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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 45 章 他來京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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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 45 章 他來京城了

他並沒有失去神智, 他只是變得脆弱,這一刻無法抑制自己的情緒,非抱她不可。

更何況她大概以為他醉了, 所以他可以肆無忌憚。

程瑾知任由他抱著, 什麽也沒有做。

她渴望他的懷抱,但就像她不知道他為什麽可以突然冷漠一樣, 她也不知道他什麽時候又會變得溫柔。

而她……向來就沒有選擇的權力。

他也不做什麽,也什麽都沒說, 就這樣一直抱著她,久到她身體都有些僵硬,然後發現他原本收緊的胳膊漸漸松開。

再一看,他再次昏睡過去,她將他推開,才往床上放他就倒了下去, 再未醒來。

她在旁邊看著,許久, 似乎天都要開始亮了, 她才上床在他身旁躺下, 囫圇睡了一兩個時辰。

秦諫第二日才醒,那時程瑾知已經去了賢福院, 他在綠影園吃了些粥就去了東宮, 晚上又回了綠影園, 與她一起用飯,晚上又是同床而眠。

兩人都沒提前一晚的事,無論是床上的沖突還是他醉酒,大多數時候都是沈默,除了上床時她問他有沒有看過大夫, 他說還沒,過兩日不好再去看。如此,再沒有多的話。

這樣過了好幾日,在他們如往常一樣在床上各自躺下後,他從她身後過來,將她抱住,輕撫她的腰。

她明白他的意思,沒有說話,沒有動,然後他就試探著進入她衣擺,她仍沒有推拒,於是他就傾身過來,親她的唇,慢慢褪去她衣服。

她任他擺弄,默默承受。

結束後,他在她身旁開口道:“書畫院掌院現在是申大人,他欲在下月辦一場書畫議會,有心邀你過去,你願意嗎?”

“不去了,家中事也多。”她回答。

還想多問幾句,但看她這樣,他又覺得沒意思。

她已經又將背朝向他,很明顯她對他都是無奈承受和被動敷衍,而且也沒想掩飾。

他看著她,良久,“嗯”了一聲,自己躺到另一側睡下了,再沒別的話。

翌日漱石齋有丫鬟過來傳話,說公子在書房用飯,待會兒就不過來了。

程瑾知明白他不太高興,也許是因為昨晚她不夠熱情,也許是本來就不高興,但她懶得去猜、懶得去想,這樣的日子她甚至覺得厭煩。

他沒有一直在書房待著,過了兩日又回來了,隔個四五日的樣子會同她行一次房,似乎以此證明二人還是夫妻——一對貌合神離、同床異夢,彼此湊合的夫妻。

她仍然過一天是一天。

秦諫代她婉拒了書畫院的邀請。

曾經他覺得那文章是兩人神仙眷侶的見證,如今每每看到,都會覺得心痛。

書畫議會那日,他先去了東宮,再去的書畫院。

書畫院建起是他主理的,但他正職在東宮,真正管理書畫院日常瑣事的掌院是翰林院出身的申誥,他為副掌院之一,卻只是兼任,充當太子喉舌,參與書畫院一些大決議,確保書畫院不會走偏。

今日議會名單他大致看過兩眼,大多是京城赫赫有名的書畫大家,也有些接了帖子從外地過來的,書畫院之書畫作品會直接呈到禦前,許多人都樂意有這個獲賞識的機會。

他在心裏想,其實她原本是願意來的吧,誰不想功成名就,天下聞名?

她拒絕,是因為他嗎?

面前有書畫院的仆人叫了他一聲“秦大人”,他應了一聲,下意識擡眼去看那塊石碑,卻看到石碑前站了個人,一身皎潔如月色的淺黃圓領袍,長身玉立,風采非凡,讓人一見就挪不開目光。

不知為什麽,一種強烈的感覺襲上心頭,他從沒見過陸淮,卻突然覺得……這就是陸淮。

他一步步靠近,陸淮似乎看石碑看得出神,竟遲遲沒留意有人靠近。

這時從書畫院大堂走出一人,正是副掌院之一的周士英,他看到這邊,連忙過來道:“秦大人——”

說著轉頭看向另一人,問:“陸先生到了怎麽也不說一聲?”

陸淮轉身,就看見了他。

四目相對,彼此都目光平靜,沒待他們說話,周士英開口介紹:“秦大人,這位便是大名鼎鼎的江南大才子陸先生,陸九陵——”

轉而看向陸淮:“陸先生想必也知道詹事府秦大人,書畫院便由殿下委任秦大人成立,秦大人如今也是副掌院之一。”

陸淮向他行禮,“自然知曉,侯府公子,少年英才,天子近臣,人人皆知。”說完躬身道:“見過秦大人,方才專心看這石碑,未留意周圍,失了禮數,望大人見諒。”

秦諫道:“先生言重了,今日是書畫議會,陸先生畫技高超,本是今日貴賓,我不過是行些招待事宜,該我說有失遠迎。”

“九陵一介草民,秦大人如此說,便叫我慚愧。”

周士英在一旁笑:“好了好了,誰不知你們二人是南北齊名的大才子,你們就不必互謙了。”說完指向面前石碑道:“陸先生看這碑文上的字如何?”

陸淮回道:“端莊典雅,自成一派,柔美中不失剛勁,難得一見的好字,寫字之人天賦異稟,雖有些許青澀,但假以時日,必成一方大師,興許能出傳世名帖。”

周士英笑道:“那你可知,這是何人所寫?”

陸淮望著最後的落款,無聲地搖頭。

周士英轉眼去看秦諫,卻見他也是看著落款,竟是沈默無聲,也太沈得住氣了,只好自己回道:“秦大人的夫人便出自洛陽程家,閨名瑾知。”

陸淮看向秦諫:“竟是如此,秦大人好福氣。”

秦諫輕輕一笑:“內子有些才學,卻少名師指點,多謝陸先生誇讚。”

周士英看著兩人十分疑惑,怎麽他們就這麽平靜呢?

難道這麽好的字,竟出自女子之手,不讓人震驚嗎?

這女子又正好是面前人的夫人,這不讓人震驚嗎?

丈夫寫的文章,妻子書丹,再由太子殿下親自下令鐫刻,這不讓人感嘆一句“神仙眷侶”嗎?

可這陸九陵竟如此平靜,不說趁機恭維,連吃驚都少得可憐;而秦大人呢,也一點炫耀得意的模樣都沒有,他以前還不是這樣的,任何人提起這字、提起他夫人,他都會笑吟吟地說上幾句,什麽夫人幾歲習字,拜何人為師,等等,現在竟這麽平靜!

他不明白,只好將這話收了尾,帶兩人進去。

今日書畫院的官員加上受邀而來的書畫名家,共有數十人。

許多人第一次見到陸淮,感嘆其年輕有為,又知其當年的經歷,不免唏噓,陸淮一時成了全場的焦點。

後來掌院申誥說起陸淮原本拒絕了書畫院的帖子,還說永不入京,誰知沒過幾天就悄無聲息到了京城,他想著再碰碰運氣,便又下了道帖子,竟還真將他請來了。

眾人於是問陸淮,為何突然就改了主意。

沈夷清也在,只是沈默不語,陸淮先是解釋自己在許昌偶遇禪師,得禪師點撥醒悟,來了京城,隨後又向沈夷清道歉,稱自己當初並非刻意托大,如今也只是在京中暫住,不日也會離去,望沈夷清勿怪。”

沈夷清揮手示意無事,拒絕自己邀請的人很多,這事便過去了。

待到中途,眾人都去品茶賞書畫了,沈夷清默默給秦諫遞了個眼神,兩人一道出去,尋了個角落說話。

沈夷清道:“他在打聽那盒信,很有可能他是為了那信才來京城的。”

秦諫目光一凜:“你知道?”

沈夷清道:“前兩天張府尹找我,問起一名人犯,正是當初被我們抓到那竊賊,我說已經打了板子放了,他又問可有繳獲什麽贓物,我說沒有,張府尹便沒問了。今日看到陸淮,我突然想起來定是陸淮通過什麽人找到了張府尹,張府尹才會過問起一個小小竊賊。”

秦諫在心中肯定了沈夷清的猜測。

陸家為百年望族,祖上兩任三品高官,如今陸家也有許多門生故吏在京為官,他的確能通過關系找到張府尹,繼而尋找那盒信。

可惜,這案子太小,一盒信又太不起眼,根本不必京兆府主官操心,府尹只能問下面的人,而沈夷清就能瞞住。

他問:“裏面有檔案嗎?能否能查出來是你拿了?”

沈夷清搖頭:“那倒不會,我既然拿了,肯定會做好。再說一盒信也沒人在意,衙門裏掉的贓物多得是,金銀珠寶才會有人管。”

說完他問:“他能追到京城來,這說明他對這信可不是一般的在意……”

秦諫沒回。

那是當然,如果不在意,誰在游歷他地的時候會將這麽麻煩的東西隨身攜帶?

他不知道在程瑾知的心裏陸九陵占了幾分,但在陸九陵心裏,程瑾知必然占了大半。

“他成婚了嗎?”秦諫突然問。

沈夷清回想一下:“沒聽說……大概,沒有吧。”

秦諫陷入沈默。

他開始慶幸程瑾知沒來參加這議會。

如果來了她就會見到陸九陵,他無法想象那是個什麽樣的場景,也無法想象到了那時他還能不能保持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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