好像離得更近了。

而且是有些格外的近,近到謝赫憬的呼吸聲南許都能聽到,氣息輕輕留過她頸側,瞬間頸間有些癢。

南許用手背蹭了蹭,絲毫沒用,反而一路漫到心裏。

臉上也慢慢泛起紅暈,喉間不知道什麽時候幹了,她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的,睫毛控制不住地輕顫,耳根紅了一片,手上力道沒穩住,狠狠往下按了一下。

南許自己都頓了兩秒。

一切都太明顯了,這樣的距離,不管怎麽掩飾,身體總會給出反應。

擦著擦著,謝赫憬的嘴角就擡了起來。

這才該是害羞。

根本不是像向為時說的那樣,南許沒有對他害羞。

怎麽正擦著藥突然就笑了?南許不解地擡眸。

一下子撞進了謝赫憬的眼裏。

他散漫地揚著眉,漫不經心地笑,似乎看透了她竭力掩飾的晃神。

南許一下子就站了起來,把棉簽往垃圾桶裏一扔。

“我不擦了。”

客廳裏傳來一聲輕笑。

“不是不會害羞嗎?”謝赫憬散漫道。

“不,不一樣。”

南許太緊張了,緊張到腦子有些空白。

她剛剛竟然會看謝赫憬看到有些晃神,明明只是簡單地擦藥而已,她臉為什麽會熱。

而且……心為什麽跳得那麽快。

明明上次他給她擦藥一切都很正常的。

“說說,有什麽不一樣?”謝赫憬好整以暇地盯著她。

南許咬著唇,心裏絕不願意承認她剛才的失神。

“害羞是……”南許說不出來了,只得轉換,“反正我沒害羞,我這是蹲太久,腿蹲麻了……而已。”

南許已經做好準備和謝赫憬大說特說了,可他卻只輕輕地哦了一聲。

“繼續擦吧。”

就這麽輕輕放下了?

南許似乎也忘記自己心顫那一瞬喊的我不擦了,她故作強硬道:“我這次站著給你擦。”

“隨你。”

客廳裏又恢覆了安靜,南許強迫自己只看謝赫憬嘴角的傷,絕對不要對上他的眸子。

藥擦得差不多了,南許轉過身想去收拾桌上的東西,餘光卻瞟到了謝赫憬脖子上的幾道劃痕,不算深,但是能看到絲絲血跡糊在上面。

“你這個也得處理一下。”她指了指那幾道劃痕,猜想著應該是剛才陳千劃的。

“嗯,擦吧。”

南許只好再次去拿棉簽。

謝赫憬仰著頭,喉結時不時地滾動兩下,側臉線條幹凈利落,唇抿著,有些漠然。

南許卻松了一口氣,就怕等會兒謝赫憬又說出幾句她招架不住的話。

認真擦著藥,南許這才發現謝赫憬的頸側也有一顆小痣,很淡,不湊近看根本看不出來。

“這個得管到底吧。”倏然,謝赫憬悠悠地問道。

“什麽?”南許視線上移了幾分,沒反應過來。

南許的反應讓謝赫憬莫名的不爽,他舌尖頂了一下嘴角,痛意襲來。

“怎麽,向衛時的傷能管,我的就不行?”

南許這才知道他指的是在公園時,她對向衛時說的話。

對於南許長時間地不回答,謝赫憬更加不爽了,嘖了一聲。

這一聲總算提醒到南許了,她趕緊回答道:“能的能的,我管,我肯定管。”

以為這樣就能過關了,沒想到謝赫憬又問:“如果向衛時受傷了,你也給他擦藥?”

也害羞?這個謝赫憬沒問。

南許哪還敢再猶豫啊,點頭如搗蒜:“擦的,我都擦。”

謝赫憬:“……”

嘴唇繃成一條直線,眉心往裏攏。

沈默了一瞬,問出了剛才在路上想的事情:“陳千動手之後,你走過來的時候,看的是誰?”

怎麽突然問這個,但南許沒多想:“你啊。”

謝赫憬挑起一聲笑,眉心又漸漸舒展開。

處理得差不多了,南許這才收拾好所有的東西,將醫藥箱放回原處。

回來時,謝赫憬朝她拋來一個東西,她下意識地伸手接住,是一個黑色的護腕。

“給我這個幹嘛?”

謝赫憬只說:“拿著。”

習慣了謝赫憬的不解釋,南許嗯了一聲,在他沒看見的地方往手腕上套了一下,還真挺好看的。

肚子叫了一聲,晚飯時間早就到了。

南許說:“你今天受傷了,別累著,我們點一次外賣,我請你,可以嗎?”

不知道從哪天起,謝赫憬竟然真聽了章惠琬的話反過來盯起了南許,不準她吃那些衛生條件差的東西。

對此,南許也只能嘆息一下,明明以前都是自己包庇他的。

“手又沒受傷。”

謝赫憬擡步往廚房走去。

南許跟上去,說著:“那我給你幫忙。”

“不用。”謝赫憬頭也沒回。

南許卻依然跟著,直到廚房門口,謝赫憬將門一拉:“不用,別給我添亂。”

“哦。”南許懨懨地答了一聲往後退。

沒仔細看路,踩到了悄無聲息來到腳邊的掃地機器人,兀地腳一滑,就摔到地上了。

今天被陳千推就摔得挺狠,現在又摔,南許坐著地上一時起不來。

看到這景象,謝赫憬一驚,一把將門拉開,大步跑到南許身邊,只見南許一臉的難受,手握成拳。

“哪兒疼?”謝赫憬問。

南許一頓,卻不肯說,只回道:“我緩緩就好。”

謝赫憬卻不信:“摔倒哪兒了,我看看。”

“不能看。”南許喊道。

“有什麽不能看的?”謝赫憬皺眉。

南許咬牙:“就是不能看……”

看著倒是沒什麽傷,就是南許臉上的痛意不像作假的,謝赫憬好脾氣地問:“行,你到底哪兒疼,指一下,行吧?”

“不行。”南許轉過頭不看他,想自己起來,結果起到一半身體不穩,又差點摔了。

“那你自己揉揉吧。”

南許搖頭。

謝赫憬趕緊伸手,給人穩穩接住,耐心耗盡,緊聲喊了一句:“南許。”

第一次聽到謝赫憬對自己大聲,南許癟了癟嘴,眼裏都有淚光了,就這麽看著謝赫憬,像是被欺負的小可憐。

長吸了一口氣,謝赫憬聲音軟了下來:“不說算了,去醫院,你和醫生說。”

說著,謝赫憬直接橫抱起南許,往門口走打算送她去醫院。

她不想去醫院,又掙脫不掉,一急就什麽都顧不上了,大喊道:“屁股。”

空氣中安靜了好幾秒……

謝赫憬抱著南許的手都收緊了好幾個度,一時耳尖竟然泛了紅。

偏偏南許沒懂,還在認真解釋。

“剛剛摔到屁股了,”頓了幾秒,她又補充,“所以不可以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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