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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 49 章 她是真心要和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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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 49 章 她是真心要和離?

當日下午, 謝姑姑就去了賢福院,向秦夫人說起此事。

秦夫人幾乎不相信:“會不會是看錯了?這怎麽可能!”

謝姑姑連忙道:“我也不信,但思衡說的千真萬確, 我是想不管真假, 先和大嫂說一聲,也讓大嫂心裏有個底。”

秦夫人這時想起一事, 聽說秦諫已經有半個月沒踏足綠影園了一步了,在那之前, 好像兩人還為什麽吵過架。

只是她身體不好,張媽媽一再勸她少操心,就算兩口子鬧脾氣,緩一緩也就好了,再有長輩參和反而不好,她想想確實是這樣, 又有秦禹的婚事要憂心,也就沒過問。

現在卻得知秦諫那小子連和離書都寫好了。

他想做什麽?當初退不了婚, 現在還要和離了再娶嗎?

若要那樣, 除非她死了。

秦夫人問:“你怎麽沒去問問穆言是怎麽回事?”

謝姑姑回答:“我也是猶豫, 不知這年輕人的事,我一個做姑姑的該不該管, 又怕惹他不高興, 因為沒想好, 所以就先來同大嫂說一聲。”

秦夫人嘆了聲氣,兀自思忖。

謝姑姑提建議道:“瑾知沒和大嫂說什麽嗎?這和離是他們兩人說好了的,還是穆言他自己想的?”

“瑾知她是個報喜不報憂的,他們的事我知道一點,卻也不知道具體的。”

“那大嫂要不然先問問瑾知, 了解了內情,商議好之後再做決斷。我這邊也找機會去與穆言說說,探探他的口風,看他心裏究竟怎麽想的。”

秦夫人看向謝姑姑,認真道:“如此,就多謝你了。”

謝姑姑連忙道:“不必不必,他們也是我舅侄與舅侄媳,大嫂又照顧我們母子這麽多年,都是應該的。”

秦夫人感覺到了謝姑姑的示好,也認同她說的話。

當初得知秦諫在外有外室,她怒氣難遏,處理得也過於沖動了。興許不逼迫他,不和他硬碰硬,他還不會說出退婚的話,說了退婚,鬧了笑話,傷了程家的顏面,也讓他們本就脆弱的母子關系更加劍拔弩張。

他寫了和離書,卻沒拿出來,也許只是有這想法,並沒下定決心,這時候一激,他那決心也就下了,不如慢慢來,弄清情況再說。

她朝謝姑姑道:“你說的是,回頭我問問瑾知,也勞煩你若得了空,去問問穆言,但別告訴他我知道這事。”

“誒,好。”謝姑姑答應下來。

下午秦夫人就將程瑾知叫了過來,問她與秦諫的情況。

程瑾知回答:“有勞姑母掛念,我與表哥一切都好。”

“可我聽聞他最近都在書房裏過夜。”

“是因最近公務煩惱,常忙到很晚,怕擾了我睡眠。”

秦夫人長出了聲氣,明了侄女是油鹽不進,不準備和她說實情了。

她只好挑明:“可有人在他房裏看見了和離書,你知道嗎?”

聽到這幾個字,程瑾知卻也只是平靜地看過來一眼,隨後垂眸,沈默半晌,回道:“那大約是我哪裏做的讓他不滿吧。”

秦夫人覺得她這根本就不是不知道的樣子,她很知道。

於是嚴厲道:“到底是怎麽回事?他都在想著和離了,你竟也一點反應都沒有?這是準備坐以待斃?”

程瑾知如今只覺得疲憊,不只是秦諫那裏,連姑母這裏都懶得應付,此刻便回道:“他本就不喜歡我,不喜歡這樁婚事,我強行嫁過來,他想和離也是正常的。”

“什麽正常?哪裏正常?無論秦家和程家,都不可以鬧出和離的事!”秦夫人原先想著要心平氣和,但心裏一急,嗓音不免又提高了。

程瑾知上前輕撫她的背,問:“那母親會同意嗎?”

“自然不會同意,別說我,他父親和他祖父一個都不會同意!”秦夫人立刻道。

“那母親又何必著急?”程瑾知回到一旁凳子上,擡眼看她:“不必母親出手,祖父就不會同意,除非他能說動祖父,真有那一日,到時再說吧。”

秦夫人靜靜看著侄女,不知為何,覺得侄女的模樣很讓人擔心。

她問:“那你怎麽想?他原來還好的,連庫房鑰匙都交給了你,突然這樣,總有個原由。”

程瑾知緩緩道:“他想對我好就對我好,想不理睬就不理睬,這就是原由,興許他就是一開始覺得我新鮮,現在看膩了而已,哪裏那麽多原由?”

其實她大約能猜到,興許自她從許昌回來,他就得到了那盒信,所以才有之後種種。

可她覺得很累,懶得去和他糾纏。

“哪能這樣說,你是正房娘子,可不是外面什麽鶯鶯燕燕!”秦夫人看出來了,侄女根本不想去找原因、去修覆關系,竟是一副反正離不了,就破罐子破摔的態度,不像新婚,倒像做了十年八年怨偶似的!

如何能這樣,眼下兩人連孩子都沒有!

程瑾知不說話,她教育道:“你這樣不思進取就不對,他倒無所謂,他外面還有一個,你呢?不管別的,你總得先有個一男半女,這也有幾個月了,你有動靜嗎?”

程瑾知低頭道:“恕侄女無能,月信剛過。”

秦夫人嘆聲:“你看,你又怎能這樣頹喪?現在倒不急,等翻了年,就算我不說也會有人開始催你了。”

程瑾知默不作聲。

秦夫人道:“你同我一樣,也是執拗性子,做不來諂媚討好之事,但實話說,你表哥同你姑父性格不同,你姑父性子強一些是能降得住的,他會聽你的,你表哥卻不同,與他硬碰硬只能你吃虧,如此,你就須以軟的來,你哄一哄他,他才願意聽你的。”

程瑾知仍是沈默。

秦夫人自認說的都是肺腑之言,見她這樣,急了,問:“你怎麽說?怎麽好似就我在急,你是一點都不急的樣子?”

程瑾知緩聲道:“我只是覺得,我辜負了姑母當初的好意,二叔家的妹妹性情就比我好得多,嘴巴甜,能哄人,以前祖母就喜歡她,也許姑母當初選了她倒比選我更好,不用操這些閑心。”

“你……”秦夫人又是不解又是心煩道:“你何必這麽說?有些人討好那是討好,有些人討好人家是看也不願看一眼的,你當這邊老侯爺和老夫人是傻子?他們若不是看中你聰慧賢德,又豈能答應這門婚事?”

程瑾知又沈默。

秦夫人算是看出來了,她大約知道那份和離書,但她無所謂,無論你怎麽說,她都一副與她無關的樣子,甚至秦夫人覺得就算現在那秦諫說要和離了接外面的人進門,她都會轉身進屋去收拾東西。

怎麽會這樣呢?

她以前聽了自己的勸,決定和穆言好好過日子,現在難道不當數了嗎?這日子不過了?

秦夫人想不通,看不明白,只能讓她先回去。

秦諫晚上回漱石齋,見到了謝姑姑。

謝姑姑一直關心他,但也很少出門來主動找他,這讓他吃驚,連忙上前問候。

謝姑姑笑著拿出一雙鞋來,“我知道你不缺吃穿,但閑著沒事還是給你做了雙鞋,你試試。”

秦諫知道謝姑姑日子並不寬裕,平時還在做針線掙些錢財,立刻道:“姑姑若有空就好好休息,怎麽還給我做東西,做鞋費眼睛費神,姑姑要當心身子。”

“放心,我知道的,做得多了,一雙做好很快的,你試試。”

秦諫只好接下鞋試過,回道:“姑姑做的大小正好,比下面人做的更用心。”

“那就好。”謝姑姑狀似隨意地問:“聽說你這些天都在這裏歇息,怎麽沒去正房?”

秦諫神色鎮定道:“近來雜事多,要忙到很晚,瑾知睡眠淺,怕影響她,就留在這邊了。”

謝姑姑看他主動提起程瑾知,倒不像是對其厭惡的樣子,心裏越發奇怪,又笑問:“那也不能老睡這裏,年紀輕輕的,還是小夫妻,讓人家看了以為你們怎麽著了呢。”

秦諫笑了笑,敷衍道:“沒有沒有,姑姑多慮了。”

“真沒有?”謝姑姑問。

秦諫再次回答:“沒有。”

謝姑姑便道:“那就好,我看瑾知是真不錯,秦家的門楣的確大,但要再找個像她這樣出挑的還真找不到。”

秦諫道:“姑姑說的是,娶她是我的福氣,我會好好待她的。”

謝姑姑覺得他說的不似有假,又寒暄幾句就離去了。

秦諫送謝姑姑到院中,看著謝姑姑遠去的身影,微微凝眉想了想,他覺得姑姑今日突然到訪有些奇怪。

這鞋是夏鞋,照理說眼下盛夏將過,府上都開始制秋冬衣物了,怎麽到現在才送夏鞋呢?

還是說姑姑的真實目的不為送鞋,而為過問他和瑾知的關系?是他在書房住太久了嗎?

他思索片刻,又想起件事來,回到房中四處找了找,從桌上的書本下找到了那紙和離書。

莫非思衡表弟來找書,看到了這個,回去告訴了姑姑?

倒不是沒這種可能。

好在姑姑與府上人都不熱絡,也不是多話的人,應該不會宣揚出去。

看著那和離書,他嘆一口氣,拿了銅盆過來,點火將和離書燒掉。

他是確信自己做不到和離的,過了這麽久,他心中那股不甘與怒火已經慢慢消散,更想找機會再和她談談陸淮的事,兩人和好。

過兩天他沐休,又去了賢福院請安。

她正好也在,待他請過安,秦夫人突然道:“你們成親也有段時日了,瑾知,有消息了嗎?”

這話秦夫人之前就問過,程瑾知道這不是問給自己聽的,是問給秦諫聽的。

她平靜道:“回母親,還沒有。”

秦夫人便道:“還是要抓緊些,知道你們忙,可人家皇上日理萬機,也沒說不要皇子啊,今年若沒消息,等明年便會有人說三道四了,你們成婚時本就不算小,再說你們祖父年紀大了,也該讓他早日看見曾孫。”

程瑾知不說話,秦諫道:“母親說的是。”

秦夫人又朝向程瑾知:“我倒認識個老大夫,擅治不孕癥,聽說還能讓人生男孩,若等夏天過去了沒動靜,倒可以讓他給你們都看看,瑾知就喝些調理氣血的藥,當作補身。”

秦諫微微偏頭看向程瑾知,她只是低著頭面無表情,也不說話,完全看不出她是什麽態度。

他也沒開口。

秦夫人這些話都是說給秦諫聽的,既然話已說出口,他聽到心裏自然知道她在說什麽,此時便道:“好了,你們都下去吧。”

兩人告退了下去,待出了賢福院,秦諫又看向程瑾知,溫聲道:“不必太將母親的話放在心上,她是心急了些。”

程瑾知回過頭:“今日恰巧身子不適,我就先回去了。”說完似要走,他立刻道:“哪裏不適,要找大夫看看嗎?”

她搖頭:“不必,只是有月事在身。”說完就轉身走了。

秦諫萬沒想到她對自己是這樣的態度,竟連話也不願和他說了嗎?

而且她向來是個內斂的人,若不是必要,一定不會在外面說“月事在身”這樣的話,他覺得她是故意說的。

甚至……他好像記得她月事不是這幾天。

為什麽?她是在告訴他,繼母的話是繼母的話,她完全不在意,也無心孕育子嗣,讓他別去找她?

怎麽能這樣,還是說,她是真的打算了要和離?

他一時很難受,只覺得自己之前猜測的她也許是氣話根本就錯了,她是真心話,是真心要和離。

他突然發現,就算有兩家長輩在,也不是一定不能和離,比如她就是不理他,不讓他靠近,不要孩子,這樣秦家長輩這邊就會不滿,然後那時她再提和離,是不是就有可能了?

再說,如果她一直這樣,和不和離又有什麽區別?

為什麽,因為陸淮嗎?難不成那日見過陸淮之後,她覺得可以和離了再嫁陸淮?她對他這個丈夫就一點情分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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